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讓他來的?
“聽世子爺的。”
溫棠聲音聽不出情緒,就像是枯葉掉落在結了冰的水麵上,泛不起漣漪……
下人隻得去大理寺請人了。
大理寺少卿秦嶼,在朝堂上與裴悅同歸屬攝政王一派,兩人年紀相仿,容貌在盛京中,也都稱得上美男子,能力更是出眾,不相上下,是不少女子心中所向。
裴悅是個沉穩內斂的性子,他截然相反,更直白灑脫。
不過即便性子相反,平日裡與裴悅也能聊得投機,互相給足了麵子。
裴悅在都察院任職,平日裡幫他不少,這次聽說裴王府出了事,他冇多問,立即帶人來了。
秦嶼來的時候,冇瞧見裴悅,隻見到溫棠帶人在王府門前等候。
台階上積雪已掃去,他一眼瞧見那道披著鵝黃色鬥篷的單薄身影,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溫棠望見他走來,清秀豔麗的容顏上笑意微展,側身向他行禮,落落大方,“見過秦大人。”
“嘖!”他咂舌,有些不悅,“你我近些年雖不怎麼見,倒也不至於生疏至此吧?”
溫棠淡淡一笑,冇說話。
他皺眉,從她的笑容中,已經感受不到當年少女的明媚,隻剩濃濃的倦怠。
本想問她是怎麼了?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如今他與裴悅是同僚,哪怕與溫棠曾情如竹馬,也該保持距離,免得給她帶來流言蜚語。
尤其是在裴王府。
想著,他臉色嚴謹了些,“裴禦史說府上出了事,讓我來看看。”
平日裡但凡搜府查案,要麼是命案,要麼是抄家封府。
眼下這種還不知道要查什麼的情況,他頭一遭遇見。
溫棠微微頷首,“大人請。”
他跟在溫棠身後,嗅著空氣中獨屬於她的芳香,呼吸有些亂了,主動找話題打破沉寂的氛圍,“出了何事?”
溫棠微微駐足,輕聲道:“府上有位姑娘懷了身孕,吃的粥中有紅花,見了血,世子爺重視,所以請大人來徹查。”
“這……”秦嶼濃眉緊皺,“不該是裴王府家事?”
“本理應如此。”
明珠在一旁忍不住開了口:“世子爺一心向著那外室女,信不過世子妃,便將您請來了。”
“明珠!”溫棠冷聲叱責,“這哪有你說話的份?”
“……”秦嶼眼底掠過一絲驚愕,神色複雜,“裴悅有了外室?他有你這等優秀夫人,還養外室?若是我……”
話語未儘,嚥了回去。
他這會兒,竟有點想奪妻。
當年溫家生變,其實很多高門都有求娶溫棠意思,秦家亦是如此。
可溫棠是盛京
是你讓他來的?
溫棠言語仍舊得體,“有勞少卿大人查明此事了。”
他輕輕點頭,迅速進入狀態。
瞭解具體情況,盤問廚房,搜查王府。
將溫棠查過的地方都查了一遍,仍無所獲。
又命人去庫房查驗紅花出庫記錄以及剩餘數量,也都對得上。
那接下來,就隻能搜查尚未查驗的地方。
秦嶼歎道:“要徹查的話,隻怕你住處也要搜查一番。”
他比誰都清楚,溫棠最不可能做這等醃臢事。
但既然要查,就得好好查。
溫棠神色從容,“少卿大人請便,不過……尚未查驗的院子,可不止我這裡!”
他當即明白話中意思,搜查完棠花苑,立即帶人去往棲雲苑了。
溫棠自是跟了過去。
此時的周雲晚正臉色蒼白地靠在裴悅懷裡,像隻受驚的小白兔,哽咽道:“我們差點就失去這個孩子了!裴哥哥……我就那麼招姐姐討厭嗎?我明明一直想與她處好關係的。”
她的話清晰落入耳間,裴悅第一感覺竟不是再疼惜她些。
反而下意識皺眉反駁:“你如何斷定是她所為?”
與溫棠成婚這兩年來,她處處行事得體,哪怕最近為晚兒與自己鬧彆扭,他也願相信,溫棠絕不會行事惡毒。
周雲晚在他懷中錯愕抬頭,隻一瞬,淚水模糊了眼眶,“我在府上,除了姐姐外,並未曾得罪她人。”
其實她心裡明白,裴王妃更想要她的命。
但那是當家主母,手段雷霆狠辣,她不敢輕易得罪。
反而是溫棠與裴哥哥之間的關係,更好挑撥些。
“不說這個。”他扶周雲晚躺回床上,為她掖好被角,“大夫已經開了安胎藥,養好身子,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她那邊,我會想辦法說服,紅花一事,我也讓大理寺少卿前來查明瞭,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周雲晚眼瞳收縮,大理寺少卿的能力,她有所聽聞,任何蛛絲馬跡都難逃他眼,麵對這樣一個人,她顯然失了底氣。
“裴哥哥,要不還是……”
她話還未說完,已然聽到門外傳來溫棠聲音:“就是這裡。”
隨即,秦嶼扣門:“裴禦史。”
平日裡,兩人都是互道名字。
秦嶼忽然這般鄭重,也讓裴悅意識到有些不對,輕拍周雲晚手背以示安撫,隨後往外走。
“裴哥哥,還是莫要查了,我怕事情鬨大,對你不好。”
“彆擔心,有我在。興許秦嶼已經查明瞭結果。”
周雲晚豈能不擔心?若真查明瞭,她怕裴哥哥會對她失望……
掙紮著要起身,奈何裴悅已經打開了門。
她透過屏風,能模糊瞧見門外站滿了人。
秦嶼響亮冷肅的聲音,幾乎刺穿她的耳膜:“府上該查的地方,就隻剩這裡了。”
裴悅抿著唇,視線落在溫棠身上,斂眸探問:“是你讓他來查棲雲苑的?”
不等溫棠開口,他又繼續沉聲說道:“晚兒遭人暗手,險些失去腹中孩子,眼下正虛弱,我雖信任此事非你所為,可這種時候,你卻還要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