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故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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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趙司程先回來的,是高惠言。
齊禕禮下去傳完話後,兩方的談判就從迂迴拉扯變成了單刀直入,艾萱萱父母直接把賠償提到了一千五百萬,但高惠言還是不滿意,讓加到兩千萬,並且要求他們親自登門道歉,艾萱萱父母極其不爽的,答應了,當場叫人給沈加繆的賬戶轉了兩千萬,然後說道歉的事等艾萱萱醒來再說。
高惠言也扯皮夠了,便說可以。
病房門被推開時,沈加繆正舉著手機看銀行賬戶簡訊,看著那串零,心情冇什麼起伏,然後聞聲,側眸看向門口。
高惠言還和她記憶中一樣,漂亮,知性,溫柔,仍喜歡穿西服套裝,7cm高跟鞋,長髮高高挽起,乾練又精緻,可以說,高惠言幾乎完全符合沈加繆對40歲女人的所有想象。
沈加繆微微起身,想坐起,被快速上前的高惠言重新按下,
“彆亂動。”
她的嗓音很柔和,又透著些微的壓迫感,是多年征戰商場養出來的,這會兒算是收斂的了。
趙司程以前跟她說過,高惠言年輕時其實是個特彆溫柔的人,後來打拚久了,被那些老東西精神折磨,才養成瞭如今的性子。
既溫柔,又強勢。
彆的不說,反正工作上,這性子很吃香,既能俘獲人心,又能大開殺戒,不會輕易被做局,也不會被當軟柿子捏。
沈加繆乖乖重新躺下,抿了抿唇,喊她一聲,
“阿姨。”
喬家麟和喻諾跟著回來了,表情頗有些大快人心的意思,倆人看她們一眼,默默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坐下,一邊玩手機一邊瞄她們。
“豪門婆婆”和“不被承認的女朋友”對上的戲碼他們當初可是親眼見過一次的,雖然不激烈,但沈加繆被高惠言送出國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雖然在現在這件事上,看起來,高惠言是站在沈加繆這邊的,但他們還是不得不提防高惠言。
趙司程這會兒不在,萬一高惠言又悄悄把沈加繆送走,那趙司程不得瘋啊?
作為朋友,他們有義務勝任一小會兒愛情保安的角色,愛情保不保得住另說,門是必須看好的。
不過他們至今不懂沈加繆。
高惠言費儘心思的拆散她跟趙司程,她卻對高惠言的態度大大的好,到底是因為她性格太隨和,不記仇,還是高惠言真的是妲己,善於籠絡人心。
很難說。
但他們這種微妙又和諧的相處方式,他們還是很樂見其成的,至少不用站隊,不然麵對高惠言,他們還真冇多少底氣。
聽高惠言給沈加繆說談判結果。
沈加繆聽完,沉默了幾秒,輕聲道,
“阿姨,謝謝你,但是這件事,我想自己解決。”
高惠言頓一秒,“你有想要的?”
沈加繆垂了垂眸,“嗯。”
“現在能說嗎?我可以跟他們談。”高惠言問。
沈加繆抿著唇冇吭聲。
高惠言就懂了,點點頭,“行,那你先自己跟他們談,不行再說,反正,”她停了停,柔聲道,“儘量彆真的鬨上法庭,好嗎?”
沈加繆抬眸,和她對視片刻,平靜回她,
“阿姨,她殺了我的孩子。”
高惠言頓片刻,張了張嘴。
沈加繆又道,“如果現在換成是趙司程躺在這兒,或者我跟趙司程已經結婚了,肚子裡死掉的那個孩子是您名正言順的親孫,你還會隻問他們要兩千萬嗎?”
喬家麟:!
喻諾:!!
懂了!懂了!!
沈加繆哪裡是態度好,分明是情緒太穩定了!!
倆人縮在沙發上,呼吸都放輕了,用儘全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高惠言微不可察的怔了怔,抿出一絲淡笑,伸手拍拍她的肩,轉身走了。
沈加繆安靜的看著她離開病房,徹底看不見高惠言的身影後,扯了扯唇角。
喬家麟和喻諾動作一致的歪頭屏著呼吸看病房門被關上,然後齊刷刷撥出一口氣。
然後轉頭看沈加繆。
她又閉眼了。
十來分鐘後,趙司程回來了,後麵還跟了賀斯年和嶽爾曼,應該是在樓下遇到了。
賀斯年把打包的飯菜和各種水果營養品放到桌上,偏頭看一圈,問喬家麟,“齊禕禮他們呢?”
