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初一這天從老宅出去,江承允就沒想過要瞞著文嫵。
“母親這麼晚還沒睡?”
顯然,十二點之後並不是一個好的談判時機。
夜深人靜,睏倦使得思考能力下降,這也是一個容易不理智的時間。
江承允沒坐過去,他並不想在這個時間和文嫵聊關於自己和趙奚希的事。
文嫵喝了一口熱茶,“你不用轉移我的話題,我既然坐在這兒,就是準備好了要和你把這件事聊清楚。”
文嫵對丈夫和一雙兒女有著極強的掌控欲,一旦兒女脫離了自己為他們預設好的軌道,不論何時何地,她都要把他們拉回到所謂的“正軌”裡。
江承允坐到文嫵左側的沙發上,“母親想知道什麼?”
他態度冷靜,早就做好了和文嫵來一場談判的準備。
“我想知道,黎霏和你相處得似乎很融洽,為什麼你沒有選擇她?”
“母親為什麼覺得,我和黎霏相處得很好?”
“你的身邊連女助理都很少,但你和黎霏能說得上話。”
文嫵指的自然是湖心亭的那會兒。
江承允笑了一下,耐下性子解釋,黎霏是他女朋友身邊的工作人員,而那時候,黎霏正在為他女朋友工作。
對於黎霏這個千金大小姐居然會為別人打工這件事,文嫵感到很吃驚,“我想知道,你的女朋友是做什麼的?”
“她是一名很優秀的演員。”
文嫵來自一個規矩森嚴的大家族,和從小在外婆家長大、早早出國留學的簡明不同,演員在文嫵眼裏,就是個戲子。
優秀的演員也無非是個高階戲子罷了。
對於妹妹一頭紮進演藝圈這件事文嫵是不理解的,簡明當初寧願不要家裏的一分錢也堅持入圈做經紀人,即便她現在很成功,也照樣被文嫵瞧不上。
在她看來,家裏不能再出第二個離經叛道的人。
“小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文嫵冷笑了一下,“你和她玩玩我不反對,你不想選黎霏也可以,這幾天還會有不少小姐來家裏,你可以和她們多相處一下,這幾天,我不希望看見你再出去。”
“之前,母親讓我阻止南梔和沈牧舟的事,我照做了,但事實證明,不論我們如何乾預,依舊阻止不了他們在一起,母親就該知道,我和南梔都有自己的人生。”
文嫵有些怒了,聲音都急上了幾分,“你是在埋怨我?”
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重,他嘆了口氣,語氣退了幾分,態度卻不退讓,“抱歉母親,是我說話急了,從前公司裡母親插手的那些事,我可以不做計較,但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你該知道,如果你堅持下去,我是不會讓她好過的。小承,最好就此收手。”
江承允語氣平靜,謙恭卻不退讓,“那母親可以試試看,能不能越過我,動到她。”
沒再給文嫵反駁的機會,江承允說了句“母親早點休息”,就上樓回了自己房間。
走到拐角處,剛好遇到穿著睡衣端著水杯出來的江南梔。
江南梔是口渴了出來倒水,卻剛好在樓梯口聽到江承允和文嫵的整個談話過程。
她捏緊杯子,“哥,謝謝你。”
她說的是自己和沈牧舟的事,她知道哥哥和母親從前是不支援自己的,現在哥哥態度的轉變無疑給了她諸多安慰。
畢竟一意孤行的感情,就算她口頭再怎麼說不在乎家人,內心還是渴望得到他們的認可。
她的這一句謝謝聽得江承允有些窩心,想到自己曾今做出的荒唐行為,對妹妹多了幾分愧疚。
摸摸她的頭,“早點睡吧,有事哥幫你頂著。”
這麼多年,他早就已經習慣了成為家裏的頂樑柱,站在最前端,為家人遮風擋雨。
邁步往自己的房間走,江南梔突然叫住他。
江承允回過頭,江南梔知道文嫵還在下麵,三兩步走過來,輕聲說道:“如果媽媽和奚希姐產生了矛盾和爭執,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忙勸著她的。”
因為當年的事,文嫵始終對這個女兒存了份愧疚的心,是以隻要是江南梔提出的要求,文嫵都會盡量滿足她。
但江承允知道,事關江家未來女主人,和一個限量版包包一件高定完全不一樣,但他還是應下了。
“好。”
*
初二這天,趙奚希為SE演唱的歌曲《手下敗將》上線,同時公佈的還有她專門cos遊戲人物的寫真。
這次的妝造很未來風,微博評論都在誇她是真人CG。
《手下敗將》這首歌憑藉超強的旋律性和颯爽的歌詞,立馬登上各大音樂平台熱搜榜,從初二開始,不論你是逛街、吃飯還是坐計程車,總能聽到趙奚希用很拽的聲音演唱的這首歌曲。
她從前一直走的大美人風格,這次一改往昔的美人印象,再加上和SE隊長趙也的姐弟關係,立馬嫌棄一波討論的狂潮。
如此一來,不少工作就找上了門,其中有一項便是SE邀請趙奚希去不久之後一場電競總決賽當表演嘉賓。
按照流程,她會在開場演唱這首歌曲。
簡明從某海島打電話給她,她已經找好了唱跳老師,是早前在海外受過訓練,回來後開了家唱跳愛豆公司的小老闆。
唱和跳對趙奚希來說不是難事,但合在一起就是全新的從未有過的體驗。
於是五天的假期被迫提前結束,初二晚上她就進入舞蹈房,開始魔鬼訓練。
比賽就在一週之後,時間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