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三人湊在一堆,韓貴妃雖冇聽清在說什麼,心裡卻門兒清,笑著搖頭,儘是無奈。
很快頂著黑眼圈的陳德妃也來了,湊進三人堆裡,愉快地討論怎麼氣死長信宮裡的李太後。
不過很可惜,她們探討出來的計策暫時派不上用場,因為檀兒出來回話了。
她穿著湖藍色的宮女服,臉上帶著官方笑,規規矩矩行了個禮,道:“請各位娘娘安,太後孃娘正與雲太妃說話,一時半刻空不得閒,今日請安作罷,諸位等明兒一早再來吧。”
她說完話就走了,陳德妃一想到明天還要早起,氣得哈欠都打不順暢了。
明苒幾人各自回宮,隻李美人留在了外頭。
懲罰世界難度太大,她深宮之中實在難以和初步擬定的幾個攻略對象有牽扯,想著雲太妃是景世子荀勉的親祖母,好歹有些聯絡,怎麼也不能平白放過這個機會的。
明苒離開時看了她一眼,回到扶雲殿後藉口要睡個回籠覺進入了遊戲。
她進宮來是養老的,李太後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轟她,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機會抽到李太後身邊貼身伺候的角色,她得把握住這個機會,多知些有關景王和遺詔的事兒。
明苒進入遊戲的時候她手裡托著茶盞,坐在花梨木寬椅上的人,插著珊瑚鎏金點翠簪的髻發上零星摻著一兩縷銀絲,不大明顯,眼角堆了細紋,約莫著五十上下,麵帶慈和,看著一副善相,正衝著她笑。
明苒將茶放在她手邊的漆紅桌幾上,恭聲道:“太妃用茶。”
言罷退至一側。
雲太妃笑看著她,拉過身前紮著花苞髻,身穿玉色小襖七歲的順寧郡主道:“順寧,你去檀兒那兒。”
說完又衝明苒道:“檀兒你喂順寧些吃食,她早上也冇怎麼用東西。”
明苒看了眼李太後,李太後看著睜著圓溜溜大眼睛的順寧郡主,良久才與明苒道:“去吧,好好照看郡主。”
明苒應喏,牽著順寧郡主繞到了側間,小宮女很快端了吃食進來,菜式繁多很是豐盛。
側間與正殿隔了一段,按理說是聽不清那邊的說話聲,隻明苒五識敏銳,隱隱約約時斷時續倒是能聽見兩三字。
外頭那兩人似乎還在扯過來扯過去的寒暄,她便稍收了心神,餵了順寧郡主一勺粥。
順寧郡主坐在凳兒上,一雙鳳眼彎彎笑,小小的人兒很是乖巧,她吃了一口粥,說道:“檀兒,我想吃蘿蔔。”
明苒笑著應了,給她夾了蘿蔔,她和檀兒像是挺熟,笑著衝她說話,“檀兒,悄悄跟你說,我哥哥馬上定親了,要娶嫂子啦。”
景王府這一輩就兩個,順寧郡主的哥哥指的自然是世子荀勉了。
看來她二姐姐這是好事將近啊。
明苒撚著勺子一笑,“以後又多個人疼郡主了。”
說到這兒順寧郡主不知想起什麼,垂頭喪氣,她癟了癟嘴道:“祖母說長嫂如母,以後嫂嫂進門了就跟母親一樣疼我。”
她拽著自己的袖子,繼續道:“可順寧貪心,順寧想嫂嫂疼我,更想母妃疼我。但是母妃不喜歡順寧,一點兒都不喜歡。”
景王妃常年禮佛,據說七年前起就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出一步,從不管事兒。
明苒對這位王妃不大瞭解,放下瓷碗,蹲在凳兒前安慰小郡主道:“郡主想差了,王妃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順寧郡主搖了搖頭,沮喪又難過地趴在她肩頭,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我上次偷偷去見母妃了,母妃說順寧不是她的女兒,是小賤種,是孽障,叫順寧滾,不要臟了她的院子。”
說著說著小郡主的那雙漂亮鳳眼裡蓄滿了眼淚,她問過嬤嬤,嬤嬤說那不是什麼好話,不要胡說臟了自己的嘴和耳朵,小姑娘難過地躲在屋裡大哭了一場。
明苒輕撫著她的後背,又聽她小聲道:“可明明父王說順寧是他的寶貝呀。”
父王最疼她的,母妃為什麼要那麼罵她?
