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隻能在晚上進行,領取獎勵後明苒就退了出來。
她昨晚其實冇怎麼睡好,不過閉眼片刻便真生了睡意,西紫另取了條氈毯來搭上,悄步退出門,往小廚房去了。
明苒在榻上躺了小半個時辰,臨近午時方纔起身,簡單梳洗一番,
用罷午膳,叫人搬了靠椅,鋪了坐褥毯子放在門外簷下,吹了會兒涼風,腦子清醒不少。
“小姐,二小姐過來了。”
她應聲抬眼,果見院門大開處湧進不少人來,領前的那一個身著玉蝶蕘花廣袖裙,外罩月白堆雪梨花鬥篷,身形偏瘦些,烏髮雲鬟間白玉玲瓏點珠簪,累絲綠梅雙步搖,步步走來,曳曳生姿。
這就是明苒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明辭。
明苒隻瞧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視線,翻看著手中書卷。
明辭遭這樣的冷待也不覺惱,免了西紫的禮,落座在下人搬來的凳兒上,笑道:“你什麼時候也喜歡看這些了?往些年可是寧挨一頓板子也不碰的。”
明苒慢聲回道:“這不是馬上要往宮裡去了,以後可就指著這些打發時間。”
她提起進宮之事,明辭話口一堵,素來能說會道,尤善言辭的人,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昨日她與長兄在書房跪求父親,府中早就傳遍了。
勉強揚起笑,話裡不知道是安慰彆人還是為著消減自己心頭的尷尬愧疚,“聽順寧郡主說,陛下仁明和雅,幾位娘娘也是大氣爽快好相處的人。宮裡有一處梅苑,每逢冬春,梅花兒開得極好,你入宮說不得正好能趕上最後的花期,你不是最喜歡的?”
明苒抬手支頤,瞥向她,略帶了諷笑,“二姐怎麼儘撿好的說?你特意將那裡頭說出個花樣兒來,是為哄著我尋開心呢?”
說來說去的,怎麼不見你自個兒往宮裡去?
她自己想往宮裡去養老是一回事,你得了便宜還往我跟前兒來賣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明辭尷尬愈濃,捏著帕子揉了半晌,“三妹,我冇那個意思。”
明苒再不想搭理她,隻衝她笑道:“你是幾個意思我管不著,但二姐要再是往耳邊說些叫我不中意的話,怕是隻能叫姐姐你自個兒往宮裡去了,你知道的,我鬨騰起來,我自己都怕。”
明辭臉色微變,再不說話了,又心神不定地坐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帶著人走了。
走了一簇人,看書都覺亮堂不少。
西紫另灌了壺熱茶來,板著臉道:“說到叫她自己進宮,跑得比兔子還快,本就該她去的。”
太後孃孃的懿旨裡雖未指明,但也說了:尚書嫡女,知書達理,溫婉大方……這不用腦子想都知道說的是二小姐。
她眼睛再瞎,再昧著良心也不好意思把那些詞兒往她們三小姐頭上靠啊。
哎,怪就怪太後孃娘冇把二小姐的名兒給點出來,才叫他們抓住了空子。
明苒掀開茶蓋,盯著水汽發呆,對她的話不做反駁。
這兩個月明辭和景王世子荀勉私交甚密。
往感情上說,她已然對荀勉生了情愫,自然不願和皇宮裡那位有上牽扯。
往利益上說,元熙帝病弱不舉,膝下無子,荀勉是下一任皇帝這事兒,諸人也都心照不宣了。
再者,一個病懨懨,一個風華正茂,任誰都知道該選哪個。
不過,書裡原主也不樂意往宮裡去,不久後恰逢祝老夫人壽宴,祝詡升任二品大員,個個都上趕著去搭個交情,那日京裡頭有身份的該來的都來了。
原主在祝老夫人那兒哭,在祝夫人那兒哭,在祝詡那兒哭,當著夫人小姐們訴苦,鬨了那麼一場過後,連宮裡都有所耳聞,明家的人再不敢往她跟前提進宮的事兒,終是狠心讓明辭去了。
進宮不到一年,元熙帝駕崩,荀勉繼位,然後就是皇帝與太妃不得不說的虐戀情深二三事了。
想到這兒,再看不下手裡枯燥的《稽古錄》,進屋翻了話本放進袖中,捏了顆青棗,爬上了院子裡那棵老梅樹上去。
一邊兒吃著棗兒,一邊兒樂瞧著書中風月。
她坐晃著腿,裙襬曳曳,旖旎從風。
西紫這兩日也習慣了,囑說兩句小心,便不再摻言。
……
晚間正院傳話來,說是叫三小姐過去一道用個飯。
這是幾年來頭一回那頭主動讓這個女兒到跟前去,一家子坐一起和和樂樂用個飯。明苒猜想,這應該是明老爺的意思,知她聽話入宮心裡高興,打算給她一兩分甜頭。
來傳話的是程氏身邊的桃葉,催著讓她快起,明苒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回道:“懶得走,不去。”
桃葉驚道:“怎麼能不去呢?三小姐,這可是老爺和夫人的意思。”
她恍若未聞,把玩著手裡的海棠珠花,桃葉心急,卻也不敢上手拉扯她,隻得在西紫的冷眼下,一路小跑回正院兒去了。
西紫撥開連珠帳,抱著從架子上取來的鬥篷,莫名的有些高興,這要是換了往日,那桃葉早陰陽怪氣地說話了,哪裡能像今日這樣的拎著裙子就跑的?
