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泥鰍腿肚子直轉筋,轉身想跑,後領卻被裴安一把拎住。
裴安像提溜小雞仔一樣,將他甩到了那尊斷了頭的佛像前。
「胡玉樓給你的銀子,燙手嗎?」
高泓走過去,一腳踩在老泥鰍的胸口,力道大得讓他差點背過氣去。
「小的不知道二位爺在說什麼……什麼胡少爺,我不認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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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泥鰍還在嘴硬,這是他的保命錢。
高泓冷笑一聲,匕首猛地紮在老泥鰍兩腿之間的泥地裡。
勁風掃過,老泥鰍隻覺得胯下一涼。
「小爺我最喜歡玩的就是剝皮。」
高泓彎下腰,眼神裡透著一股子病態的興奮。
「先從指甲蓋開始,一片一片揭下來,然後再是腳底板……」
「你說,你能撐到第幾片?」
他伸手抓起老泥鰍的一根手指,刀尖抵進了指甲縫。
老泥鰍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我說!我說!是胡少爺!是胡玉樓!」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暗窯裡的存根。
胡玉樓當初把趙文玫送來時,為了防止老泥鰍私吞,特意簽了個字據。
他以為這涼州府冇人敢查他,更冇人敢動他。
「這東西,能要了他的命。」
高泓接過存根,看了一眼上麵的私人印鑑,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裴安,帶走。」
……
與此同時,府衙公堂。
陳知府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份早已擬好的判決書。
「沈家酒肆沈鬆,縱容工匠行凶,致人死亡,證據確鑿。」
他清了清嗓子,驚堂木還冇拍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門外傳來。
不是鼓聲,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陳知府皺眉:「何人喧譁?」
衙役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白得像鬼。
「大……大人!趙員外來了!」
「來就來了,讓他候著。」
「不是……他抬著棺材進來了!」
陳知府「騰」地站了起來。
隻見趙員外一身素服,身後跟著幾十個精壯的家丁。
四個人抬著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重重地砸在了公堂正中央。
「陳大人,老夫今日不為告狀,隻為認屍!」
趙員外指著那口棺材,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
「我女兒文玫,死得冤啊!」
公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陳知府看著那口黑漆漆的棺材,隻覺得頭皮發麻。
「趙員外,你這是作甚?命案自有本官公斷,你抬棺入府,成何體統!」
「公斷?」
趙員外冷笑一聲,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血絲。
「我女兒被人擄走半月,官府不聞不問。」
「如今她被人虐殺在瓊華閣,你們卻說她是私奔」
「陳大人,你是想讓我趙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跟著蒙羞嗎?」
他猛地一揮手。
「開棺!」
「你敢!」陳知府驚怒交加,「公堂之上,豈容你胡來!」
就在這時,屏風後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鬚髮皆白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陳知府看清來人的瞬間,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林……林老先生?」
林大儒,當朝首輔的恩師,曾任禮部尚書,如今回鄉養老。
涼州府的官員,誰見了不得執弟子禮?
「陳大人,老夫今日來訪友,不想竟撞見這齣大戲。」
林大儒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力。
他看了一眼趙員外,又看了一眼那口棺材。
「既然趙員外懷疑身份有誤,開棺驗看,乃是人倫常情。」
「陳大人,你為何阻攔?」
陳知府額頭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掉。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位從不插手政務的大儒會突然現身。
「這……下官是怕衝撞了老先生。」
「老夫活了一輩子,什麼冇見過?」
林大儒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驗吧。」
沈瓊琚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手心裡的汗終於乾了。
她知道,這是裴知晦的手筆。
趙員外親手掀開了白布。
當他看到趙文玫耳後那顆紅痣時,終於撐不住,趴在棺材邊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是爹冇用!是爹冇護住你啊!」
公堂外的百姓們沸騰了。
「真的是趙家小姐!」
「胡家也太狠了,把好好的大家閨秀折磨成這樣!」
「陳大人剛纔還說這是暗娼的屍體,這官是怎麼當的?」
陳知府麵如土色,手裡的判決書被他揉成了團。
「帶證人!」
沈瓊琚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高泓押著老泥鰍,大步走進公堂。
「大人,這是暗窯的龜公,還有胡玉樓親筆簽下的賣身契存根。」
高泓將那張紙呈了上去。
老泥鰍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般將胡玉樓如何強搶民女、如何玩膩了殺人拋屍的經過說了一遍。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釘子,將胡家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胡玉樓!」
趙員外猛地轉頭,看向公堂一角。
胡玉樓本想來看沈瓊琚的笑話,此刻正躲在人群裡想溜。
「抓住他!」
趙家的家丁們如狼似虎地衝了上去。
胡玉樓被揪到公堂中央,還在拚命掙紮。
「放開我!我爹是胡總兵!你們誰敢動我!」
「啪!」
趙員外衝上去,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飛了一顆門牙,也打碎了胡玉樓最後的囂張。
「罪臣胡玉樓,罔顧法紀,虐殺良民,依律,收監,等候處置!」
陳知府的驚堂木重重落下。
為了在林大儒麵前挽回一點顏麵,他收押得極其利落。
胡玉樓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百姓們的爛菜葉、臭雞蛋如雨點般砸向他。
「一定要判他死罪!」
「這種畜生就該淩遲!」
沈鬆和魯師傅被放了出來,兩人在牢裡待了幾天,形容憔悴。
沈鬆一見沈瓊琚,眼眶紅得厲害。
「瓊琚姐……我以為這次回不去了。」
沈瓊琚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
「冇事了,咱們回家。」
走出府衙,陽光刺眼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
胡府。
胡玉蓁聽到哥哥被收押,雙目通紅。
她手中的手帕被撕成了碎片。
「沈瓊琚……裴知晦……」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眼底滿是毒液般的怨恨。
「你們毀了我胡家,我定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