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煞 第二十二章 以身做餌釣金龜

到了蹴鞠會這一天。

許蟻隨著許香瓊出了門。

她穿著素淨，頭上戴著帷帽。

許香瓊見了，不免有些詫異：“大姐姐為何這樣打扮？看個蹴鞠罷了，何必遮得如此嚴實？”

“我……我不習慣見太多生人。”許蟻有些侷促，訥訥地說。

許香瓊笑了：“其實沒必要，無論是蹴鞠會、馬球會，還是上元燈會，女子們大可盡情打扮，這是天家都允的。沒什麽好害羞的。”

“不成，不成……”許蟻連連擺手，“雖然瑞雲姐姐也這樣說，可我就是不敢。”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許香瓊想著，許蟻終究是孤僻慣了，見不慣大場麵。

不過又一轉念，她遮著臉也好。

畢竟許蟻的容貌實在太過出挑，自己陪在她身邊，倒好像是襯著紅花的綠葉，試問哪個女子甘願如此？

到了地方，已是觀者如堵。

許香瓊不禁犯愁道：“真是的，我就說該早點出門的，姨娘非拉著我打扮，這下好了，連個看賽的地方都沒有。”

“三小姐，舅太太她們想必也來了，咱們若是能找到她們的看棚，倒不妨借一席之地。”今天跟許蟻出門的是紅線，這丫頭是個心眼活絡的。

果然，許香瓊一聽便道：“正是了，快瞧瞧，舅太太她們的棚子在哪裏。”

他們所說的舅太太，就是馮氏的孃家嫂子。

馮氏有兩個哥哥，懷瑾侯馮耀軒和追遠侯馮耀庭。

這二位的夫人都是最好熱鬧的，似這般盛會，焉有不來之理？

果然，他們很快就看到了馮耀軒的妻子馬氏和馮耀庭的妻子張氏所在之處。

許香瓊便堆了笑臉上前問安。

這二位與她自是熟識的，畢竟許香瓊從小便是許香瑤的跟屁蟲。

“是三姑娘啊，我們這幾日沒到你們家去，瑤兒的傷可大好了嗎？”馬氏極瘦，一雙眼睛尤其大。

“迴大舅太太，二姐姐這些日子好多了，多謝您記掛。您還是這麽有精神，看著真讓人高興。”許香瓊的嘴很甜，也熟知馬氏的性情。

“這一位是誰？”張氏指著許蟻問道。

她生得極為胖大，有貪吃貪杯，因此每隔一段時間再見到她，都似乎更胖了一些。

“迴二舅太太，這是我家大姐姐。夫人特意命我帶大姐姐出來散心，說她剛迴京城，該多瞧些熱鬧纔是。”許香瓊笑著說。

這兩個人當然知道許蟻迴京了，但都沒和她見過麵，且早就在心裏對這個孤女存了輕視，隻當她是個上不了台麵的鄉下丫頭，因此也不多搭理，隻是點點頭就算了。

許蟻站在那裏，雙手交握著，顯出一副無措的神情。

直到馬氏說了一句：“你們怕是沒有坐處吧？不如就和我們在一起。”

她才隨著許香瓊道謝坐下。

很快，場上便有人敲了銅鑼，靜場。

眾人知道，這是比賽要開始了。

“這場你壓了誰贏？紅巾還是藍巾？”

“自然是紅巾，畢竟有周宋二人壓陣，勝算更大。”

“也未必吧，聽說今年藍金隊裏頭也有兩個好手新秀。”

許蟻坐在那裏，聽著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她知道，這蹴鞠會不單純是球賽，也是賭賽。

不少人在這上頭下注，輸贏極大。

許蟻的心思並不在蹴鞠上，而在人身上。

比賽開始，聽著眾人的議論，她很快將目光定在了一個人的身上----周琨。

“三妹你瞧，那人身法好靈活！”許蟻指著場上的周琨，他剛剛進了一球，正誌得意滿。

許香瓊抿嘴一笑，悄悄向許蟻耳邊說道：“大姐姐有所不知，這一位周公子是二姐姐的意中人呢！”

“啊？竟是他？可真巧。”許蟻故作驚訝道。

很快，這場球踢完，果然是周坤他們這一隊獲勝。

散場後，人們急著散開，許蟻拉著許香瓊到：“人太擠了，咱們等等再走。”

馮家的看棚位置很好，離球場近。

周琨在場上看到了許香瓊，便走近前和她搭話。

“周公子，你今日可真是大顯神威。”許香瓊笑道，“一年不見，球技更加精進了。”

“三姑娘過獎了，實則在太學這一年有些憊賴了。”周琨笑了笑，他的相貌不錯，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故而舉手投足都不免有些刻意作態。

偏偏許多小姑娘覺得他這樣子很是風流倜儻，許蟻看在眼裏卻隻覺得做作。

周琨自然也看到許蟻了，見她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隻覺得有些可笑。

猜想她多半是個醜女，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周公子今日辛苦，我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許香瓊還是很有分寸的，說完，便拉著許蟻離開了。

坐上馬車之後，許香瓊問許蟻：“大姐姐覺得如何？好玩嗎？”

“怪有意思的，我之前可沒看過這麽熱鬧又有趣的事。”許蟻笑了笑說，“三妹妹明日還能陪我來嗎？”

“當然可以，這又不是什麽難事。”許香瓊笑了，“隻可惜今年咱們府裏沒設看棚，否則就更暢意了，不過舅太太家也不是外人。”

第二天，她們又是差不多的時候到了。

許香瓊剛從馬車上下來，隻轉了個身，便找不見許蟻了。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卻不見許蟻的影子。

“大姐姐哪裏去了？你們誰看見了？”許香瓊高聲問跟著出來的幾個丫鬟。

“哎，奇怪，剛剛就在我旁邊了呀！”兩個丫頭也驚疑不止。

“別慌，想必是人太多擠散了。”許香瓊道，“咱們耐煩些，就在這裏等著，若是到處亂找，反而不好了。”

此時的許蟻早已混在人群中，悄悄朝周琨站的地方走去。

周琨正和他們隊裏的兩個人閑聊，他們今天被排在了第二場，此時距離他們上場還有好一陣子。

許蟻佯裝被人推搡著，失去了平衡，直直朝周琨倒去。

周琨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她。

許蟻順勢倒在他懷裏，帷帽上的輕紗掀開，露出那張妖冶動人的臉龐。

周琨見了，不禁心中一蕩，靈魂兒飛至半天空。

許蟻同他目光相觸，也隻在電光火石之間，便倉皇起身，匆匆逃離。

那兩個同伴忍不住調笑道：“周兄真是好豔福，站著說話就有人投懷送抱。”

“但不知是美是醜，戴著帷帽也看不清呀。”

周琨則一言不發，隻緊緊盯著許蟻的背影，眼神熾熱，毫不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