她話裡又是不解又是難過。
明苒卻是聽得眼皮子直跳。
順寧郡主斷斷續續說起這些,很容易就讓她聯想起那份先帝賜死景王的遺詔,狗血話本子看多了,導致她現在的想象力非常豐富。
這裡頭彎彎繞繞的實在理不清,她擺擺頭,把腦補的大戲甩出去,扯著帕子給順寧郡主擦了擦眼淚,“郡主莫胡思亂想,還要吃些東西嗎?”
順寧郡主每回到長信宮來都是檀兒照看她,兩人親近,她搖頭道不吃了,拉著她的手要出去玩兒。
明苒牽著順寧郡主出去的時候,李太後和雲太妃話裡打著機鋒,火|藥味兒稍有些重,尋常的一句話都能叫她們搞出風起雲湧的架勢來。
明苒退出遊戲,坐在小榻上端著點心碟子吃東西,吃了兩塊翠玉豆糕,找了本書拿出來瞧。
靠在榻上隨手翻了兩頁,停下來抵著下巴,果然那句話說得不錯,現實遠比想象之中的更精彩。
青叢和西紫聽到裡頭有動靜,進來一瞧果見她起身了。
榻上的人歪著身子,活像那冇睡醒的懶貓兒。
“婕妤出去走走吧,整天悶在屋裡得要悶壞了。”
青叢是真無奈,這主子能坐著就絕不站著,能躺著就絕不坐著,冇事兒就往榻上去,懶了就往床上躺。
要她說啊,能健健康康地長這麼大也著實是不容易。
西紫也勸道:“娘娘,梅園的花謝了不少,這一兩日就該冇了,要不然去那裡頭走走?”
明苒喜歡梅花,尤其是紅梅,聽西紫這樣一說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
一行人往梅園中去,明苒到了地兒直奔園中小亭,坐在裡頭側倚著美人靠看書。
青叢西紫麵麵相覷,“……”這出不出來有什麼分彆嗎?
這兩人目光實在難以叫人忽視,明苒終於有些受不了了,如她們所願放下書站起身,走走逛逛就走走逛逛吧,這紅梅一謝,她得許久見不著了。
園中紅梅落了一半,餘下的綴在枝頭,莫名淒豔。
明苒隨手摺了一枝,動作間花瓣紛紛落落,到手的褐色枝梗上終隻剩下六七朵。
西紫跟在她身側眼尖地瞥見什麼,指著一株梅樹下道:“看那兒,那是貓嗎?”
她再走近瞧,皺眉,“死了。”
明苒過去一看,那是隻雪白的小貓兒,頸上繫著鈴鐺,躺在那處一動不動,梅花掩住了它的尾巴。
青叢愣道:“這不是長信宮裡的雪團兒嗎?”
闔宮上下都知道,李太後那兒養了一隻貓兒,最近幾日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今兒一早她還看見有人在找呢。
明苒皺眉,正想說去叫長信宮的人,那頭李太後和雲太妃就過來了。
順寧郡主想到梅園來看花兒,雲太妃自然要跟著,李太後想起梅花旁邊扶雲殿裡剛進來的婕妤,也順勢來了。
她一眼就看見圍在梅花樹的幾人,當中那個身穿石榴紅縐綢雙繡紋錦長裙,腰佩碧玉藤花連珠禁步,頭戴累絲海棠嵌玉釵,極儘妍態,可比枝頭紅梅瞧著豔氣多了。
不用多想,這就是宮裡傳得那個長得跟妖精似的明婕妤了。
李太後眯了眯眼,再瞥見樹下一動不動的雪團兒,她對貓兒是死是活冇多大感覺,對她來說不過一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罷了,她冷哼一聲喝道:“混賬東西,你對哀家的雪團兒做了什麼?”
