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帶著點清清淺淺的笑意。
“小丫頭,走路不看路?”
“小丫頭,走路不看路?”
清清淺淺的笑意從頭頂傳來。
阿圓抬頭,看見的便是一張清雋俊逸的臉。
“沈哥哥。”她驚訝。
走在前頭的褚大人和小廝紛紛轉過頭來,褚大人還未來得及說話,小廝便對著蕭韞行了一禮。
然後介紹道:“這位便是我家公子。”
褚大人詫異:“竟不想與沈公子如此有緣,蘇大人介紹的名師原來是你啊。”
哎呀,是熟人就好辦了。
褚大人愁了一路的心總算舒展,這位沈公子雖才見過掙銀錢餬口。
如今聽他說不要束脩,他心裡過意不去。
見他堅持,蕭韞便道:“褚大人將禮留下便可,束脩無需再提。”
“這這這好吧。”褚大人感慨,沈公子真是個和善的好人呐。
於是便對女兒耳提麵命道:“往後要好生孝敬你師父,聽從教誨,知禮敬重,莫任性胡鬨。”
阿圓誠摯點頭:“知道的,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女兒定會像孝順爹爹一樣孝順師父。”
蕭韞:“”
外頭的陳瑜忍不住噗呲笑出聲來,這聲音不大,但裡頭的人聽得清。
蕭韞不想這對父女再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便對褚大人道:“既拜完師,我派人送褚大人回府。”
陳瑜從外頭進來,比了個請的手勢:“褚大人請。”
“啊啊?”褚大人有點懵,看了看蕭韞再看了看他家閨女。
何意?
他閨女不跟他一起回嗎?
蕭韞道:“一日之計在於晨,褚姑娘既然來了,不妨就從今日開始學習。且離書院考試之期漸近,時日無多,需抓緊。”
“哦哦哦,還是沈公子想得周到。”褚大人說。
於是趕緊作揖拜彆。
回到家,褚夫人站在正院門口等,見自家丈夫歡天喜地地進門,她問:“阿圓呢?”
怎麼你們父女倆出去,卻一人回來了?
“夫人,我們進屋說話。”褚大人高興,接過婢女遞來的茶,開口道:“我們褚家真是好運道,處處遇貴人啊。”
“這話何意?”
褚大人一盞茶下肚,便將名師乃沈公子的事詳細說了遍,最後道:“這沈公子是個善人,連束脩都冇要,隻收了禮。”
褚夫人問:“即便如此,今日才拜師便將女兒留在他人府上實在不妥。”
“有何不妥?”褚大人不敢苟同,頗是正義嚴辭道:“他們已過了師徒禮,沈公子就是阿圓正兒八經的師父。徒弟待在師父府上做學問,不是天經地義?”
“夫人啊,沈公子為人,你大可放心。”
“”
褚夫人無意與丈夫爭論,心想,且等女兒回來再細細問問情況。
這邊,阿圓卻是坐在水榭旁的雕花紅木桌邊吃糕點,吃得兩頰鼓鼓囊囊。
蕭韞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喂她。
“師父,”她問:“這是你的宅子?”
“不是,友人的。”
“那師父的友人呢?”
“去遠遊了,還未歸。”
“哦,師父”
“喊我沈哥哥。”蕭韞說。
“為何?”
阿圓是個知禮的姑娘,今日敬過茶,那她就得以師徒之禮相待了。
“我可不想做你爹爹。”
“”
阿圓窘了片刻,又聽他道:“往後隻管喊我沈哥哥即可,喊師父平白覺得老了好幾歲。”
“哦!”阿圓點頭。
“沈哥哥,”她問:“你一直住在這裡?”
“偶爾回沈家,怎麼?”
阿圓想起娘曾說過高門大戶的家宅陰私,不自覺就想得有點多。問:“我爹爹給你束脩你為何不要,好歹也是點進項呢。”
蕭韞一聽,隨即悶笑起來。
“我說的不對嗎?”阿圓嘀咕:“沈哥哥欠了這麼多銀錢,總歸要還的。”
“小丫頭把哥哥當什麼人了?”
“?”
阿圓不解抬頭。
蕭韞趁機擼了把腦袋,說:“哥哥是阿圓的大哥哥,若是教你寫字還收束脩,我豈配為讀書人?”
聞言,阿圓一時頓住,望著蕭韞感動得無以複加。
過了會,她問:“那我們何時練字?”
“吃完糕點。”蕭韞又餵了一塊過去。
阿圓張嘴接住,然後道:“為何要先吃完糕點?我已經在家吃過早飯了的。”
“練字是個力氣活,吃飽了才行。”
阿圓狐疑點頭,不明白就寫字而已,花什麼力氣?
然而等蕭韞將她帶到書房時,她才知道原來練字這般辛苦。
蕭韞說:“你且寫個字來看看。”
阿圓照做,將宣紙鋪開,又用鎮尺壓住,然後提筆認認真真地在紙上寫了個“嫿”。
這是她的名字,平日裡寫得最多,也自認為是寫得最好的。
字跡工整,娟秀清麗。
她揚起臉,緊張地看向蕭韞。
蕭韞背手立於一側,漫不經心瞧了眼:“這就是你母親說的‘字寫得好’?”
“”
阿圓羞赧,小聲道:“阿孃說在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來講,寫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你不說已經是大姑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