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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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禕禮家在慕尼黑大學附近,獨棟彆墅,大門口不遠就是伊薩爾河。
沈加繆看了一路的風景,睏意消了些,但沾到枕頭不過五秒,還是睡著了。
有時差,加上太累了,實在提不起精神。
從早上十點睡到下午五點,才終於睡飽,醒來時,房間裡一片漆黑,空蕩蕩的,她掀開被子下床,拉開趙司程在她睡前拉上的遮光簾。
雪停了。
樹梢和院子裡都蓋了一層積雪,零星路人從樓下經過,路邊的車發出解鎖的滴滴聲,沈加繆看過去,接著,餘光撇到喬家麟和喻諾從彆墅裡走出來,他們正朝那輛車走去,雪風吹起喬家麟的衣襬,喻諾的長髮,她看著,冇喊他們,望著他們上車,驅車離開。
窗外的雪景很美,她呆愣站著,欣賞了會兒,才轉身拿手機準備下樓。
剛擰開臥室門,聽到一陣差不多的哢嗒聲。
她抬眸,和對麵門內的賀斯年對上視線。
倆人皆是一頓。
賀斯年先反應過來,揚唇笑了笑,“醒了?”
沈加繆點點頭,“嗯。”
“趙司程在樓下跟齊禕禮做晚飯,你有想吃的嗎?他們弄火鍋。”他問。
沈加繆想了想,說都行,然後朝樓梯那邊走。
“等等。”
賀斯年忽然出聲叫住她。
她回頭,看到他轉身回房間,窸窣幾下動靜後,又走出來,手裡多了個盒子。
他把盒子遞給她,唇角微揚,說,
“十九歲的生日禮物,新年還冇過,現在送,應該不算太晚?”
沈加繆愣了愣,冇伸手接,看看盒子,又看看他,然後眨眼,又眨眼。
賀斯年輕笑,直接把盒子塞到她手上,揉了揉她發頂,“小玩意兒,喜歡就戴,不喜歡就放著。”
說完,越過她先朝樓下走。
沈加繆站在原地,聽他下樓的腳步聲,表情怔愣片刻,低頭看向手裡的禮物。
一個絲絨質地的長方形盒子。
她抬手打開,裡麵是一條八芒星鑽石手鍊。
八顆八芒星,每一顆上麵都鑲嵌著不同顏色的鑽石,很閃,很漂亮。
她看了兩秒,輕輕合上蓋子,回房間將它放好。
沈加繆睡的是三樓臥室,下到二樓拐角就聽到樓下的動靜了,有電視聲,廚具碰撞聲,聊天的聲音,她繼續往下走,視野逐漸開闊,看到了坐沙發上一邊抽菸一邊打電話的賀斯年,在廚房裡忙碌的趙司程和齊禕禮。
她直接朝廚房去,趙司程在切肉,聽到動靜,抬眸看向她,
“醒了?”
她嗯一聲,坐到吧檯高腳凳上,撐著下巴看他切肉。
齊禕禮背對著他們,在熬火鍋鍋底,聞聲回頭看一眼,問她,“吃水果嗎?”
說著,已經轉身去冰箱了。
沈加繆眼神迷著,還冇醒盹兒,安靜兩秒纔出聲,“啊。”
“賀斯年,滾過來洗水果。”齊禕禮喊了聲,把幾盒水果從冰箱裡拿出來放島台上。
賀斯年聞聲側頭,衝電話說句“有事,先掛了”,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沈加繆下凳,“我來洗吧。”
被幾步走進廚房的賀斯年按了回去,“坐著,我來。”
沈加繆看著他接過齊禕禮手中的活兒,猶豫兩秒,行吧。
坐高腳凳上看三個男人忙活。
其實她一直不太懂他們幾個,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卻偏偏喜歡煙火氣。
像今天這樣的場景,沈加繆見過好幾次了,賀斯年的生日,聖誕節,小假期,週末,有時候在京北喬家麟家,有時候在滬西趙司程的公寓裡。
他們還會結伴去菜市場買菜,就那種離市區很遠很偏,但菜很新鮮的菜市場,一排排攤位,菜農商販會吆五喝六攬生意那種。
她清楚的記得,有一次,趙司程和齊禕禮兩個在海鮮檔口差點吵起來,非說自己選的那隻帝王蟹更新鮮,更好。
沈加繆跟賀斯年喬家麟就在旁邊看著,她覺得丟死人了,賀斯年和喬家麟兩個撓耳朵吹口哨。
然後他們兩個偏要爭個高下,就把兩隻帝王蟹舉沈加繆眼前,讓她選。
沈加繆和兩隻帝王蟹對視兩眼,又和舉著蟹的兩個幼稚鬼對視兩眼,無語了老半天,最後指著兩隻帝王蟹說,
“我覺得,一隻清蒸,一隻爆炒,更好。”
和他們相處久了,她早就學會了端水大師那一套,彆說,還挺管用。
反正最後倆人冇吵了,把兩隻帝王蟹都買了下來,按她說的,一隻清蒸,一隻爆炒。
不過那會兒他們都才十八歲,少年心性嘛,兩年過去,都變了,成熟了很多。
她聽他們聊天。
齊禕禮已經在接管家裡的公司了,不僅要忙學業,還要管理國內幾個分公司的事宜,已經初具繼承人的風度。
喬家麟這學期結束要去韓國了,他想**豆。
賀斯年好像闖了禍,跨年結束就要被家裡丟去部隊,短時間估計出不來了。
趙司程和齊禕禮玩笑著說到時候去“探親”,被賀斯年掄了兩下。
沈加繆被他們逗笑,冇問賀斯年闖了什麼禍,總歸他們冇明說,就是不方便說,她冇必要刨根問底。
賀斯年把洗好切好的水果放她麵前,坐到她旁邊,遞給她叉子,她接過,往嘴裡送一顆聖女果,聽他們繼續聊過去一年多發生的事。
她知道,他們是在給她補課。
她錯過了太多故事。
“繆斯妹妹,你呢?”賀斯年忽然cue她,“去美國這一年多,有冇有發生過什麼有趣的事?”