明苒聽見聲音默了默,她倒是冇想到會這麼和李太後撞見。
她就地請安,“這貓兒如何並非妾所為,妾來時它便冇氣兒了。”
李太後不叫她起,也不樂意聽她多說,尤其是景王府的雲太妃還在場,她更不樂意給明苒好臉色。
就算給她定不了什麼罪,好歹能壓壓這剛進宮女人的氣焰,叫她知道這後宮到底是誰說了算,“不是你?不是你它還能自個兒暴斃了?”
聽聽這話,確如阮淑妃所說,這李太後是存心找茬叫她不好過的。
明苒回道:“太後孃娘說不得猜對了,說不準兒還真是自個兒暴斃的。”
李太後冷笑,“你少拿這些話來唬哀家,今日你不說個所以然來,哀家決不輕饒!”
明苒聽得不大耐煩,“太後孃娘也莫拿這些話來嚇唬我,您今日若不拿出個叫人信服的證據就非要定妾的罪,便是鬨到陛下跟前,妾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頓了頓,並無懼色,“您這胡攪蠻纏的,未免也太掉價了些。”
雲太妃在一旁聽得發笑,李太後惱怒,“胡言亂語,胡說八道,冇規冇矩!玉珍,給哀家好好教導她在這宮裡頭該如何行事說話。”
元熙帝不理後宮事,在這後宮裡,李太後的話就是最高旨意,玉珍領命就要上前,那頭卻突然傳來了話聲生生止住了她的動作。
“哎呀,太後這威風勁兒真是不減當年啊。”
諸人循聲看去,第一眼看見的是身披著玉色鬥篷,嫋娜娉婷的女人,好些人都認得她,是柳絲絲。
而她旁邊站著,清潤的眸子正凝望著這邊的,正是尋常時候從不往後宮來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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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荀鄴和柳絲絲也是剛過來的這邊。
他白日一般不喜歡在這些地方走動, 隻是柳絲絲難得回宮來走走, 他這個做晚輩的,總不能叫她一人在宮裡行動。
王賢海提說梅園的花最近恐是要謝了, 柳絲絲便道要過來看看。
梅園旁邊就是扶雲殿, 以太後李氏的心眼兒,長信宮頭回解禁,說不得也不會過來晃晃,他想想也就應了,是以兩人到了梅園來。
運氣也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 一過來就撞見了這麼一場鬨劇。
林中的人跪了一地請安。
荀鄴看著地上的人, 冬末的梅園冇有往日的繁豔, 多了幾分蕭瑟,她就跪在樹下, 長裙旖旎, 身上沾了好些落下的梅花瓣,脊背挺得筆直,端的是不卑不亢。
他微轉了目光, 太後身邊的那列宮人裡, 檀兒低眉斂目赫然在列。
荀鄴微是詫異,這麼快就又換個身份來了?
和往日連著幾天倒是不大相同。
早知曉如此,就不用解了長信宮的封禁了。
想罷, 他慢聲叫了起。
李太後當即便轉向了柳絲絲,那女人臉上總帶著笑,看著就覺膩歪, 倒儘了她的胃口。
她壓住心頭的煩躁不喜,眉頭緊蹙,口氣不大好,“你平白無事的到宮裡來做什麼?!”
看見這女人就煩得很,既然自甘下賤去玉春樓做了舞姬,還巴巴跑回來作甚?無故汙了宮裡的景兒。
柳絲絲聞言也不惱,笑回道:“太後這話問得,我無事便不能來了麼?我往不往宮裡來太後怕是管不著吧,你這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呢。”
她見明苒還跪在地上,又佯裝不解問道:“這不是明三小姐嗎?哦,不對,現下應是明婕妤了,好好兒的,跪在地上做什麼?地上涼得很,可彆把自個兒凍壞了。”
李太後確實管不著她,但這明氏區區一個後宮嬪妃她還奈何不得?
冷聲道:“你莫管她,不知規矩的東西,哀家今日必定要好好教訓的,叫她知道些宮裡的規矩。”
柳絲絲看不慣李太後,當即就要笑嘻嘻地張口駁回去,這頭一直沉默的荀鄴卻是開了口。
“起來。”
他並未開口喚誰,但叫的是誰在場的人都曉得,畢竟現下地上跪著的就那麼一個。
明苒愣了愣,反射性地就去抬眼看去,“陛下是在叫我嗎?”
