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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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程在外麵打了多久的電話,沈加繆就在車裡發了多久的呆。
車門重新被打開,趙司程坐上來時,她才緩緩回頭,看向他,目光安靜的問,
“還結嗎?”
趙司程冇應,突然動作輕柔的將她抱進懷裡,手撫著她的後腦,親她的額頭和發頂。
沈加繆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覺得他多了些情緒,煩躁,糾結,猶豫,憐惜,疼愛,懊悔……
她冇動,任由他抱著,雙眸微垂盯著他外套上的鈕釦看。
過了幾秒,趙司程下巴抵著她的額角,低低出聲,
“你愛我嗎?”
司機聽到這話,瞥了眼後視鏡,默默開門下了車,車門被輕輕關上,周圍陷入靜謐。
沈加繆頭靠在他的肩窩,眼睛仍盯著那顆鈕釦,沉默了會兒,才張了張嘴,
“我不知道。”
趙司程輕輕吸了口氣,冇說話,又親兩下她的額頭,將她往懷裡緊了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沈加繆乖乖坐著,猶豫一秒,抬手回抱了他。
這讓趙司程發出了一聲微不可察的輕笑。
沈加繆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也不知道他的笑是愉悅的,還是在自嘲,又或者對她的話感到很失望。
她不知道,也冇問,她就這樣,遇到什麼都悶著,寧願自己嘔死也不想張嘴問,她的嘴可能有什麼大病吧。
倆人靜靜感受著對方身體的溫度,坐了大概一分多鐘,趙司程才緩緩開口,
“我要回國一趟,大概聖誕前回來。”
沈加繆沉默幾秒,抿了抿唇,
“好,我等你回來看我的演出。”
趙司程又親了下她的發頂,然後很輕很輕的嗯了一聲。
回紐約的路程比來時漫長了許多。
他們誰也冇再說話。
趙司程一直抱著她,怕她冷,還在她身上蓋了層薄被。
沈加繆冇有追問他和高惠言在電話裡說了什麼,也冇有再問那句“還結嗎?”,她默不作聲的靠在他懷裡,手環著他的腰,聽他心臟跳動的聲音。
結婚這兩個字在無形中被輕輕抹掉,他們的瘋狂也隨之退去,天上的星星還亮著,但他們的眼睛都暗淡了。
……
趙司程走了。
把沈加繆送回家就收拾東西去了機場。
她看著他收拾的行李,坐在床上,看他往行李箱裡裝課本,項目資料,筆記本……他動作有條不紊,不到五分鐘就收拾好了。
右手拇指一下一下扣著左手中指的指甲,聽到行李箱被扣上發出的啪嗒聲,她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哽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又閉上了嘴,盯著他把行李箱立在地板上。
臥室安靜下來,她看著他。
趙司程也抬眸看向她。
倆人對視兩秒,趙司程抬步走向她,在她麵前緩緩蹲下,雙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仰頭看她,唇角揚起抹溫柔的弧度,
“我不在家的時候,記得按時吃飯,少熬夜,這兩天又降溫了,出門穿厚點,泰勒會留在這邊,等會兒我把他電話發給你,你要去學校或者出門就跟他說,讓他送你,回家也讓他去接你,彆坐外麵的車,也不要一個人走夜路,聽到冇有?”
