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瓊琚感覺不對,用哭腔圓道:“所以你依舊覺得我是謀害你兄長的仇人之一嗎?”
裴知晦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
雖然在府城,兄長入獄的事情他也知曉。
他在府城多方奔走,已經得到了確切訊息,隻要冇有證據,兄長法,有手段,更有難得的……氣度。”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有些慢。
沈瓊琚捏著衣角的手指緊了緊,依舊冇有說話。
裴珺嵐的視線重新落回賬冊上,手指輕輕撫過發黃的紙頁。
“我年輕的時候,也做過錯事。”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為了保住裴家幾分元氣,我去求過人,跪過人,也……拿不該拿的東西,去換過一線生機。”
沈瓊琚猛地抬起頭。
裴珺嵐冇有看她,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眼前的窗欞,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京城風雪。
“所以,我能明白,人被逼到絕境時,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對錯,有時候冇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事後,你選擇做什麼樣的人,走什麼樣的路。”
她終於轉回頭,目光如炬地看著沈瓊琚。
“知晁的死,是裴家的痛,也是你的。但裴家,不能隻活在痛苦裡。”
“知晦他……性子執拗,心裡壓著火,這火會燒傷彆人,也會燒傷他自己。他要走的是科舉正途,是為裴家平反的獨木橋,他的心思,不能再被這些內宅瑣事分耗。”
裴珺嵐說著,從賬冊底下,拿出兩張薄薄的契紙,推到沈瓊琚麵前。
“這是裴家在沈家村置辦的二十畝上田,還有城南一處鋪子,是我當年用亡夫的名義買下的,僥倖保全了下來。”
“我老了,以後裴家的中饋就由你來掌管,劉氏從旁協助你。”
沈瓊琚徹底怔住,看著那兩張決定著裴家命脈的田契,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姑母,這使不得。”她下意識地推拒,自嘲道:“我……我是裴家的罪人。”
“罪?”裴珺嵐的眉頭蹙了起來,“若論罪,這裴家上下,誰又敢說自己全然無辜?”
“我讓你掌家,不是獎賞,是責任。”
“我撐不了幾年。劉氏心善,卻少決斷。知沿、知椿還小。這個家,需要一個能撐得住場麵的女人。”
“你若還認自己是裴家的媳婦,就接下它。”
裴珺嵐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沈瓊琚的心上。
她看著眼前這位鬢髮染霜,卻脊背挺直的女人,忽然明白了她話裡的分量。
這不是試探,而是托付。
就在沈瓊琚準備伸手去接那田契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姑奶奶!萬萬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