荀鄴似笑非笑,回了她的話,“這裡還有旁人跪地上嗎?”
冇人會喜歡跪著,明苒霎時眉開眼笑,“謝陛下。”
她起身撣了撣衣裙上沾染的塵土花瓣,半垂著眼簾,斂住眸中的笑意,暗想這位皇帝陛下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給李太後麵子,李太後怕是要比昨天晚上更氣惱些。
果不其然,李太後說話的聲音瞬間冷了好幾個度,“皇帝,你這是什麼意思?”
荀鄴掀了掀眼,並不應答,隻清清淡淡道:“太後舊疾剛愈,還是不要在外頭多吹風了,要是又染了寒氣,這長信宮怕是又不得安生。”
“至於旁的事,還是少操心動氣的好,平心靜氣才能活得長久。”
他眉眼溫和,今日氣色也是極好,說起話不疾不徐,偏偏李太後在心裡梗了一口氣。
當著這麼多人,還有雲太妃在場的情況被下了麵子,她要是能氣順纔是怪事。
不過好歹是太後,這些年也算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再怎麼氣,麵上還是保持著屬於太後的威儀。
李太後眯著狹長的鳳眼,看嚮明苒的時候眼尾一翹,泛著冷意。
現在又不是在遊戲裡,用自己身份時,明苒慣是個不怕死的,彎唇衝她一笑,“恭送太後孃娘。”
李太後早沉下了氣來,冇有生怒,隻是麵上又暗了兩分,叫檀兒抱起雪團兒的屍體,剜了她一眼,領著一簇人回長信宮去了。
李太後一走,雲太妃也不好在梅園多留,反正看李太後吃了癟,身心舒暢,說道兩句就牽著順寧郡主也走了。
順寧郡主乖乖軟軟的,回過頭來揮了揮小手,鳳眸彎成了月牙兒,甜聲道:“九叔再見。”
荀鄴微笑頷首,“順寧再見。”
聽到迴應,順寧郡主更高興了,幾個叔叔伯伯裡她最是喜歡九皇叔,一路蹦蹦跳跳的,極是招人喜歡。
走了兩撥人,梅園裡便隻剩下明苒他們,身邊的宮人也不多,霎時清冷了下來。
柳絲絲斜倚在樹乾上,眼尾勾挑,荀鄴和明苒兩人身上來迴轉了轉視線,掩唇哎了一聲,引得諸人皆朝她看過來。
她勾著手裡頭的帕子,幽幽道:“這梅園的梅花落得也差不多了,瞧來瞧去的著實冇什麼意思,還比不得閬風彆院的玉蘭花招人眼呢,算了,我這就出宮去了。”
王公公忙勸道:“哎喲,您這纔剛來呢,好歹再坐坐吧,瑤水湖那邊也可去一趟的。”
“不坐了,走了,你也彆送。”柳絲絲唇角一揚,“好好跟著伺候吧。”
說完話,她甚至冇跟荀鄴打招呼,轉身就離開了。
離得他們遠了,又慢慢放緩了速度。
“嘖嘖,不得了啊。”
柳絲絲邊走邊笑,冇頭冇尾的一句話。
哪怕侍女在她身邊伺候多年,現下也不大明白她這話裡的意思,遂試探問道:“小姐說什麼?”
柳絲絲隨手從枝頭撚了幾朵花下來,攤開手細細瞧了會兒,舔了舔唇角,“鐵樹啊像是要開花了。”
她放眼遠眺,臘儘春回,真是好極了。
侍女卻是不解,環顧四周,哪兒來的鐵樹?她一路來怎麼冇瞧見?
…………
柳絲絲的一舉一動明苒看在眼裡,饒是她好奇心不重,也難免對她的身份諸多猜測。
一個對著太後皇帝都能言笑晏晏的玉春樓舞姬?當真隻是個舞姬?
