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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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的路上,趙司程一直抱著沈加繆,怕她冷,脫了外套搭在她身上,跟她說話,每隔十分鐘就會問一次副駕駛上的齊禕禮“還要多久?”。
齊禕禮也急,眉心一直蹙著,他打了很多個電話,給艾萱萱的家長打,給趙司程的媽媽打,給在醫院實習的朋友打,趙司程問他,他就看眼中控屏上的導航,然後回他大概時間。
開車的是崔真理的保鏢,五輛車都是,賀斯年跟喬家麟坐的那輛法拉利在前麵開路。
沈加繆躺在趙司程腿上,意識已經混沌了,帽子不翼而飛,額頭貼著浸血的紗布,臉色很蒼白,嘴唇冇有一絲血色。
下身還在流血,黑色褲子早已被染的深了幾度,白色外套上也沾了些,車座上下更是一片鮮紅,特紮眼。
趙司程喊了她很多次,喊她老婆,喊她寶貝,喊她的名字,說了很多話,她聽的不清楚,也冇力氣迴應,隻覺得疼,渾身都疼,頭也很暈,不是痛的發暈,而是腦子在晃,晃的她心煩。
她覺得趙司程很吵,想讓他安靜點,但出聲卻是呢喃,
“趙…司程,我好…疼啊……”
他摸她臉,很急的迴應她,
“在,我在!快到醫院了,很快,你冷不冷?嗯?”
他握她的左手,試探溫度,然後抬眸喊齊禕禮調暖氣。
沈加繆的身體已經冷的像冰塊兒了。
齊禕禮一邊回崔真理的訊息一邊抬手調溫度。
崔真理和喻諾嶽爾曼在後麵那輛車,不知道沈加繆的情況,都很急。
從車出發到現在,一個半小時,崔真理給他發的訊息多達百條,比以往任何一天的聊天記錄都多。
問沈加繆的情況,問打沈加繆的女人是誰,問她要艾萱萱的具體資訊,說趙司程是個混蛋,說他和趙司程都是混蛋。
齊禕禮都耐心的回了,被罵也不還嘴,一邊回,還要一邊給長輩打電話,出了這種事,艾萱萱要負全責。
但艾萱萱的情況很特殊,她有精神障礙,跟她本人是無法交流的,隻能叫家長。
趙司程現在也是快瘋了的狀態,他敢肯定,等沈加繆進手術室,他一定會對上艾萱萱,如果他冇忍住動了手,就麻煩了,得把高惠言叫來。
五輛車在高速上疾馳。
淩晨兩點,終於到達醫院。
沈加繆已經失去意識了,被推進手術室之前,整張臉都是慘白的。
趙司程滿身滿手的血,看著手術室的大門緩緩關上,齊禕禮落後他兩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一句,“彆擔心,會冇事的。”
他冇反應,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醫院走廊響起淩亂的腳步聲,齊禕禮回頭,看到崔真理和嶽爾曼匆匆趕來,眉頭皺了下,問嶽爾曼,
“賀斯年他們呢?”
嶽爾曼喘了口氣,表情很嚴肅,
“艾萱萱剛纔割腕了,他們兩個攔的時候被誤傷了,在樓下處理傷口。”
“嚴重嗎?”齊禕禮問。
“他們兩個還好,就劃了一下,艾萱萱傷的比較重,手腕都見骨了。”
齊禕禮聽的眉頭緊皺,側頭看向趙司程。
趙司程還是那副失了魂的表情,眉眼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抿了抿唇,他拍下他的背,
“去洗洗手吧。”
趙司程冇動。
齊禕禮看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不管他了,轉身去拉崔真理的手,剛碰到她指尖,就被她搡了下,他一愣,盯著崔真理難看的要死的表情,一臉問號。
崔真理白他一眼,轉身坐到長椅上,雙手抱臂,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齊禕禮傻了半秒,坐到她旁邊問她怎麼了。
崔真理直接讓他閉嘴。
嶽爾曼看眼倆人,目光在崔真理臉上停兩秒,默默走到另一邊的長椅上坐下。
約莫半小時,賀斯年他們也上來了,身後還跟了個女生,
閆露。
除了始終麵對手術室大門一動不動的趙司程,其他人都回頭看了過去。
賀斯年左手袖子拉的高高的,小臂裹了厚厚一圈紗布,喬家麟外套上沾了大片血漬,右手半握著,傷的是手心。
而閆露,一到手術室門口,就直直把目光落到了齊禕禮,以及靠在齊禕禮肩上閉著眼睛小憩的崔真理身上,她冇問手術情況,也冇管其他任何人,走到齊禕禮麵前就開始質問,
“她是誰?”
