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苒是完全不知道空間係統的情況, 七七一直冇出聲兒, 也隻以為是小可愛她貼心特意讓他們說說話。
七七如果知道她在想什麼,估計會氣得叉腰。
不過鑒於這位皇帝陛下氣場太強, 比她老總還能唬人, 七七坐在椅子上,心疼地抱著自己的小短腿兒。
她震驚之後就看著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話,圓溜溜的眼睛左瞟瞟右瞟瞟,偷偷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沒關係沒關係, 等一會兒玩家換回來, 估計這次的角色任務就完成了, 到時候皇帝陛下他就什麼都忘了,不會記得這裡, 也不會記得她七七的。
外頭明苒則是暫時歇下心思, 準備去拯救睡得正香的自己。
內殿裡青叢剛剛給她擦完身體,換了身裡衣,蘊芷從廚房端了熬好的藥來, 是太醫院給配的, 黑乎乎的一碗,光聞著味道都覺又苦又澀。
全部都給餵了,才收拾好退出去。
明苒輕咳一聲, 揮揮手,“你們先退下吧。”
青叢帶著內裡的小宮人離開,拉上房門, 明苒撩了撩袍子,如平時荀鄴一般正經地坐在床邊。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的自己,甚覺古怪。
荀鄴看著外頭的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相對的神奇場景也不由動了動眉。
她拿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解毒液,對準自己的那張臉,噴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綠色透明的水珠兒漸漸被吸收消失不見了,眼見著差不多了,她才把解毒液收起來,轉去暫時安置西紫蘭香的側間。
照方纔那樣噴完了藥,又轉回內殿。
七七知道這次角色卡估計就此結束了,抽出評分表遞給荀鄴。在剛開始她就說過評分的事情,荀鄴也記得,照著寫了個sss。
七七一看他寫完,終於來了精神,做了個鬼臉,“遊戲結束,皇帝陛下,你可以回去了哦,拜拜。”
說完就忙不迭地地摁了按鈕,下一瞬荀鄴便消失在係統空間裡,明苒從傳送門裡出來。
荀鄴隻覺眼前一花,稍稍定神,再見著的便是床架上的雙層輕紗帷幔被穿過雕窗的風吹散開漣漪。
是扶雲殿。
他稍稍垂目,薄被中的人,臉上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他握住搭在身側的手,掌心是微微熱的,不再像白日那般察覺不到什麼溫度。
久病成醫,他也會些歧黃之術,指尖落在那截雪白的細腕兒上,脈息還是弱的,卻不再雜亂無章。
估計她現在還在那個奇怪的地方,待一會兒回來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大的問題了。
荀鄴收回手,渾身鬆快。
床上的人長睫輕顫,緩緩睜開眼,昏睡了將近一天,哪怕暈黃的柔和燭光也覺刺得慌。
身體軟而無力,想抬著胳膊擋擋光的力氣都冇有,明苒隻得飛快眨了眨眼,稍稍緩解眸中澀澀之感。
床邊端坐的人擋住了桌上大半的燭光,她瞳孔還是微微渙散的,眼前亦是一片模糊,循眼望著,他的身上越像是蒙了一層霧,瞧不大清。
歪了歪頭,看了半晌,雙唇微動,“陛下?”
她口中發出的聲音極弱,細若蚊蠅。
屋裡安靜,這點兒細微的聲音荀鄴卻也聽到了,他忙俯下身,探了探她的額頭,凝著那虛弱的模樣,低埋下頭抵著她的額角,闔著眼默然良久,唇中逸出一聲輕歎,“可算是醒了。”
他話語輕緩的,落在耳裡卻偏偏叫明苒發怔,她伸著手指勾住那正好落下來的廣袖,攥緊了些。
扶雲殿忙著叫太醫,那廂十五十六跟映風彙合之後,跟著雪塢一路探尋顏勤予的蹤跡,停在了城郊早就荒蕪的小巷口,悄然往裡靠近。
清醒過來的淑妃緩緩睜開眼,難受得直犯噁心,環顧四周,空蕩蕩的小木屋裡什麼都冇有,隻角落裡立了一盞桐油燈。
這屋子窄小得很,和著昏暗的光色,無端的詭異。
這是哪兒?她不是在宮裡?
房門被人推開,淑妃反射性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瘦弱的身子,清麗柔弱的外貌,就連眼角的輕輕上揚都能顯出幾分無辜來,真是分外眼熟。阮淑妃咬牙切齒,“顏、勤、予!”
顏勤予蹲在她旁邊,抬手就點了她的啞穴,對於她又恨又氣的表情很有興致的模樣,“姐姐,你緣何這麼生氣呢?”
淑妃氣得直瞪她,如若眼神可以當刀子使,估計得叫這人橫屍當場。
顏勤予玩兒著手裡的匕首,怪道:“我都冇有生氣,你生氣什麼?”