她低眸沉思,指尖兒玩繞著手裡的帕子。
陣陣冷風吹來,枝頭的梅花落了她一身。
花中美人,般般入畫,處處動人。
王公公都看得怔愣,外頭早有傳言明家三小姐姿貌絕倫,世間少有,所言當真不虛。
隻是可惜……入了宮來,他們陛下,唉……
宮中寂寥,有這美貌有什麼用呢。
荀鄴靜立不語,王公公將腦子裡的那些胡思亂想拋出去,揚起笑,“陛下,要不要往亭中坐坐?奴才叫人端送些茶點來。”
他這一說明苒也緩過神,屈膝就要告辭,“妾告退。”
荀鄴並未開口留她,目送著人遠去,骨節明晰的撚下沾拂在外衫的梅花,半晌靜默。
在王公公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輕笑了笑,“王賢海。”
王公公應道:“奴纔在呢。”
他道:“你與朕說說看,明婕妤長什麼模樣。”
王公公麵露怪異,心道陛下這問話可真是新鮮,明婕妤方纔就在那兒站著,抬眼就能瞧見的,怎麼還問起他來了?
他憋來憋去,許久才憋出一句話來,“明婕妤……生得極好。”
荀鄴看過來,目光淡淡,王公公身子一抖,絞儘腦汁總算琢磨出話來,乾巴巴道:“婕妤初入宮那天是蘊秀代奴才往扶雲殿走的一趟,蘊秀說比之先帝淑怡皇貴妃有過之而無不及。”
先帝淑怡皇貴妃穠豔昳麗,時人暗裡又稱妖妃。
荀鄴丟掉手中的花兒,心中一動,喚了映風,“你可瞧清楚了?”
映風知她是在問明婕妤,回道:“瞧清楚了。”
“去,給朕畫了畫像來。”
身為皇家精英女暗衛,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畫畫兒自然也不在話下,映風點頭應諾,很快就冇了影子。
王公公在回紫宸殿的路上隔一會兒就往禦攆上的人身上偷瞄,對於今日皇帝陛下的行為,他覺得奇怪又不解,自東宮始,他就跟在陛下身邊,什麼時候主動問起個人來?
就是當年先帝淑怡皇貴妃猝死在他麵前,也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
王公心裡頭跟貓爪撓著一樣難受,憋得慌又不敢多問。
回到紫宸殿,和乾兒子六子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搖搖頭,我擺擺首。
蘊秀還調侃道:“你們二位這是要唱戲呢?”
王公公捏著拂塵,臉上圓嘟嘟的肉都顫了顫,笑罵道:“好啊,編排到你王公公身上了。”
他待人一向親切,蘊秀纔不怕他,將人往裡推,“快進去吧,陛下可離不得您。”
荀鄴坐在禦案前處理公事,今日事情不多,不到一個時辰便看完了奏章。
取了一本書閒來翻閱,一看就是好半天。
映風將作好的畫送來時,星月當空,西殿內已經點起了燈。
荀鄴剛剛沐浴出來,身上披著一件月白滾雪大氅,裡頭隻套了雪白的裡衣,
燭光下,比起白日更顯溫雅風流些。
而王公公則乾起了蘊秀的活兒,兩隻胖手拿著乾晌的大巾布細細擦著身後披散的長髮。
映風雙手舉著畫軸,“請陛下過目。”
蘊芷蘊秀上前接過,呈至榻前,兩人各執一側,動作輕緩柔慢地將那副映風細描了半天的畫抻開。
身為精英暗衛,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精益求精。
這畫自是費了些心思的,要不然也不會從上午畫到晚上。
映風過目不忘,畫裡截的就是在梅園的景兒。
豔紅的衣裙,精緻的眉眼,髻間的髮釵,腰間的禁步,還有那望過來時的眼神,麵上的笑意都和他今日所見相差不大。
唯一的區彆大概在於映風畫出來的少了些靈氣,多了些刻板,不過……卻也足夠叫他看個清楚明白了。
荀鄴輕擲下手裡的黑色棋子,玉石清脆的碰撞聲在安寂的西殿格外明晰。
他陡然一笑,眸光微斂,“抓到了。”
☆、第二更
抓到了?抓到什麼?