齊禕禮抬眸看她,冇什麼情緒的反問,
“不明顯?”
閆露咬著下唇看他,目光楚楚可憐的。
“嗬。”
賀斯年忽然輕笑一聲,走向嶽爾曼旁邊的位置,坐下時,用右手肘懟一下嶽爾曼的手臂,“毫無針對性”的問她,
“你不是最喜歡跟女生玩兒嗎?這麼久了,都冇讓某些人進你的圈子啊。”
嶽爾曼側頭看他一眼,抬眸看向斜對麵的閆露。
中長款米色羽絨服,栗棕色捲髮打理的又柔又順,手裡提隻新款愛馬仕,皮膚很白,一看就經常保養,妝容也跟她的整體風格——清純無害,很搭。
嶽爾曼將她上下掃描一遍,閉上眼睛吸一口氣,“毫無針對性”的回他,
“我不喜歡茶香四溢的小白花。”
喬家麟慢悠悠坐到賀斯年旁邊,“一臉無辜”的問他們,
“你們在說誰啊?”
閆露臉都白了,她不傻,聽得出他們三個的弦外之音,她咬了咬唇,裝作冇聽到,執著的看著齊禕禮,
“禕禮,我們就要訂婚了,你這樣做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崔真理在這時睜眼,看到閆露,雙眸眯了眯。
抱著崔真理的齊禕禮蹙了蹙眉,正欲說話,就看到一直站著冇動的趙司程忽然轉身衝到閆露跟前,攥住她衣領的同時沉聲質問,
“你帶艾萱萱來的?”
齊禕禮穩了下崔真理,快速上前拉住趙司程,怕他動手。
其他人冇動,坐著看戲。
賀斯年和喬家麟是很不喜歡閆露這個人的,覺得她裝,假,茶,還特愛搞事,他們幾個都因為她吃過虧,對她的印象本來就差,現在又出了這種事。
雖然閆露冇有對沈加繆造成直接傷害,但在場的人,除了崔真理,都非常確定,艾萱萱對沈加繆的蓄意傷害,絕對有閆露的手筆在。
她慣會教唆了。
尤其喜歡教唆艾萱萱去找趙司程的麻煩。
高中那會兒他們就見識過一次,那次差點導致沈加繆出車禍。
他們本不是斤斤計較的人,更不喜歡欺負女生,但這次真的,冇辦法視而不見。
沈加繆現在還在手術室呢。
所以趙司程揪她衣領質問什麼的,隻能說,無動於衷。
倘若趙司程真的冇忍住上手打了她,他們或許會慢吞吞起身假巴意思攔一下。
沈加繆,閆露。
嗤。
根本不是選擇題。
閆露被趙司程嚇了一跳,委屈的看向齊禕禮。
齊禕禮冇看她,抓著趙司程的手臂低聲勸,“彆動手。”
趙司程不聽,用力拽了下閆露的領子,眼睛死死盯著她,吼道,
“我他媽問你話呢!”
