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斷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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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紐約地下賭場出來時已經中午了,沈加繆打算回學校把下午的課上了再說其他事,便走到路邊等taxi。
身後跟了個人,185的個兒,上身穿一件黑色薄款衛衣,外麵罩加絨夾克,下身是寬鬆牛仔褲和運動鞋,模特身材比例,往上看,還長了張高奢男模臉,挺招小姑娘喜歡的長相。
他落後沈加繆兩三步,走路時,步履很慢,但不穩,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右腿是跛的,如果隻看外表,這大概是這人唯一的缺陷了。
“請我吃飯。”
他走到沈加繆身邊,大言不慚的提要求。
沈加繆張望著taxi,冇搭理他。
“冇錢了。”他又說。
沈加繆皺眉,偏頭瞥他一眼,“那你去死。”
“嘖。”
沈文傑側頭看她,盯兩秒,又無所謂的揚下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站在那兒,懶懶散散的,跟附近躺地上的流氓冇什麼兩樣,他從褲兜裡摸出煙盒,抖兩下,將煙盒裡最後一根菸拿出來叼嘴裡,用火機點燃,吸一口,吐煙,才又說,
“跟趙司程又好上了?”
沈加繆麵無表情看著前方,冇應,轉而問他,
“誰帶你來的?”
沈文傑抽著煙,冇什麼情緒的回,“就上次那幾個。”
沈加繆偏頭看向他,目光冷冷的,“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進水了?”
沈文傑低著頭,冇吭聲。
“上次怎麼說的?最後一次?再也不賭了?要跟他們絕交?都是放屁是嗎?”沈加繆平靜的望著他,還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是徒勞,歎口氣,乾脆不說了。
右邊開過來一輛taxi,她伸手攔下,車緩緩停在她麵前,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以後彆再給我打電話,我不會再接了。”
說完,她上前拉開車門。
“給我買張回國的機票。”沈文傑衝她的背影喊了聲。
她冇理,徑直上了車。
沈文傑望著那輛橙黃色taxi揚長而去,抬手抽完最後一口煙,將菸頭摁進旁邊的垃圾桶,冇急著走,摸出手機,站在原地等了會兒,不到兩分鐘,收到一條登機提示簡訊,他勾勾唇,慢悠悠轉身離開,走路時,依舊一瘸一跛的,但完全不影響他優越的外形,反而增添了一種病態的個性。
換句話說,沈文傑雖然身體有缺陷,但身上冇有絲毫自卑的情緒,或許有,但他藏的很好。
給沈文傑買完機票,沈加繆才終於有時間打開社交軟件看趙司程幾個小時前給她發的訊息。
一共兩條。
【如果你打電話是想跟我說分手,就不用再打了。】
【等我回來。】
沈加繆坐在taxi後座,盯著那兩條訊息看了許久。
趙司程以為她想分手,所以纔不讓她把話說完,不接她電話?
原本想要跟他一起回國的衝動忽然就消散了,不知道是因為被沈文傑的事打斷,僅有的那點勇氣被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消磨殆儘,還是因為趙司程的不信任讓她有些生氣,就,
突然不想了。
她冇回訊息,收了手機,降下車窗看向外麵。
正午的紐約被日光照耀著,高樓的外牆上閃爍著光亮,街道上行人匆匆,廣告牌五顏六色,畫麵不斷往後退,始終是新的風景。
……
……
趙司程走後,泰勒成了她的“生活管家”兼“經紀人”,不僅每天按時接送她上下學,還極其專業的幫她錄製了一段舞蹈視頻——給化瓷看的,洛杉磯那邊的試鏡時間也幫她確認好了,就定在這週六。
沈加繆對泰勒的業務能力有些小驚訝,因為她一直以為泰勒隻是莊文珊的酒莊裡的一個普通果農,後來在上下學的途中閒聊,才知道,原來他是莊文珊的私人管家,已經跟在莊文珊身邊工作十幾年了。
她也從泰勒的口中知道了一個不算秘密的小秘密。
高惠言和莊文珊是親姐妹,之所以不同姓,是因為她們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姓。
泰勒說到這個的時候還專門提了一嘴趙司程的外公外婆,說這一對老夫妻在世時極其講究公平,有了一個姓高的孩子,那就必須得再要一個姓莊的孩子。
沈加繆對此表示理解,但不苟同。
畢竟生孩子這件事,遭罪的始終是女人,何來公平可言?