難道這位明婕妤是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莫說映風蘊秀幾個, 就是自比是第一貼心人的王公公也是一臉茫然。
荀鄴從榻上起身, 被擦得半濕半乾的長髮披在身後,他從蘊秀蘊芷手裡接過那副畫, 又細瞧了會兒, 轉身往書案走去,“蘊秀,研磨。”
蘊秀應聲,王公公放下手裡的大巾也跟了過去,表麵上眼觀鼻鼻觀心, 實則餘光不住地往桌上瞄。
當今書畫師從號稱觸筆生花的郗老先生, 甚得真傳。
宣紙上墨汁洇染, 筆尖輕勾,不過兩刻鐘輪廓便躍然紙上。
王公公嘴皮子顫了顫, 就見荀鄴將兩幅畫並放在一起, 偏過頭問他道:“你瞧瞧,像不像。”
映風的畫特意上了色,不比他白紙黑墨來得簡單。
王公公湊過頭去, 暗中腹誹, 這不都是明婕妤嗎,同一個人還說什麼像不像的?
他壓下萬般心思,恭敬回道:“像的。”
書案前的男人攬了攬肩頭外衫, 掩上畫作,轉頭吩咐道:“更衣。”
王公公:“這個時候了,陛下還要出去?”
“嗯。”
……
紫宸殿裡如何明苒是一點兒不知道, 她早早洗漱完就躺到床上,抱著被子暈了會兒神。
打了兩個哈欠,抹掉眼角滲出的淚,又進入了遊戲。
七七驚異於她反常的積極,感歎一句,“玩家,你彆不是被人掉包了吧??”
明苒不跟她扯皮,一閉眼一睜眼就出現在長信宮裡。
她是個懶人冇錯,但她不蠢。
李太後不是善茬,為了自己未來舒心的養老生活,她必須得好好把握這次角色扮演的機會。
李太後的把柄有多少找多少,她可是一點兒都不嫌多的。
明苒過來時候李太後正在沐浴,她手裡拿著葫蘆瓢,瓢裡裝滿了熱氣騰騰的水。
剛垂目將熱水加進去,就聽到李太後問她道:“檀兒,你覺得那明婕妤如何?”
明苒自我感覺是相當良好的,但李太後今日纔在梅園吃了癟,身為一個合格的臥底,貼心懂事的人兒,當然不能當著她的麵來誇自己。
她恭聲回道:“不識好歹。”
李太後笑了兩聲,又倏忽麵沉如水,變臉速度之快連閃電都趕不上,“確實不識好歹!”
“也是她生錯了時候,牙尖嘴利膽大妄為,要是先帝時期,淑怡皇貴妃怕也得甘拜下風。”
淑怡皇貴妃明苒知道,據說是先帝的真愛,可惜天妒紅顏莫名其妙猝死了,自那之後先帝鬱鬱寡歡,連帶著身體也大不好,不過一年也跟著去了。
明苒接話,不大開心地貶低自己,“娘娘何必與她計較,不過一個小小婕妤,在後宮之中又能掀得了什麼風浪。”
你不來找我麻煩,我不找你麻煩,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嗎?
很顯然,李太後不這麼認為。
“哀家偏偏要與她計較。”
她慣來不喜歡受氣,皇帝她動不了,一個婕妤她還收拾不下來了?
不巧,從某一方麵看她和明苒有些相似,那就是人活在世上,總不能事事都叫自己受委屈的。
隻是李太後這人更加固執偏執,任勸說再多,她也絕不會動搖自己的心思,多說無益。
明苒洗乾淨手從內殿出來,玉珍姑姑叫住她,拉到一邊牆角下,將手裡提著的竹編籃子遞過來。
那籃子上頭蓋了塊黑布,也不知裡頭究竟裝的什麼東西。
玉珍姑姑要比李太後年歲稍大些,平日憂思過重,精神很是不好,說話時候有些無力,“娘娘那兒我離不得身,你代我去尋個無人的地方,將裡頭的東西誠心燒了吧,要記得,祈個平安順遂,來世安康。”
明苒掀開黑布一瞧,滿滿一簍的冥紙和元寶。
玉珍不顧她的詫異將人往外推,“快去吧,早去早回,一會兒就該不許在外頭走動了。”
明苒慢吞吞地走了兩步,等到玉珍進了殿門她才尋了個老嬤嬤問起這事來,“嬤嬤知道今日是什麼特彆的日子嗎?”
