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允還在接電話,聽見動靜轉身看她。
趙奚希就這麼猝不及防跌進男人的眼眸,她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幾秒過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擔憂又變成了戲謔。
“其實是這樣的。”轉動腦子開始狡辯,“我天生鼻粘膜脆弱,醫生說我所處環境的溫度和濕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空氣中灰塵也不能多、更不能劇烈運動,否則就容易流鼻血。”
“這樣嗎?”江承允和那邊低語兩句,掛了電話,“酒店的溫度是恆溫的二十五度,室內裝了空氣凈化係統,不存在任何的汙染源,而且你剛剛並沒有劇烈運動,當然——”
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如果這個算劇烈運動的話,當我沒說。”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呢。”
他走上來,把自己擦頭髮的毛巾蓋在她頭上,柔軟的絨毛觸感鋪天蓋地傳來,微濕的毛巾帶著他的溫度,伴隨著他雙手的輕柔力道一點一點擦乾她髮絲上的水。
“究竟是誰不要臉,小色女。”
“你——唔”
到嘴邊的“優美中國話”被吻封緘,江承允捧著她的臉,小心翼翼地吻著她,不像剛剛那般狂風驟雨的激烈,這個吻更加溫柔,卻也更加深入纏綿,口內的每一寸地方都沒被放過,仔仔細細被他探索著。
半晌,終於被放開。
江承允的聲音因為這個吻變得沙啞,“試驗過了,激烈運動並不會引起流鼻血。”
趙奚希被吻得暈頭轉向,哪還有時間和他爭辯,靠在他懷裏,平復著激烈跳動的心臟。
“江承允。”她悶聲道,“我有些事想和你說。”
幾秒後,被江承允拉起來,洗乾淨了臉上的鼻血,緊接著被按在椅子上,髮絲順著他手心,一絲一絲吹乾。
天冷了,就算是在恆溫的室內,他也不敢讓她濕著頭髮到處走。
等他像裝扮女兒一樣,把她乾乾淨淨收拾整齊,才說:“你說吧。”
其實猜到她會想說什麼,江承允願意給她足夠的耐心和空間,畢竟把曾經的傷痛翻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趙奚希咬著嘴唇,不知該從何開口,良久隻問了一句,“有酒嗎?”
江承允笑了下,起身走到外麵,沒多久拿回來了一瓶梅子酒。
是跨年那次趙奚希買的同款。
“這兒怎麼會有這款酒?”
“上次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從那之後我就讓人在每一個城市的3018都備上,專供給某隻小饞貓。”
“……我也不是多能喝酒。”
不過現在,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點酒精,鼓足勇氣把這段並不光彩的過往傾訴出來。
淡黃色液體被她倒在精緻的玻璃杯裡,杯子是奧地利產的,做工和造型都分外精緻。
從他手裏接過來,仰頭喝了個乾淨,酒甜滋滋的,喝下後一陣淡淡的酒精味反衝上來,她皺著眉頭“哈”了聲,把杯子給他,示意再來一杯。
江承允依著她,左右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放出去就不會出事。
杯子裏又倒了半杯梅子酒,她捏著杯口,輕輕晃動著裏麵的淡黃色液體。
“我的出生和別人不太一樣,從我記事以來,就一直生活在溪城兒童福利院。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我沒有爸爸媽媽,沒有家人,和我生活在一起的都是一群和我一樣的人,以及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的工作人員。”
她邊說邊緩緩起身,踱步到窗前,巨大的落地窗之下再看不到雲城的繁華,隻有一片廢墟。
一如她糟糕的童年生活。
江承允的喉嚨緊了緊,他猜測這件事或許會和鄒紹有關,卻沒想到會是因為她的身世。
緊跟著她的步伐走到落地窗前,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趙奚希半邊身子貼著她,感受著自他身體傳來的溫熱。
“後來,在我五歲那年,一對趙姓夫婦找到福利院,說他們婚後久久不能生育,希望能領養一個孩子,他們挑中了我,我也有了新名字,父親姓趙,母親姓奚,我承載著他們的希望,所以取名趙奚希。”
她低下頭,苦澀地說:“希望能為他們迎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江承允眸色微動,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他之前也聽過這種說法,沒有孩子的父母會領養一個命裏帶兄弟姐妹的孩子,希望這個孩子的到來能給他們帶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小時候第一次聽說這個說法的時候,他嗤之以鼻,認為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相信這種說法。
懷裏的人眼內一片悲涼,一提起那段過往,聲音都沒了生氣。心裏一陣陣抽疼,摟緊她,“別說了,別說了。”
趙奚希陷入了情緒,一時之間拔不出來,還在繼續,“趙氏夫妻都是當地的高中老師,我成為趙奚希之後,入學當地重點小學,溪城實小出過射擊比賽世界冠軍,所以成了全國射擊特色學校,我覺得很新奇,提出想學,父親母親就送我去學射擊,他們把最好的一切都給了我,讓我慢慢洗脫被拋棄的陰影,那半年,我活得幾乎像個小公主。直到半年後——母親懷上了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