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好,萬裡無雲,但趙奚希的心情去卻沒有這麼美好,甚至氣到想要暴打某人一頓。
拿著劇本匆匆趕去找到導演的時候,喻星洲剛好從導演的休息間出來,看到她來,雙眼都亮了,“奚希,你來啦。”
趙奚希冷笑了下,忍住把劇本拍到他臉上的衝動,“托你的福,我下了戲不能休息,還要來找導演商量我莫名其妙被加的吻戲。”
雖然沒有明說是誰加的戲,但趙奚希在劇組混了這麼久,還能不清是誰在背後作祟。
喻星洲目光轉動了下,絲毫沒有被戳穿的尷尬。
“我是覺得這個地方情感到了,如果沒有親吻,體現不出主角的情感。”
趙奚希一整個無語住,一堆話湧到嘴邊,但槽多無口,一時之間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
“算了,我和你說不清。”
敲響導演休息室的門,她現在隻能和翟啟文親自說。
一進門,翟啟文撐著下巴坐在躺椅上,看劇本的表情可以用五彩繽紛來形容。
見是趙奚希進來,翟啟文並不疑惑,“來了,坐吧。”
趙奚希不和他多客套什麼,開門見山道:“翟導,我想知道為什麼會把明天這場戲改成吻戲。”
翟啟文吸了口氣,也有些無奈,“喻星洲前兩天自己找了編劇來改戲,新劇本也是我剛剛纔拿到的。”
剛才喻星洲來找他也是為了這件事,翟啟文莫名其妙被發了本新劇本,在休息室大發雷霆。但是架不住人家公司大,華亞那邊沒暫時還沒有說法。
趙奚希:“可是您也知道,這個地方並不能加入吻戲,這樣人設就崩了。”
戲中,葉昭昭查清了真相,當年害單家被滿門抄斬的正是晉王,愛人變仇人,因此葉昭昭並沒有和蕭寧軒完婚。最後,葉昭昭在邊關告急的時候重整單家軍,掛帥上陣。
臨行前一晚,葉昭昭來到蕭寧軒房內,看著愛人熟睡的眉眼,知道自己這次可能有去無回,因為恨,所以她沒有吻嘴唇,而是愛人眉間蜻蜓點水般印下一吻,且這個吻在最後一刻也被她忍住了,並沒有落下去。
現在喻星洲這一場戲換成了深吻,葉昭昭內心的愛恨交織就凸顯不出來了。
這不是添亂是什麼。
翟啟文點頭:“我知道。”
自己的作品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誰都不願意被人篡改,但這次喻星洲搬出了背後的靠山,翟啟文即便再剛,也得忌憚三分。
因為白語柔的事,翟啟文知道趙奚希背後其實也有人,而且論實力,她背後的這個靠山估計纔是真的不能得罪。
翟啟文是精明的,他不願意為了這麼點事奔波欠人情,現在最快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把趙奚希背後那座大山搬出來。
“奚希,你不如去問問默總。這部戲是華亞出品的,要把戲改回去,就是默總一句話的事。”
翟啟文很自然地認為趙奚希背後的人就是遲默。
反駁的話剛要出口,目光在翟啟文臉上打了個轉,她瞬間就明白了翟啟文的意思。雖然有些無語,但她確實沒這個理由死扯著翟啟文要他幫忙。
不過,她明白自己和遲默的關係都是江承允從中牽線搭橋,和遲默說這些沒用,要想把劇本改回去,隻能去求江承允。
可是這樣,他們可能就又要恢復糾纏,好不容易纔讓一切回到了正軌,要是再遇見,再開口求他,她自己都能預料到需要付出什麼去交換。
十指抓緊大衣下擺,牙齒把紅潤的下嘴唇咬出一道痕跡。
良久,她說了句“我再考慮考慮”,離開了導演休息室。
*
一直到晚上,趙奚希都沒出過房門,再過幾天就是《月上海棠》的女主試鏡,現在卻一點看劇本的心思都沒有。
仰躺在貴妃榻上,蓋在肚子上的劇本隨著她一翻身,“啪嗒”一聲滑落在地上。
“哎——”
嘆了今晚第一百二十八個氣,實在憋悶得很,她一個翻身坐起來,抓過羽絨外套打算下樓去散步。
走得急,圍巾也沒帶,又懶得再返回去,把帽子改在頭上,一圈毛茸茸的大毛邊把一張小臉遮了個大半。
影視城旁邊的夜晚沒什麼人,再加上她裹得嚴實,沒人能認出她來。
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在寒冷的夜風中走著,自虐一樣,但是比起要去和喻星洲拍吻戲或是低頭去求江承允,她還寧願在這裏吹冷風。
胡亂撓著頭,愁得頭都快禿了,也沒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