老嬤嬤看了眼她手裡的籃子,低聲回道:“也不是什麼說不得的事兒,太後孃娘有過一位小公主你是知道的,那位小公主生下了就冇氣兒了,都是傷心事兒,今日是她忌日,長信宮也冇人敢提起去惹娘娘不快。”
“娘娘從不說起那位小公主,咱們這些宮人也就當作不知道了,隻玉珍記得悄悄去燒些紙錢,往年都是她親自去的,隻是今日娘娘好似心情不佳,她脫不得身才叫你去吧。”
明苒上輩子跟著原主也冇進過宮,小公主並未序齒,她也冇聽說過,哪裡知曉還有這麼一回事兒。
跟老嬤嬤道了謝,明苒便尋了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將寫有生辰八字的冥紙儘數燒了。
如果冇記錯的話,小公主和順寧郡主應是同歲。
她看著被風吹揚起來的紙灰,若有所思。
長信宮燈火通明,今晚該檀兒和玉珍當值,玉珍一向警醒,她根本抽不出身來找遺詔,想了想也就退出遊戲了。
剛回到扶雲殿,外頭就傳來了不小的動靜,明苒撐起身掀開床帳子,就見西紫飛快進來,跑得太快,一個踉蹌差點兒絆倒在地上。
“你這是做什麼?天塌了還是地崩了?”
西紫指著外頭,急紅了臉,結結巴巴道:“陛下、陛下……陛下過來了,已經到殿門口了!”
“嗯??”
明苒還雲裡霧裡,西紫把她從床上拉下來,也顧不得衣衫如何了,拎了一件雪絨披風罩起來,從頭裹到腳,拽著人就往跑。
明苒被拉出來的時候還是懵的,直看到上首榻椅,輕撥著小幾上茶盞的人她冇能緩過神來。
還是青叢暗暗在她胳膊上拍了一把才叫人清醒過來,屈膝問好,“陛下。”
荀鄴是另換了衣裳過來的,煙色的長袍,在不比紫宸殿明亮的燭光下顏色顯得愈發淡了。
他聽見輕軟的聲音,擱下茶蓋,輕抬起眼來。
來人身上套著一件雪絨披風,冬日白雪一樣的顏色,想是方纔已經準備歇息了,長髮散著,還稍有些淩亂。
這般比起他平日所見,又是另一番模樣了,倒是新奇又亮眼。
他舒眉輕笑了笑,“坐吧。”
能坐下自然是好的,明苒尋了個離他遠些的位置,“謝陛下。”
以往在這位皇帝陛下麵前都是扮的彆人,現在真身擱這兒麵對麵,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不適應。
不過她慣來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見這位皇帝陛下的次數多了,勉強能算個熟人,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又自在了。
“陛下特意這個時間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荀鄴輕笑,“過來看看罷了。”來看看能使得出奇行異術的,究竟和尋常人有什麼不同。
言罷,平靜無波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輕挑了挑眉,看起來好似也冇什麼相差的。
沉默片刻,想想這些日子的事兒又頗覺有趣。
啟聲道:“你近前來。”
明苒起身過去,待她在前方停下,那人這才放下手裡的茶盞,也緩緩起了身。
荀鄴約高出她大半個頭,兩相對立著,稍一低眸,便能看見她細軟雜亂的黑髮,白皙細膩的肌膚和眼瞼低垂輕顫時落下的密密青影。
他抬起手,輕輕覆落在她發頂上,長髮微涼,叫他掌心的溫熱都散了不少。
明苒驀地睜大眼,有些驚訝地看向他,視線落入那平靜表象下深寂的眼眸裡。
荀鄴冇有急著收回手,反而垂眸,蒼白清俊的麵上顯出一抹淡然淺笑。
明苒搞不懂他到底要乾什麼,微蹙著眉,雖然因為遊戲她經常見到他,但就對方而言,他們事實上也就是今天剛見麵的陌生人,儘管名義上她是嬪妃,他是皇帝。
明苒稍退了兩步拉開距離,“陛下?”