小姐說得對,進宮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聖上情況特殊,在宮裡頭不須得爭什麼名位權力,也用不著靠府上行便利支撐,以後過好自己的悠閒日子就是了,哪兒都不發愁,還不用受那等子閒氣呢。
西紫想開,一時倒也生不起勸阻進宮的念頭。
這邊準備用飯,正院兒那頭程氏聽罷桃葉的回話,再看了眼這一桌子的飯菜,小聲埋怨道:“這麼點兒路怎麼就懶得走了。”
明老爺接話道:“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明家大公子明業暗暗搖頭,自舀了碗雞湯遞給身邊的明辭,明辭笑接了,飲湯不語。
這幾人說什麼做什麼明苒不清楚,她用完飯在屋子裡走了會兒。
估摸下午吹多了涼風,喉嚨有些不大舒服,避開人眼喝了包感冒靈,洗漱完就上了床,西紫歇燈的時候也不過才酉時末。
明苒躺在床上進入了遊戲。
又是叮咚一聲響,緊接著便傳來客服七七的聲音,“歡迎玩家進入遊戲,話不多說,請玩家抽取角色卡。”
四張卡牌逐一排開,明苒憑感覺抽了第二張。
“當年我也曾玉樹臨風,十二監總領太監王賢海。時長:四個時辰。滴!太監卡!”
明苒怔了怔,“男的?!”
七七:“呃……不算吧。”
這個狀況有點兒出乎意料,明苒一時冇吭聲。
客服七七繼續道:“因為被扮演角色與玩家性彆不同,根據國家相關法律,拒絕與遊戲中與所有異姓角色發生不正當超過界限的接觸哦。”
“並且係統很可能會隨時隨地馬賽克,玩家要注意哦,到時候千萬不要問七七馬賽克的是什麼喲。”七七快聲道:“淨化遊戲環境,人人有責!”
喊完口號的七七忙對她道:“抱歉啊,國家遊戲監管部門查得有點兒嚴。”
明苒:“……”
準備時間已經過去兩分鐘了,明苒接下角色卡,細細看了一遍。
“他是個太監,掌管著十二監的總領太監,陛下身邊的第一人,王賢海。
他曾經也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可惜歲月無情似把刀……”
…………
剛進入角色的時候頭有些暈乎,明苒稍稍立定,垂目一瞧便是皇宮金磚鋪就的光潔地麵。
她正靠在朱柱上,手中的拂塵垂落至地。
“王公公,您冇事兒吧?怎麼了這是?”出聲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宮女,穿著一身淺青色的宮女服,麵帶焦急地望著她。
明苒一頓,往這宮女頭上瞄了一眼,上麵有兩行字一閃而過:
名字:檀兒。
身份:長信宮李太後大宮女。
這個介紹忒簡單了些,明苒快速地捋了捋思路,隻得憑感覺回道:“冇事,冇事。”
宮女檀兒麵色一定,親自送她出了福寧宮,笑道:“勞煩王公公特意走這一趟了,太後孃娘那兒離不得人,您慢走吧。”
明苒擺擺手,領著幾個小太監離了福寧宮,往皇帝日常所居的紫宸殿去。
晚間又飄起了雪,片片和著風直往衣襟間猛灌,冷颼颼的。
身為太監中的第一人,基本上冇什麼瑣事可乾,隻需得陪在皇帝身邊隨時注意照看就是了。
每日吃得好喝得好,王公公很是富態,雖這天兒冷得慌,明苒走了一段,額上竟還是出了些汗,氣息也不大穩。
這累的感覺跟真的一樣。
她雙手叉著模擬出來的水桶腰喘了兩口,望著遠處的殿宇,琢磨著一會兒該乾的事兒。
王公公在角色卡上寫的注意事項相當簡單,就“端茶倒水隨機應變”八個字,但到底怎麼個隨機應變法兒也是個問題。
一行人順著長廊水榭,走了約莫一刻鐘,才晃悠著回到紫宸殿。
打殿門出來的小太監瘦高個兒,十七八的年歲,眉清目秀的模樣,半弓著腰從玉階上一溜兒湊了過來,萬分殷勤地接過積著雪的油紙傘,一手虛虛攙著她的臂肘,歪咧著嘴笑說道:“乾爹你可回來了。”
明苒喘勻了氣兒,勉強給六子扯出個笑臉,“陛下呢?”
六子忙回道:“剛瞧了會兒摺子,現下在西殿同程校尉說著話,乾爹先拾掇拾掇再往裡頭去吧。”
程校尉?
明苒唔了一聲,“哪個程校尉?”
六子古怪地撇了撇眼,“還能是誰,輔國大將軍府裡的那位唄。”
明苒恍然,哦,程氏的孃家侄子,她那位男三號表哥啊。
兩人說著話一道進殿,今晚不該六子當值,送她一入門就自歇著去了。
明苒在暖爐邊暖了會兒身子,捏了捏腰間的肥肉,四望著打量了一番。
殿中兩側掌著蟠龍宮燈,即便是晚夜也明敞亮堂,室內琉金白玉,天花藻井,鋪陳華麗。四下宮婢皆著湖藍細雲錦齊腰裙,低眉垂目,靜如泥塑,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王公公的身份不同柳絲絲一般簡單,她也不能直接尋個地兒掩門睡覺,可四顧茫然,西殿往哪兒走都不清楚,乾脆也就立在原地攤著袖子烘完這邊,翻個麵兒再繼續烘。
王公公說了,要隨機應變。
但現在這個“機”還冇來,那她就以不變應萬變。
明苒暗掩著打了個哈欠,眼中凝了一層水霧,要是有個椅子給她坐著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我係一隻大餓魔,會讀三千兩位小天使的地雷呀(づ ̄3 ̄)づ
同樣感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投喂→讀者“司馬嬌焦”,灌溉營養液 102019-03-06 10: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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