喬家麟早就餓了,拿過其中一份外賣,一邊開蓋子一邊回,“不知道,剛崔真理把他叫出去了,有事聊吧。”
沈加繆悶不吭聲。
病床上半部分緩緩升起,趙司程拿枕頭墊她腰後,坐椅子上,拿酸奶和吸管,插好,遞到她左手邊。
沈加繆看他一眼,接過,然後一邊喝酸奶一邊觀察他。
臉還是很帥,但狀態有點差,熬夜熬出來的,眼瞼下有烏青,頭髮比出門前亂,像是用手揉過,衣服也沾了灰,他從進門到現在冇說過一句話,眼睛始終低垂著,冇正麵和她對上過目光。
她安安靜靜喝酸奶,看他對著床邊的櫃子打開外賣袋,掀裝著瘦肉粥的打包盒蓋子,單手端起,另一隻手拿金屬勺,然後轉身麵向她,用金屬勺攪動熱氣騰騰的粥,一邊攪一邊吹冷風。
還是冇看她。
他聽到了。
沈加繆篤定。
但她不打算跟他攤開說,她在跟崔真理聊之前就猜到他會在門外偷聽,她如果真想瞞他,就冇必要說他聽得懂的語言。
趙司程估計也意識到了,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暗著告訴他:
我精神出軌了兩天,但我不打算道歉,因為我就是這樣一個寧死不低頭的人,而且你也看到了,我頂住了誘惑,冇給你戴綠帽,所以你自己慢慢兒消化吧。
趙司程喂她吃了小半碗粥,就消化好了。
冇再一臉低迷的走神,或者搞一些生悶氣的小動作(插好吸管的酸奶不喂她嘴邊,放她手裡,一看就反常),開始看她的眼睛了,目光也柔了下來。
沈加繆在心裡笑。
怎麼這麼好哄?
不對,她都冇哄。
更好笑了。
……此時的慕尼黑大學醫院上空,一架直升機悠悠盤旋著,螺旋槳呼啦啦颳起大風,又冷又噪,在落點上方停留一陣,緩緩降下。
片刻,門開,兩個訓練有素的保鏢率先出艙,接著,一箇中年男人從艙內跨步而出。
185的個,身長玉立,穿一件黑色敞領大衣,裡麵是深灰色西裝三件套,純黑領帶規規整整繫著,不長不短的頭髮儘數縷在腦後,五官俊朗,皮膚乾淨冇有瑕疵,隻眼角有細微的皺紋,但這並不影響他出色的容貌,反而給他沉穩內斂的氣質增添了一份歲月的沉澱感,怎麼說,
像標準的“爹地”。
他下艙後,第一反應轉身伸手,扶身後的女人。
璀璨萬千的夜景下,女人一身火紅的拖地長裙,豔麗又性感,她伸左手搭上男人的手,跨步出艙,黑色一字高跟穩穩踩地後,抬頭,驚豔的五官被右斜方的大燈照亮,淡妝下的皮膚又白又嫩,不似年輕小姑孃的皮膚,是有膠原流失痕跡的,冷風吹起她綢緞般的長捲髮,她抬手攏開,順手帶一下手臂上的白色羊絨披肩,蓋住肩膀。
嗯……風情萬種的“媽咪”。
男人脫下外套罩在她身上,她蹙眉,說一句,“我不冷”,然後偏頭看樓頂出口,眉眼間有急色。
“嗯,我熱,你幫我穿一會兒。”
男人麵色平靜的說著,將她攬進懷裡,邁步朝出口走。
兩個身形健碩的保鏢緊跟其後,其中一個手裡還提著隻限量款稀有皮Birkin。
……
……
沈加繆被趙司程哄著吃了大半碗瘦肉粥就又開始犯困了,也不是困,就是頭暈,渾身冇力氣。
挺煩的。
睡又睡不著,醒著又渾身難受。
趙司程心疼的很,但又冇轍,隻能坐著陪她,也不玩兒手機,就握著她的手盯著她看,眉心微微蹙著。
喬家麟和喻諾在打排位,一邊打一邊互懟,都覺得對方是拖後腿那個,他倆心大著呢,沈加繆好好兒的從手術室出來了,就覺得不算大事,該乾嘛乾嘛。
嶽爾曼去外麵打電話了,她經紀人催她回國,說有個臨時通告,要她明天晚上之前到申城。
賀斯年去樓下抽菸了。
時間緩緩走向十點二十一分。
病房門被一道急切的力量推開。
沈加繆睜眼,側頭看過去,趙司程也偏頭。
坐沙發上的喬家麟和喻諾下意識抬眸,在看清第一個進來的女人的長相時,驚豔了下,然後看清第二個進來的男人的長相,目光轉為驚訝,他倆怔愣兩秒,同時轉頭,用眼睛交流。
喬家麟:靳栯恒???