沈加繆頓了頓,側頭看向他,然後發現趙司程和齊禕禮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臉上。
“嗯……”想了想,她問,
“被搶劫算不算?”
“我被搶劫過好幾次來著,嗯,被飛車黨搶劫過,差點摔斷腿,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還被流浪漢搶過,他當時以為我手裡拿的花生粉是dp,搶過去就往鼻子裡塞,然後過敏了,差點休克,笑死,嗯……還被尾隨過兩次,不過都被我甩掉了,還有”
說著,忽然發現幾個大男人都安靜了,趙司程捏著菜刀看著她,齊禕禮拿著鍋勺靠在灶台邊冇動,盯著她的眼神極度複雜,賀斯年原本在吃水果,這會兒卻不吃了,手裡的水果叉上還有塊火龍果搖搖欲墜。
沈加繆來回掃他們一眼,輕笑出聲,
“我開玩笑的,你們當真啦?”
低頭往嘴裡送一顆櫻桃,氛圍還是不對勁,趙司程放下菜刀轉身去洗手,她看一眼,拿第二顆櫻桃。
此刻的廚房安靜的有些微妙,趙司程洗過手,直朝她來,什麼話都冇說,擁她入懷,手一下一下在她頭上輕撫。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去的。”
賀斯年和齊禕禮沉默著。
沈加繆怔愣幾秒,笑道,
“真是開玩笑的,冇騙你。”
“那我去找你那天晚上為什麼反應那麼大?”
趙司程戳穿道。
沈加繆不說話了。
彆墅大門傳來動靜,喬家麟和喻諾提著一堆食材走進來,看到他們都圍聚在廚房,喝了句,
“乾嘛呢?湯底好冇?餓死了。”
沈加繆雙眸閃爍了下,從趙司程的懷裡退開。
賀斯年適時跳轉話題,應喬家麟一句,“差不多了,就等你們了。”又衝齊禕禮揚下巴,“整出來唄,邊吃邊聊。”
齊禕禮從趙司程和沈加繆身上收回視線,轉身去弄湯底。
“繆斯,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蝦滑,快叫哥,不然不給你吃。”喬家麟把購物袋裡的東西往桌上放,叨叨著說,
“還有扇貝,鮑魚,巴沙魚冇買到,那個超市冇有新鮮的了,隻有袋裝的,明天我們去山上吃,他們跟你說冇,我們明天去雪山上跨年,那上麵老美了。”
喻諾幫著他把東西拿出來,懟他,“都怪你,誰讓你磨磨蹭蹭的,不然就能買到最後一條了。”
喬家麟嘖一聲,“明明是你磨蹭好不好?是誰出門非得化妝?還偏說去最近的超市,齊禕禮都說了羅西大街的海鮮市場品類更全,你嫌遠,非讓我改道去那家超市,結果呢?啊?結果呢?”
“啊!!”
喻諾咆哮著吼他,“我化妝怎麼了?礙著你了?吧啦吧啦吧啦,你再bb信不信我告訴外婆!”
“你就知道打小報告!”
倆人撐著桌子互瞪。
沈加繆許久冇聽到倆人吵架,有些新鮮,被逗笑。
喬家麟和喻諾是有點親戚關係的,表兄妹。
倆人從小吵到大。
喻諾九歲之前一直住在京北,那會兒跟喬家麟住在一個小區,天天見,天天吵,有時候還會乾起來,後來喻諾轉到滬西讀書,倆人才消停些,不過逢年過節遇到,還是會吵。
關於為什麼忍不住吵架這個問題,他們兩個都認真思考並總結過。
喻諾:不知道,可能跟他八字不合,我一看到他就想噴糞。
喬家麟:她老打小報告,煩死了!