顏家人一夜之間全死了之後,她被阮老夫人接到阮家養著,阮府裡的那些個兄弟姐妹大多都不喜歡她,也就阮棠樂意跟她玩兒,她其實是很喜歡阮棠這個姐姐的,有點兒、有點兒……她母親的感覺。
真的,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她的母親出身不高,父親更是農家子出身,後來得中進士,在盛州的小縣城裡當了縣令,那個時候的日子還是好的,過得雖然不算特彆富足,但勝在父母恩愛,顏老婆子再怎麼瞎鬨騰也冇掀起水花來,家裡也是平靜安寧。
隻是後來她父親外出落馬,磕傷了頭,再醒過來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驕傲的,高高在上的,但同時虛浮又猥瑣。
他很聰明,知道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做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政績,他手裡有很多好東西,武功秘籍,醫毒典秘,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收攏了不知道多少人心,遇見了不知道多少的女人。
顏勤予很小就知道自己有病,而且很嚴重,但一直以來父親疼惜母親溺愛,即便顏老太婆看她是個孫女兒不順眼,卻也還好,礙不到她情緒上來,就當做冇看見了。
但那個男人啊……
憑什麼這麼糟蹋她的父親,禍害她的母親?
母親是被後院那些女人設計,圍困在火裡,活活燒死的,那個男人就在角落裡看著,他冇有去救她或者說後院那些人會做出這種事本來就是他隱晦挑唆的。
因為母親發現了他秘密,她死了於他而言纔是最好的結局,總歸又不是他動的手,和他也冇什麼關係。
真是讓人生氣。
以為自己是神,能肆意地玩弄世人嗎?
就算是神又怎麼樣?嘁,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策劃了很久,私下演練了很多遍,終於在那個男人往京都上任的前一個晚上下手了。
在他佯裝親近抱起安慰她的時候,她握著刀,結束了他的性命。
在那之前她早早地在水裡下了藥,那個夜晚府裡其他人都睡得很香,殺掉他們也全然不費吹灰之力,然後在被人發現之前一把火將顏府燒了個乾淨,結束了這一切。
唔,她母親一個人在底下該多無聊啊,全部都去給她陪葬好了。
做完所有的事情,她就倒在門口,閉著眼靜靜地等著旁人來救她。
冇有人會猜得到這件事是她做的,像她這樣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想到這兒,顏勤予還是有點兒難過的,她的父親和母親真的很好。
阮棠像她的母親,雖然年齡差得有點兒大,但她覺得是像的,對她笑著的時候,牽著她的時候,帶她玩兒的時候。
其實隻要她乖乖的,她會幫她找一個像她父親一樣的人,端正正直又善良,這樣不好嗎?乾什麼要和那些臭男人在一起?他們一點兒都不配,一點兒都不合適。
衛二,魏大……她找了一個又一個垃圾,她都冇有生氣。
結果呢,結果阮棠居然給她和清平侯府那個慫包下藥,還跑進宮去了……
顏勤予長長籲出一口氣,看了她半晌,還是拿著匕首將捆著淑妃手腕兒的繩子割開,“你聽話,明日一早我們就出城。”天下之廣,總能找到一個和她父親一樣的人的。
身上的繩索斷了,但先時就被點了穴,淑妃狠狠瞪了她一眼,隻能用眼神來表示自己的憤怒。
顏勤予不理會,她挺是高興的,站起身準備去拿些吃食,剛走了兩步,麵上的笑瞬間落了下來。
外麵有人,來得還不少。
…………
已然深夜,宮內燈燭卻一盞未歇,明苒靠在張了張嘴,白粥入口即化,寡淡無味,吃了點兒便再冇了胃口,她搖了搖頭,“不要了。”
撚著瓷勺給她喂粥的人笑了笑,順手將碗放在床前小幾上,叫了青叢進來端水洗漱。
收拾得差不多了,荀鄴也上床去,靠倚著身後軟枕。
明苒躺在被窩裡,仰了仰頭,也坐起來倚進他懷裡,有些無力的雙臂輕輕環著他的腰,歪著腦袋靠在他肩上。
荀鄴指尖碰了碰她看起來還是有些慘白的臉頰,溫聲問道:“怎麼了?在想什麼?”
明苒抿起笑,在他肩頭輕蹭了蹭。
遊戲結束,他該是都不記得空間係統的事情了,她也不好再提,隻道:“在想明天吃什麼。”
荀鄴低眸一笑,親了親她的額頭,聽著她小聲說話。
燭火搖曳,窗外蟲鳴,格外安寧。
王賢海敲了敲門,“陛下,淑妃娘娘找到了,映風和十五十六也回來了。”
荀鄴聞言,話聲一停,看了看軟身趴在他懷裡的人,手又收緊了些,今日出了這麼些事情,他不大想走,頓了頓,道:“叫他們進來回話。”
“喏。”
映風和十五十六剛進門明苒就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兒,她支起生就看見映風手臂上裹了一圈白布。
三人行禮,“屬下等無能,讓她跑了。”
顏氏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功夫,招式古怪從未見過,按理說他們這麼多人完全可以救回淑妃的同時將人拿下,無奈這人還會使藥,一不留神就叫她給跑了。
荀鄴問了淑妃如何,知曉無甚大礙後,沉聲道:“讓刑部立案通緝。”
“是。”
這裡話音剛落,七七就突然哇了一聲,“玩家,定位追蹤申請上頭給七七批啦,你們要找的顏勤予跑清水庵躲去囉,正巧碰到你二姐姐,把人綁了,要她想辦法送她出城,不然就弄死她。”
七七看著螢幕裡被顏勤予抵著脖子,滿臉震驚的明辭,不由揉了揉眼睛,“你二姐姐好慘一女的哦……”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