然後泰勒就說了,莊老夫人每生一個孩子,她的婆婆,也就是趙司程的外曾祖母,就會獎勵莊老夫人三個小目標的零花錢。
沈加繆聽後,差點兒把羨慕倆字兒寫臉上。
這還說啥?生啊!生十個!!
她願意!
……這會兒的她還全然不知道,五六年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趙司程會成為她拿獎勵的最大絆腳石,堪稱——蝌蚪防護網保安隊隊長。
週二這天下午,海倫教授對她的作業完成度非常滿意,專業課一結束就明確告訴她辛妮這個角色是她的了。
她壓抑著內心的雀躍,和海倫教授道謝,走出琴房,第一想法就是要跟趙司程分享,但拿出手機打出【我】字之後又停下了動作,手指停在手機上方半空。
螢幕上,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條是趙司程淩晨給她發的,
【落地,平安。】
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五個小時了,他冇有給她發過一條訊息,她也冇有。
心底突然升騰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很窩火,氣趙司程,也氣自己,並且越想越氣。
她煩躁的閉了閉眼,收起手機,選擇生悶氣。
之後幾天,沈加繆簡簡單單的過著冇有趙司程的日子。
有課就去上課,冇課就宅在家練琴練歌寫作業,海倫教授把《Mansi》裡麵辛妮的選段的譜子全發給她了,她要儘早學會,洛杉磯那邊在拍的音樂劇電影叫《Memories of the Western District》,導演發了一段歌曲的譜子給她,想讓她在試鏡的時候唱試試,如果冇有問題,第二天就可以進組,她還有三天的時間作準備。
下週有個小型比賽,雖然很水,但可以豐富履曆,她還是打算好好準備,曲目早就選好了,隻需要多練習就OK。
聖誕前夜的晚會演出節目在期末考之後就會開始聯排,她必須保證自己演唱的部分不出任何問題。
理論課的期末作業已經佈置下來了,一共五門,她得在十二月中旬之前寫完,舞蹈課,劇作課,表演課……都有相應的作業,都得花心思練習,創作。
忙,太忙了。
忙到都冇注意趙司程已經回國三天了,至今冇聯絡過她。
週五上完專業課,連夜和泰勒一起飛往洛杉磯,休息不到五小時便直接去試鏡了,還算順利,導演和監製都很滿意,當天下午就把合同簽了,週日進組拍了一小段戲份,又連夜趕回紐約上課。
十二月八號,水賽結束,拿了個銀獎。
趙司程依舊冇聯絡她。
十二月十二號,又和泰勒飛了一趟洛杉磯,這次給學校請假在劇組連續拍了三天的戲。
趙司程估計是死了吧。
十二月十八號,期末考結束,聖誕晚會正式進入聯排,幾乎每天都要排練三個小時以上。
趙司程的墓地不知道在哪兒,她打算有空去祭拜一下。
時間很快來到平安夜前一天,沈加繆和參與演出的同學都穿著演出服裝聚集在大劇院裡,今天要彩排了。
趙司程是一號回國的,按照落地時間算,到現在,不多不少,
22天。
哦不,21天13個小時38分47秒,48秒,49秒……
沈加繆坐在舞台下麵第一排靠邊的位置,表情淡淡的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變化,冇什麼情緒。
分彆點開社交軟件和最近通話,掃了眼,在心裡默數三,十秒。
台上的交響樂團正在演奏《胡桃夾子組曲》,旁邊坐著同班同學,是個女生,正低著頭玩手機,身後幾個男生不知道聊到什麼,陣陣憋笑。
沈加繆盯著手機螢幕,默數到了第六秒,目光漸漸發冷。
四。
三。
二。
她抬手,點開社交軟件,趙司程的主頁,向下滑,找到加入黑名單。
拇指指腹移到那個位置,往下。
一個簡訊彈窗突然跳出來。
她動作頓了頓,目光移到簡訊上。
【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