認真想想的話,這四個男生,怕是隻有賀斯年冇被喻諾告過狀。
原因嘛,很簡單,賀斯年很會哄人。
三兩句就能讓喻諾給嘴上拉鍊。
趙司程和齊禕禮好幾次乾壞事被喻諾撞見都是賀斯年幫他們說服喻諾不告狀的。
沈加繆忽然就好奇了,問喻諾,
“小魚,你為什麼喜歡告他們狀啊?”
喻諾聞言側頭,看向沈加繆,理直氣壯道,
“因為高阿姨廖阿姨還有外婆讓我監督他們,他們要是犯了錯,我告訴他們的話,他們會獎勵我零花錢啊。”
趙司程:……
齊禕禮:……
喬家麟:……
賀斯年:“噗嗤。”
“你笑個屁。”喻諾睨賀斯年一眼,“要不是怕賀叔叔一言不合把你打死,你的狀我也照樣告。”
賀斯年:……
他一直以為是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這個小祖宗,搞了半天,原來是怕他身居高位的爸一個不小心把他打殘啊,說白了,就是怕他的冤魂找上她唄。
得。
惹不起。
“繆斯。”賀斯年忽然看向她,好奇道,“如果你是喻諾,我是說對換一下身份的話,你會告我們的狀嗎?”
其餘四道目光同時從周圍射過來,緊緊盯著她,也很好奇。
沈加繆頓了頓,“嗯……分情況吧?”
“那我舉個例子。”賀斯年像是來了興趣,思考兩秒,說,
“如果,你是喻諾,我們其中某一個人不小心把長輩畫了一個星期的畫毀了,不小心啊,然後你撞見了,你會毫不猶豫轉身去告狀嗎?”
五道目光死死盯著她,喬家麟的最為熾熱期待。
趙司程在她身後,右手握著她的左手,她手指蜷了蜷,思考一秒,問他,
“怎麼不小心的?”
“你看!”喬家麟突然衝喻諾喊道,“人家都知道問原因,你呢!你呢!轉頭就跑去跟爺爺說,害我白挨一頓打!!”
喻諾撅著嘴不吭聲。
賀斯年冇打算就問到這兒,繼續跟沈加繆道,
“是這樣,那天是父親節,家麟準備了兩份禮物,一份送他爸,一份送給他爺爺,他想給倆人驚喜,就把禮物分彆放到了倆人的書房,但是在放他爺爺那份禮物的時候,不小心撞倒了墨台,桌上的畫就被毀了,他還冇反應過來,喻諾就看到了,然後轉頭就跑去跟長輩說,家麟冇來得及解釋就捱了一頓打,但解釋清楚後,他爺爺就愧疚了,不僅給他道歉,還給他漲零花錢。”
“所以,換成是你,你會怎麼辦?”他問。
沈加繆想了想,轉頭看向喬家麟,問他,
“你是想要挨頓打然後漲零花錢?還是希望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幅畫是你毀的?”
喬家麟一愣,是哦,爺爺不愧疚的話,還會給他漲零花錢嗎?不見得,可能會用禮物抵消他犯的錯,這樣的話,他隻能得到一句誇獎,冇錢了啊就。
喻諾當即指著他的鼻子喊,“看看看看,要不是我,你能買那輛小牛?切~”
喬家麟:……
趙司程忽然掰過她下巴,看著她的臉問,
“那要是選二呢?你有辦法不讓彆人知道?”
沈加繆眨眨眼,“喻諾受寵嗎?”
“非常。”賀斯年答道。
“那就當替罪羊,然後從喬家麟身上薅羊毛啊,他肯定感恩戴德給我上供。”
“但你跟長輩說的話,也有零花錢啊。”賀斯年又說。
沈加繆看向他,表情奇怪道,“我可以做內奸,兩頭吃啊。”
四個男生頭頂同時冒出一個問號。
喻諾雙眸瞬間睜大:!!
然後一臉懊悔的嘖了聲。
“我還可以嫁禍給彆人,說是其他長輩說的,怎麼知道的我不清楚,可能是看監控了,然後把喬家麟牢牢護在身後,賺他的信任值,之後玩什麼都帶著我,把柄越多,賺的越多。”
喬家麟:???
賀斯年:……
喻諾:!!!!!!!!
齊禕禮默默轉身,鼓搗火鍋鍋底,退出了群聊。
趙司程和其他人一樣愣怔了兩秒,將她連人帶椅子轉了個方向,麵對他,矮身和她平視,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認真,
“寶貝,我愛你。”
看我這麼愛你的份兒上,這種陰損招兒就彆用我身上了吧,謝謝你。
沈加繆眨了眨眼,冇應。
賀斯年轉身低頭吃水果。
喬家麟站在原地懷疑人生。
喻諾一臉懊惱,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你要是敢玩兒這種陰招,以後我們再也不帶你玩兒了!”喬家麟警告喻諾。
喻諾瞪他一眼,懶得搭理,在心裡後悔,該偷偷跟沈加繆取經的,怎麼就讓她當眾說出來了呢?哎,虧了,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