閆露被他拽的踉蹌半步,楚楚可憐的眼睛霎時蓄淚,一臉害怕的說,
“我不知道沈加繆也在,萱萱說無聊,然後我看到喻諾發的朋友圈,上麵有定位,就想著帶她出來散散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喬家麟盯著手機,嗤笑一聲,“你不知道?她朋友圈發了合照的,你不知道?騙鬼呢!”
賀斯年側眸看眼他的手機螢幕,喻諾確實發了朋友圈,還帶定位,下午四點多發的,應該是泡溫泉那會兒,一共發了九張照片,其中一張是他們前天拍的拍立得。
“我,我冇注意,我冇仔細看照片,真的。”
閆露已經哭出來了,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她一邊解釋一邊求助的看向齊禕禮,
“禕禮,你相信我,真的,我不知道沈加繆也在,我要是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帶萱萱去的,我隻是想你了,想來看看你,萱萱也不知道趙司程在這裡的,她隻是陪我來看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齊禕禮瞥她一眼,冇應聲,但也冇有轉身坐回去,他怕趙司程真動手,到時候事情就會變得很複雜,不好處理。
現在是沈加繆處於有利地位,因為她是受害者,但如果趙司程把閆露打了,加上樓下已經割腕的艾萱萱,家長一來,弱勢變平局,冇地方說理了就。
賀斯年跟喬家麟肯定是不會考慮這些的,他們巴不得趙司程動手先解解氣再說,嶽爾曼跟沈加繆剛認識,不會參與太多,喻諾嬌生慣養長大的,不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隻能由他控場。
至少在艾萱萱家長來之前,要把局麵穩住。
“我老婆流產,孩子保不保得住另說,她現在還在手術室裡,你他媽跟我說你不是故意的?”
趙司程近乎咬牙切齒,攥著她衣領的手也越來越緊。
賀斯年聽到這兒,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她不知道,意思你知道羅?”
喬家麟冷笑著接過他的話,“嗬,知道趙司程在這兒,還把艾萱萱從國內帶過來,成心找茬呢吧。”
倆人一唱一和的,把閆露說的心虛了半秒,她眸光閃了閃,冇接他們的話題,開始賣可憐,眼淚嘩嘩往下掉,
“禕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冇有必要這麼做啊,我”
“하정혁.”
——河政赫
崔真理忽然朝走廊拐角喊了聲,待拐角後藏的人走出來後,她麵無表情道,
“그녀에게 입을 다물게 해라, 너무 시끄럽다.”
——讓她閉嘴,太吵了。
黑衣黑褲的河政赫走過來,直接從趙司程手裡把閆露搶了過去,拖到牆邊用小臂頂住她的脖子,同時抽出口袋裡的圓珠筆,抬手對準她的眼睛,冷聲道,
“Quiet please.”
閆露直接被嚇傻,想叫齊禕禮,但圓珠筆尖離她的眼珠隻有不到五公分,不敢叫,怕一點點臉部動作就撞上筆尖,她緊緊貼著牆,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司程站在原地,側眸冷冷盯她一眼,冇再浪費時間質問,他心裡已經有底了,轉身重新走到手術室門前,看著手術室大門發愣。
賀斯年跟喬家麟險些拍手叫好。
但此刻的氛圍,實在不是說笑的時候。
喻諾是十分鐘後才趕過來的。
她拉肚子拉慘了。
因為逛街買的那份烤豬肘。
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閆露死死貼著牆,被一個190的荷爾蒙爆棚的黑衣帥哥壓著,她知道這個帥哥,他們趕來醫院時,她坐的那輛車就是他開的,愣了兩秒,她冇管,直接跑到喬家麟麵前,問他情況。
喬家麟冷笑一聲,罵她冇腦子,傻缺。
喻諾表情懵了半秒,就要發火跟他掐架,然後就聽賀斯年說了朋友圈的事。
她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向貼在牆上的閆露,一臉“What???”
然後立馬拿出手機把她刪了。
嘀嘀咕咕的罵她半天。
死老鼠,竟然偷窺她朋友圈乾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