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菩薩保佑!菩薩保佑!”褚夫人大喜:“敢問你家公子是何人?我定要好生謝他!”
這邊,蕭韞送阿圓回家的時候,已是天擦黑。
阿圓家住在城西,城西大多住著平民百姓,以及一些官職低的人家。宅子密集,一家挨著一家,越往西走,道路越窄。直到走到梨花巷路口,蕭韞的馬車才停下。
車伕為難道:“公子,前頭過去不了。”
蕭韞的馬車太大,梨花巷狹窄,而且路兩旁還堆著雜七雜八的東西。
馬車裡,阿圓
阿圓扯著他袖子,借力挪腳下車,然後又借力緩慢地沿著梨花巷往家走。
自在倒是自在了,不過這種走法,實在慢得跟烏龜一樣。
而且,還疼腳。
終於,這麼走了會,蕭韞倏地從她手裡抽出袖子,然後往前一步蹲下。
他道:“罷了,哥哥揹你回去。”
“我我我”阿圓漲紅臉。
蕭韞好笑地轉頭睇她:“你一個小姑娘,怎如此多規矩?”
不等阿圓反駁,他又道:“你快些吧,再耽擱下去,哥哥就得餓肚子了。”
“”
踟躕片刻,阿圓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爬上去。
蕭韞將人背起,直直地站了會,說:“不想掉下去,就攀牢了。”
阿圓趕緊雙手攀住他脖頸。
這麼一靠近,他身上的香氣就更明顯,悠悠繞繞地往阿圓的鼻子裡鑽。
這香氣入鼻時略霸道,而後漸漸變得清涼、凜冽,與他溫潤的氣質極其不符,卻又意外和諧,似乎他天生就該是這種人。
矜貴,清冷,看似溫和,卻讓人高攀不得。
她悄悄地把臉往後仰,儘量讓香氣淡一些。她已經是個大姑娘了,這麼聞男人身上的氣味怪害臊的。
儘管她小心翼翼,不著痕跡地屏住呼吸,但還是被蕭韞發現了。
他奇怪地轉頭:“小丫頭,你作甚?”
“我”阿圓憋紅著臉,不知如何解釋。
倒是蕭韞單手托著她,然後抬起袖子聞了聞:“我身上有味兒?”
“嗯。”
阿圓胡亂點頭,以此掩飾內心窘迫。
“什麼味兒?”
“說不清,就是怪怪的。”
話落,也不知是他不高興了還是怎麼的,就突然不說話了。
蕭韞腳程快,揹著人冇一會就走到梨花巷儘頭,然後拐進南清街。
南清街左邊第一個宅子就是阿圓家,此時正好遇到剛下職歸來的褚大人。
“爹爹。”阿圓喊。
褚文耀轉頭,見有個高大的男人揹著自己閨女,他嚇了大跳。
“阿圓,這是”他懵了會,問:“怎麼回事?”
蕭韞走過去,將人放下後,行了個晚輩禮,說道:“褚姑娘不慎在廟會走失,又傷了腳踝,晚輩正好路過便將其送回。”
“啊——”褚文耀回過神,也不管合不合禮數,下意識地回禮過去:“多謝這位公子。”
他趕緊把女兒接過來,檢查了下腳傷,而後道:“不知公子貴姓,家住何地,褚某定當登門道謝。”
“不必,舉手之勞。”
褚文耀畢竟混跡官場多年,有些事總會看點眼色。觀這位公子衣著配飾,想必非富即貴,人家不想透露姓名也情有可原。
便拱手道:“如此,實在多謝公子,他日公子若有需要,褚某定儘力相報。”
蕭韞頷首,正欲走,卻聽到個清脆的聲音喊他。
“大哥哥?”
“小丫頭還有何事?”蕭韞回頭。
“大哥哥是阿圓的恩人,阿圓想知道大哥哥的名字呢。”
蕭韞默了下,笑道:“鄙人姓沈,單名一個霂。”
阿圓甜甜地笑起來,朝他揮手:“沈哥哥再見。”
蕭韞勾唇,轉身離去。
冇過多久,褚夫人匆匆趕回來了,見女兒完好地站在跟前,心下鬆了口氣。
阿圓的傷不算嚴重,就劃破了道淺淺的口子。隻不過因崴到了骨頭,大夫說得好生休養半個月。
是夜,照看好女兒睡下後,褚家夫婦倆回房說話。
“我總覺著在哪見過那人,但想不起來。”褚文耀說。
“京城貴人這麼多,姓沈的也多如牛毛,即便見過也不奇怪。”褚夫人道。
褚文耀伸直雙臂讓夫人寬衣,點頭道:“也是,不過今日見的這位公子真是不一般。”
“怎麼說?”
“氣度、品性可謂千裡挑一,不,萬裡挑一。也不知是哪個沈家的公子,婚配與否。”
褚夫人笑罵:“還未上榻你就開始做夢了?”
“我想都想不得了?”褚大人道:“我女兒這般好,以後夫婿自然也不差。”
簌雪院。
父母走後,阿圓從被子裡探出腦袋,望著床頂的刺繡發呆。
大哥哥長得真好看,她還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呢,像天上月亮似的。
大哥哥人也好,把她送回家,而且還揹她
想到這裡,阿圓臉頰忍不住燙起來。
自從她十歲之後就冇讓人背過了,連她爹爹都不許呢。她都是個大姑娘了,那人就不害臊嗎?
但過了會,她突然想起大哥哥那句“一個小孩而已”。頓時,泄氣地翻了個身。
“小姐怎麼還冇睡?”
正巧這時寶音進來添燈油,問道。
阿圓擰眉遲疑了會,爬起來:“寶音姐姐,我看起來像個小孩嗎?”
寶音一愣,笑道:“小姐分明就還是個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