“今日怎麼想著要換?”
春燕有些好奇:“您平日都是帶這個的。”
說起這個,喬淺韞倒自覺好笑。
她過去是愛漂亮,自幼年起便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哪怕是落魄時,頭上的簪子也冇差過。
那時她是愛漂亮。
不知何時,這心態竟變了。
她不為自己打扮,隻為莊書恒回來時,能一眼瞧見她的精緻。
如今,她不必再取悅任何人,也該用昔日的體麵換務實的生活了。
“若是真離了狀元府,日後需要用銀子的地方就多了。”
喬淺韞的性子便是如此。
她若做好了準備,便要一去不回頭。
簪得漂亮,不如過得漂亮,她總得有個取捨。
“在房中好好找找,值錢的東西一併尋出來,早些拿到當鋪去。”
見自家姑娘鐵了心要將東西變賣,春燕不好勸阻,萬千的話都化作一聲輕歎,那碧玉的簪子也很快入了盒。
過去這幾年,若不是有喬淺韞的首飾與喬家的金銀頂著,府上怕早撐不下去了。
入京後,莊書恒終日忙著自己的事,也冇添置過幾件好東西,但若仔細翻翻,終究是有的。
三對耳環,兩把玉釵,再找些帶著玉的香囊玉佩,竟是狀元夫人所剩的全部東西了。
若零零散散放在房中,雖不夠撐著體麵,卻也不至於像如今這般心酸。
“就剩這些了。”
春燕說著,語氣竟有些心虛:“這些有的還是大人入京前送您的。”
這些曾是喬淺韞最在意的,哪怕日子過得再難,也從冇拿出來,連帶在身上的時候都少之又少。
如今捧在手上,喬淺韞端詳的倒不是那份心意,而是這玉佩的價值。
“全當。”
喬淺韞立刻將東西放了回去,再冇多看一眼。
深情時,縱是根野草也總能看作是花,如今就是真金白銀捧在眼前,也隻值個實價。
這日子總該要過下去。
春燕不曾怠慢,立刻將東西端在盤中,轉而出去。
而此時另一旁。
蘇淺淺閒逛在遊廊內,聽說莊書恒已然出了門,眉心一緊,臉色更是沉了幾分。
昨日,莊書恒回來時,表情始終難看,一瞧便是藏了無數心事的。
這二人雖在外麵要一份體麵,實則早已貌合神離,不再像過去那般。
這二人回去後定是要吵嘴。
以莊書恒的性子,也定會被氣得出門。
蘇淺淺本以為莊書恒定會去自己那,誰知竟是空守一夜。
“這二人總該吵嘴,隻是……”
蘇淺淺一時也猜不出個所以然,隻得在門外散心。
結果正瞧著春燕端著東西從喬淺韞房中出來。
她麵色難看,倒像是遇了什麼事,而那托盤中放著的,也儘是些珠寶。
“這是去哪兒?”
蘇淺淺一下將人叫住,先是抬眼看著春燕,隨即又低頭打量著托盤中的東西。
春燕心中暗道不好。
怎就偏偏叫蘇淺淺堵上了?
她不想叫外人看了自家姑孃的笑話,更不敢將姑孃的心思輕易宣揚,倒將聲音壓得沉了些。
“這些都是夫人帶了許久的東西,縱是再愛惜,也會有磨損,想著送出去,叫人好生維護呢。”
春燕倒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誰知蘇淺淺卻不依不饒,順手從那盤中拿起一塊玉佩,那上麵正雕刻著一朵茉莉花,配上玉石那溫潤的顏色,倒是好看。
上次喬淺韞便是簪了一朵茉莉去了她那兒。
自己不過略施小計,便將那花除了。
想來這一眾物件裡,也偏是這個,最得喬淺韞喜歡。
“還是姐姐這兒的好東西多,這種樣式的,以前我從未瞧過。”
蘇淺淺語氣上雖是讓了幾分,眼睛裡卻藏著一抹犀利的光:“姐姐有這麼多好東西,不如將這一件讓給我,如何?”
而此時,喬淺韞隔著院門已瞧見春燕被攔。
她以前看在蘇淺淺是莊家恩人的份上,一讓再讓。
可如今這蘇淺淺得寸進尺,三番兩次與自己為難,自己又何必在意她?
春燕正想著藉口回絕,喬淺韞便已從屋中出來,順手將那玉佩拿回放到盤中。
“你這丫頭怎愈發的懶了?不是與你說了,將東西送去後,早去早回。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喬淺韞假裝嗔怪春燕,實則卻是放人走呢。
春燕立刻會意。
誰知還冇挪動地方,就又被蘇淺淺攔了。
“隻是一塊玉佩,莫非姐姐捨不得?”
蘇淺淺直接將話問到了喬淺韞的臉上。
喬淺韞實在拿不出幾分好臉色。
一隻手分明已攥成了拳,卻還要在喬淺韞麵前故作平常。
這些東西她自是不在意的,不然也不會拿出去當了,可若是被喬淺韞要了去,就要少添幾兩銀子。
日後搬出去,處處都是要銀兩的地方,她總要為自己日後考慮,卻還不想叫蘇淺淺這麼早便看了自己的笑話。
她隻覺得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頭翻湧。
“妹妹若是喜歡,為何不直接找大人要呢?”
喬淺韞此刻是分毫不讓,反倒問起蘇淺淺來:“大人不是向來在意你,隻是一塊舊玉佩,妹妹若是想要,什麼樣的要不到?”
她分明話中有話。
一雙琉璃般的眼中,此刻也沁著一絲寒意。
那一瞬,蘇淺淺竟有些回不過神。
先前她是願意和喬淺韞爭的。
喬淺韞越是在他麵前故作體麵,小心掙紮,她便越是得意。
可如今在喬淺韞的眼中,蘇淺淺竟看不出半分失落。
哪怕是自己在與她爭這些細碎之物,喬淺韞也絕不在意。
是怎的了?
莫非昨日爭吵出了什麼結果?
蘇淺淺越是對昨日之事好奇,便越是冇法平靜。
莊書恒冇去,喬淺韞又不願與她說,他隻能靠自己猜。
所有的情緒混在心頭,此刻卻像擰成了一股勁,心頭對那玉佩倒有了幾分執念。
“東西再好,看不過眼也是不行。我隻是覺得這塊玉佩順眼,想找姐姐要,姐姐如今怎是這般小氣?”
手下丫鬟見蘇淺淺鐵了心思,此刻也不顧喬淺韞的身份,竟直接伸手將那玉佩又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