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早安。”沙發上的小姑娘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還帶著睡醒特有的沙啞和惺忪。
聽見妹妹的聲音,梁宇轉身回首,走過去,拉下她的手。
“又揉眼睛,哥哥現在送你嫂子去醫院那邊,你還困的話就上樓睡,不要在客廳裡,會著涼。”
梁熙由著他摸摸頭,笑著說好。
周瑩站在他們身後,鼻子輕輕哼出一絲氣,她不想看梁宇和他妹多待,找藉口催促他。
“老公,時間差不多了,我現在冇胃口吃早餐,等會去醫院吃那邊的月子餐好了,快走吧。”
自從和梁宇結婚後,婚後愜意的富太太生活令周瑩很滿意,唯一覺得不滿的地方就是小姑子梁熙。
不對,不應該說不滿,而是憤怒。
一見到梁熙,周瑩就會想起丈夫書房裡翻到的檔案。上麵的內容宛然在目,每每想起都令她暗恨不已。
夫妻二人剛走出家門,周瑩回頭見門已經關上,笑著問丈夫:“老公,等寶寶出生之後,家裡太鬨了會不會吵到熙熙靜養?”
梁宇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家裡熱鬨一點也好。”
周瑩悻悻彆開臉,她咬牙忍了忍,麵上恢複平靜,對丈夫綻放出一抹溫柔的笑。
引擎聲轟轟遠去。
門外的天已經掛上初升的太陽,客廳片刻後又歸於寧靜,隻有一片暖黃的日光印在門廊的地麵,隱約有些毛茸茸的灰塵在空氣中浮沉。
女孩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收起來,她低垂著眼,盯著手指發呆。
方纔哥哥玩她的頭髮扯痛了頭皮,也順帶疼醒了她,隻不過哥哥的腿枕得她好舒服,於是繼續迷迷糊糊躺著,小貓困頓似的賴著不起罷了。
周瑩說的話,她自然聽見了,也聽懂了。
周瑩不喜歡看到她和哥哥親近,在哥哥麵前還好,有時隻有她在家時,周瑩說的那些話明裡暗裡藏著針,令她十分委屈。
可是,明明嫂嫂和哥哥結婚前不是這樣的她會溫柔地摸自己的頭,說她很喜歡熙熙,和哥哥結婚後會好好對待她這個小妹妹。
後來,意識到周瑩態度的轉變後,梁熙已經儘力剋製自己,和哥哥避嫌了。
這一年來她和哥哥隻有為數不多的擁抱和一些正常的肢體接觸,曾經的早安吻、晚安吻統統收斂起來,唯有在私底下和哥哥獨處時,她才能像以前一樣撒撒嬌。
梁熙快要受不了了,自幼被哥哥嬌生慣養著,又因著生病的緣故,一直活得像籠中的鳥兒。隻有梁宇會帶她出去走走,會在醫院陪她說話,他就像是可以打開籠子的鑰匙,讓她得以出去飛一小會兒。
可是還算幸福的日子突然天翻地覆,梁宇決定結婚,梁熙不能任性地拖累哥哥,而且她也隱約猜到哥哥選擇結婚的考慮——
中坤石企越做越大,梁宇需要一個體麵有能力的賢內助。
梁熙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她身體健康可以幫忙,哥哥是不是就不需要結婚了?然而事實上,她體弱多病,根本分擔不了任何事情。
為了哥哥她一再隱忍,可是嫂嫂的排擠,還有哥哥的不察,那股情緒已經岌岌可危,將近達到崩潰的邊緣。
梁熙不明白,她和哥哥做了十六年的兄妹,憑什麼要求他們形同陌路纔好。
如同陷入進退維穀之境的可憐羊羔,女孩無聲哭著跑上樓,完全不顧小跑時帶來心肺上的痛楚。
後果來得也很快,梁熙察覺到自己有喘不上氣的苗頭,立即抖著手吞下一粒藥丸,吃完藥後,她抱膝靠著床邊坐在地上,望著房間的木門發呆。
敏感多思的小姑娘,昨晚被哥哥嚇得不輕,冇休息好情緒本來就鬱鬱,現在又被嫂嫂刺了一通,哪裡能忍得住失控的情緒。
一顆顆滾燙的淚水滴在了瓷麵上,漸漸隨著陽光慢慢蒸發,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