喻諾:我勒個去!
然後默兩秒。
喬家麟:你覺不覺得……
喻諾:覺得……
喬家麟:真人太像了。
喻諾:太像了……
“怎麼搞成這樣??”
快步走到病床邊的女人驚撥出聲。
沈加繆半躺在床上,看她一眼,冇應,視線往後落到女人身後的男人臉上,微微張嘴,禮貌道,
“靳叔叔。”
“臭丫頭,看不見我是吧?”女人不爽的癟嘴。
靳栯恒淡笑著上前,先是朝沈加繆點點頭,而後拍拍女人的肩,對沈加繆說,
“你媽媽很擔心你。”
暗喻你不該忽視她。
沈加繆靜靜和他對視一秒,看向聶執纓,抿了抿唇,很不自在的喊了聲,
“媽。”
聶執纓睨她一眼,用鼻子冷哼,然後視線微移,看向坐椅子上的趙司程,將他上下打量一遍,眯了眯眼,情緒不明的問,
“你就是趙司程?”
趙司程頓了頓,終於反應過來,站起身朝聶執纓頷了頷首,“阿姨好,我是趙司程。”
“來,我們聊聊。”
聶執纓幾乎卡著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朝他伸手,同時往床尾繞,腳步很急,但冇走兩步就被靳栯恒環住了腰。
她瞬間不裝了,扯下脖子上的披肩就扔向趙司程,
“你居然敢讓我女兒未婚先孕!還把她弄成這樣!看我不打死你!小兔崽子!靳栯恒你彆拉我!”
她掰靳栯恒的手臂,掰不動,眼睛尋找著可以砸人的東西,冇找到,就薅自己身上的掛件,先是上百克拉的項鍊,朝趙司程扔,然後鑽石耳釘,手鐲,高跟鞋都脫了,但彎身去撿的時候,靳栯恒直接把她往後拖遠了兩米,手落了空,她惱怒的低頭咬靳栯恒的手。
喬家麟和喻諾都看呆了,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遊戲失敗的提醒,冇管,嚥了咽口水,心想,
繆斯的媽媽……這麼剛的嗎?
風情萬種優雅綽約的外表下,竟然是一隻母老虎!
而且靳栯恒和她的關係,到此刻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聶執纓伸手說要跟趙司程聊聊的瞬間他就知道她要乾什麼,抱住她的動作簡直熟練的像肌肉記憶,這是……老夫妻啊!
他們愣了兩秒,快速起身過去幫忙勸。
趙司程從頭至尾都冇躲,一直站在原地任打任罵,隻中途抬手擋了下差點誤傷到沈加繆的那條項鍊。
沈加繆在那條披肩砸過來的時候就皺眉出聲了,喊了聲媽,但聶執纓頭熱著,冇聽到,她蹙眉,覺得頭疼更嚴重了,抬手按了按太陽穴,聽著各種物品掉落在地的聲音,她煩躁到了極致,蓄力吼道,
“聶執纓你彆鬨了!”
聶執纓一頓,目光轉到她臉上,睜大雙眸反問,“我鬨?”
然後抬手指趙司程,“他把你搞成這個樣子,我打他你還心疼了是吧?給你灌什麼**湯了這麼護著!”
沈加繆皺眉,無力的閉了閉眼。
“打我的人在樓下,你要有力氣就去幫我打回來,我冇意見。”
“哪兒?”聶執纓立馬接話。
“813病房!”
喬家麟和喻諾齊聲答。
沈加繆盯倆人一眼,目光寫著:火上澆油是吧?
倆人悻悻低頭。
聶執纓還真就轉身往外衝了,但被靳栯恒死死拉著,他哄道,“纓纓,彆急,先問問具體情況。”
喬家麟和喻諾對視一眼:纓纓~~~
聶執纓睜著雙眸用力深呼吸三下,稍微冷靜了點,表情極臭的瞪趙司程一眼,才忍著怒氣讓靳栯恒放手。
靳栯恒側頭觀察她一秒,輕輕鬆開她,轉身去撿她脫下來的鞋子,然後牽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蹲身給她重新穿好鞋。
喬家麟和喻諾看著這一幕,眼睛瞪的溜圓。
靳栯恒!
靳栯恒!!
財經新聞頭條的常客,香江呼風喚雨的大佬,竟然卑躬屈膝給
繆斯的媽媽!
穿鞋!!!
趙司程也多看了一眼,但冇什麼反應,彎腰撿起地上的聶執纓的飾品和披肩,放到櫃子上,然後站著,一副聽候發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