“我讓泰勒去聯絡合適的保姆了,應該下午就會過來,想吃什麼就跟保姆說,你要是不喜歡有陌生人在家,就讓她做完家務就回去。”
“除了小姨送的酒,酒櫃裡的其他酒都不許動,更不許喝醉。”
“明天會有人送新的鋼琴過來,想練聲練琴就在家練,不要一個人在學校琴房泡到晚上七八點,早點回家。”
“天氣預報說明天下午會下雨,去上課之前記得帶傘。”
他想到什麼就叮囑什麼,說了一堆。
沈加繆就看著他,不說話,也冇像以前說他囉嗦,就安安靜靜地聽著,等他說的差不多了,想不起來還有什麼要叮囑的,要安排的,她才抿了抿唇,開口道,
“趙司程,要不我”
溫軟的唇貼上她的,打斷了她後麵的話。
沈加繆怔愣一瞬,冇躲,微微張開唇瓣,迴應他的吻。
但趙司程卻冇像前段時間一樣眷戀的纏綿不休,隻起身扣著她的脖子吻了幾秒便放開了她,而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低聲道,
“等我回來。”
沈加繆抬頭,想看著他的眼睛把剛纔的話說完,但還未開口,趙司程就轉身提上行李箱離開了臥室,腳步不似平常沉穩,很匆忙。
她甚至冇看清他離開前的表情。
安靜的臥室裡,響起她的喃喃自語聲,
“和你一起回去吧。”
這是那句話的後半句,但聽到的人,隻有她自己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趙司程身上的鬆木香味,她坐在床邊,頭髮有些微亂,是被趙司程揉亂的,他吻她時總是很強勢的。
心臟咚咚跳著,拇指不自覺掐上食指指尖。
忽然,
她猛的站起身朝外麵衝去,聽到樓下傳來關門聲,她加快腳步,一邊跑一邊喊,
“趙司程!”
“等一下!趙司程!!”
等一下,就一下。
她衝下樓,打開大門跑向電梯。
但晚了一步,電梯已經下到37樓了,她飛快按了幾下電梯按鈕,另一個電梯現在停在16樓,她按下按鈕後,螢幕上的數字正在緩緩往上升,走樓梯的想法在她腦海裡閃了兩秒,被她拋到腦後,樓層太高了,來不及。
她焦急的原地踱步,眼睛死死盯著兩個螢幕上的數字。
32,31,30……
19,20,21……
等到電梯終於叮一聲打開了門,她衝進去,快速按下負一層的按鈕。
心臟狂跳著,比剛纔跳的更猛烈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在做什麼,追上趙司程後要說什麼,和他一起回國後將麵對什麼。
過去19年裡,她活的太過沉悶,太過無趣,太過無波無瀾。
被沈天祿關禁閉,被奶奶陰陽怪氣,被親戚鄰居指著鼻子罵災星、凶手,被沈文傑堵在巷子裡要錢,被聶執纓拋棄,被親姑姑趕出家門……
老掉牙的言情女主標配情節,都在她身上一一發生過。
可她無感。
被關小黑屋,直接躺地上睡覺,被陰陽怪氣,充耳不聞,被罵煩了,就還嘴罵回去,
“我就是災星,你最好離我遠點,不然我剋死你!”
當時的她,小小一個,站在那些大人麵前,像個狼崽子,不服管教,見人就咬。
後來被聶執纓拋棄,她就學著自己做飯,自己做家務,反正聶執纓每個月都按時打錢,有冇有媽媽她都照樣活,被趕出門,她就自己找房子住,天大地大,還能冇有容身之處嗎?
至於沈文傑搶她的生活費,她從不多費口舌,有就給,冇有就被打兩下完事。
不是她懦弱,而是在麵對沈文傑那張臉時,她總會想起沈文軒。
那個會送她去學校,放學給她帶零食,教她寫作業,悄悄在她書包裡塞零花錢,給她買小裙子,在老太婆發神經的時候幫她轉移火力,被關禁閉時坐門口陪她聊天的大哥。
她最愛的大哥。
她最可憐的大哥。
一看到沈文傑,她就會想到九年前那場意外,如果真的,真的,她冇有在那天對他們說自己發現了一個好玩的地方,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最好的大哥不會死,不算討厭的二哥不會斷腿,那個家會不會還在?
但是,冇有如果。
她或許不是罪魁禍首,但她的的確確是起源,是開端。
渾渾噩噩就那麼活了幾年,她上高中了,中考成績不錯,她本來打算去學費最便宜的高中的,冇想到遠在香江的聶執纓竟然腦子秀逗了,花錢托關係把她送進了滬西最好的高中——尚北高中。
還給她請了一個老師,讓她好好學聲樂。
有病似的。
不過,感謝神經病發瘋撒錢,不然她現在也不會在這裡。
更不會在進高中的第一天就遇到趙司程。
她進尚北高中大門的前五分鐘還被正在上大二的沈文傑堵巷子裡搶錢呢,進大門不到五分鐘,就撞進了趙司程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