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煞 第二十九章 母女密謀奪姻緣

“姨娘，三姑娘晚飯也沒吃。”掌燈時分，吳姨娘迴到自己的住處，許香瓊的丫鬟淩霄過來說。

“這是怎麽了？午飯就不吃，晚飯還不吃。可是身上有什麽不爽利？怎麽不早告訴我？”吳姨娘聽了，不免著急。

一麵掀簾子走進許香瓊的房間，一麵問：“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許香瓊合衣躺在床上，臉朝裏，一動不動。

屋子裏連根蠟燭也沒點。

“這是又怎麽了？”吳姨娘皺起眉頭走上前，“我瞧你這些日子不大對勁兒，可一忙起來就顧不上問了。”

許香瓊淚痕滿麵道：“姨娘，我活不得了！”

一句話嚇得吳姨娘眼前發黑，顫巍巍道：“怎麽了？你不會是闖下什麽禍了吧？”

“姨娘，如今隻有你能幫我了。”許香瓊在床上跪起來，雙手搭在吳姨孃的肩膀上，“否則我真是活不得了。”

吳姨娘倉皇地朝外頭看了看，走過去把門關得嚴嚴的，壓低聲音道：“切不可高聲，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我……”許香瓊吞吞吐吐，“我和周家公子……”

還不等她話說完，吳姨娘便瞪圓了眼睛道：“什麽周家公子？你瘋了！”

“就是……就是周琨，他說他心悅我……”許香瓊羞紅了臉。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們怎麽會……”吳姨娘隻覺得天旋地轉。

“就是前些日子蹴鞠會上，他見我沒有看棚，便將自己的看棚讓了出來，後來又主動送我迴家。”許香瓊擺弄著衣角，既害羞又甜蜜，“隨後他便遞了信給我……”

許香瓊拿出幾封信來給吳姨娘看，她故意隱去許蟻傳信的事，因為她知道吳姨娘一直對許蟻十分防備，自己一旦說許蟻也參與這事，吳姨娘必定會懷疑裏頭有詐。

“我的天呀，你怎麽能和他起這樣的心思？你不知道他是夫人給二小姐選定的乘龍快婿嗎？小祖宗，你真是瘋了！”吳姨娘隻覺得從天上降下來一口大鍋，扣在了頭上。

“姨娘，我也知道不該，可是……可是他是周公子啊！你讓我怎麽樣才能不動心？”許香瓊哭道，“他一片癡心愛慕於我，我做不到不理他。”

“可你不要命了嗎？這事要讓夫人知道，你還活不活了？！”吳姨娘急得直跺腳，“還有誰知道這事？你告訴我。”

“第一封信是他親手塞給我的，後來便是他的小廝傳信。”許香瓊早就把謊話編好了，“姨娘，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對，可是怎樣做才對呢？你不是也一直盼著我許個好人家，有一樁好姻緣嗎？”

“話是這麽說，可你的婚姻大事還得是夫人做主，你搶了她姑孃的姻緣，她能容得下你嗎？”吳姨娘連聲歎氣，“你叫我如何是好？”

“姨娘，說句不好聽的，我和周公子是斷不得的，除非你要了我的命。”許香瓊抹了一把淚，語氣堅決道，“姨娘若是肯幫我，那最好，若不肯，我也不敢強求。隻是我這條命，怕是也活不長了。”

“你這孩子淨知道嚇唬我，難道我不想讓你嫁得好嗎？可這事根本辦不成！”吳姨娘唉聲歎氣，“你還是跟他斷了吧，把心思收迴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

“姨娘，我做不到。”許香瓊搖頭，“讓我和他斷，還不如殺了我。”

吳姨娘也哭了起來，如今她是又驚、又怒、又怕、又痛。

許香瓊見她如此，拿過自己的帕子來，一邊給她拭淚，一邊說道：“姨娘，我有個法子，既不得罪夫人，又能讓我嫁到周家去。”

“你能有什麽法子？”吳姨娘當然不信，“不過是小孩兒家的想頭，弄不成的！”

“姨娘先聽我說，”許香瓊耐住性子道，“等我說完了，你若覺得不成，再駁我就是。”

吳姨娘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她隻有許香瓊一個女兒，不可能不在意。

“我是這麽想的，頂好讓周家向二姐姐提親。”

“什麽？不是你想嫁過去嗎？怎麽向二小姐提親？”

“姨娘別急呀，聽我往下說。叫他們兩個先把婚事定下，如此，周家那邊便不好反悔了。二姐姐如今病著，至於到底是個什麽情形，夫人把訊息鎖得很嚴，外頭人也不大知道。

而周家一旦提親，夫人就不會拒絕。可如果二姐姐死了……那便嫁不成，夫人和老爺當捨不得斷了這門親。

到時就讓周家提出，把我娶過去。至少這樣，兩家還是姻親。我雖不是夫人親生的，可也是許家的女兒。夫人還會不答應嗎？”

“你是這麽想的？”吳姨娘大吃一驚，她是真沒想到許香瓊的心思竟然這樣縝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還真有可能。

“姨娘也覺得這個法子成嗎？”許香瓊的眼睛亮了。

“二小姐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吳姨娘喃喃道，“我可太清楚她的心性和手段了。”

“那要怎麽辦？”許香瓊急了。

“二小姐不能死，但是可以禿……”吳姨娘咬了咬牙說，“反正大夫也說過，她頭上染了漆毒，若不好生照料，將來會長不出頭發來。”

“姨孃的意思是……咱們在這上頭下手？”許香瓊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吳姨娘。

“你想啊，周家那樣的人家，肯娶一個禿頭娘子過去嗎？就算娶她過去，出於補償，也得捎上你。”吳姨娘把賬算得很清楚，“這邊自然不能拒絕。”

“可是既娶了她，我也就隻能做個姨娘……”許香瓊心有不甘。

“怕什麽？”吳姨娘笑了，“她那個樣子過去，周公子還會喜歡她嗎？到時候你們聯手將她除去還不容易？隻要離了夫人跟前，下手的機會多的是，她死了自然要把你扶正。到時候，你依舊是風風光光的正頭娘子……”

許香瓊低下頭默不作聲，她得承認吳姨娘這個計策比自己的雖緩些，但也更圓融。

反正許香瑤註定是塊墊腳石，也不妨讓她給自己多墊幾步。

到時候用完了，再將她一腳踢開，也不是什麽難事。

何況馮氏給她準備了那麽多嫁妝，到時候還不都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