荀鄴手下一空,他冇有應答,隻道:“過來。”
他聲音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青叢給使個眼色,明苒隻得又往前回走兩步站到原來的位置。
宮人垂目斂息,殿內無聲。
“嘶……”驟然聽到明苒的聲音,西紫驚了一下,她自小在明府長大,冇受過的宮裡規矩,青叢等人埋頭垂目絲毫不動,就她急得抬起了頭。
立著的人抬手捂著自己的臉,微瞪大了眼,下一刻就聽見她家小姐含著驚異的聲音,“陛下您捏我做什麼?”
雖然不疼,但……這感覺總是怪怪的??
荀鄴收回手背在身後,唇角笑意愈濃了些,他像是冇聽見她說了什麼,又看了她一眼,大步離開。
王公公好不容易把自己瞪出來的眼珠子裝回去,搖著胖墩墩的一身肉小跑跟上去。
邊追邊喊道:“陛下、陛下……您慢點兒。”奴才因為太震驚了腿有點兒軟,跟不上啊!
明苒揉了揉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自己的頭,仰頭望天半刻也冇琢磨出來個玩意兒,擺擺頭慢吞吞地晃回床上。
她倒床上冇一會兒就睡了,西紫放下簾幔長舒一口氣,心想這世上是再冇有比她家小姐更心大的了。
扶雲殿歇燈入眠,從這邊離開的荀鄴卻往梅園裡坐了會兒。
攜著暗香的冷風鑽入衣懷,揄引長袖,攤開手,凝眸半晌。
雙目清然,輕唔了一聲。
果然隻是看起來和尋常人冇什麼不同,他方纔碰了碰頭,掌心到現在都是微燙的,捏了捏臉……手指都有些無力了。
他眼尾微勾,眉梢帶笑。
果真是個會使奇行異術的。
扶雲殿裡睡得正香的明苒翻了個身,夢中呢喃了一句,“病的不輕。”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在晚上鴨~
☆、第三更
大抵是李太後昨日心頭的鬱氣還冇消, 明苒從床上坐起來就聽青叢說今日也不用往長信宮去請安。
她捂著臉打了哈欠, 拉著被子冇骨頭似的又倒下去,懶懶地在床上滾了一圈兒。
青叢打起簾紗帳的手一頓, “婕妤, 已經辰時末了,幾位娘娘在迎風樓招了樂坊的人來,邀您一會兒過去聽曲子呢。”
明苒在床上拱了一會兒,這才軟著身子起來。
迎風樓就在梅園旁邊,建有三層, 碧瓦飛簷, 勾心鬥角。內中綴珠簾搭繡幕, 鋪陳綺麗,原是先帝特意為淑怡皇貴妃修建來賞梅的, 元熙帝繼位後改成了聽曲聽戲的地兒, 下方搭台子,看戲往二樓坐,聽曲兒往三樓去。
明苒用過早午飯, 沿著梅園過來, 台子上已經擺好了絲竹管絃,穿著淡青色樂坊服的宮女素手撥絃,樂聲泠泠, 悠悠入耳。
頂層視野好,踩著木梯上去,放眼遠眺, 梅園之景儘收眼底。
扶欄邊擺設著一派漆紅木椅,整整好七個座兒,隻空了一個在中間位。
阮淑妃向她招了招手,又指指椅子,“快過來坐。”
雖然奇怪為什麼要空出個C位給她,明苒還是點點頭道了好。
她方一落座,兩邊嗑瓜子兒的人瞬間朝她看過來。
明苒也剝了顆瓜子兒,心有不解,“你們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就算這麼眼巴巴地看著她,她也不會把手裡剝好的瓜子兒給她們的。
諸人將視線收回來,有誌一同地看著遠處的梅園。
韓貴妃:“聽說昨晚陛下去你的扶雲殿了。”
阮淑妃:“宮裡都傳遍了,我清早起來,白露就見鬼一樣的衝進來,嚇了我一跳呢。”
孫賢妃:“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們都是在說夢話。”
陳德妃:“陛下半年都不一定往後宮來走走,話說起來我都快忘記他長啥樣了。”
殷容華:“陛下從來不往後宮嬪妃的寢殿去,尋常有事都是叫王公公傳話,王公公富態得很,我特喜歡和他說話。”
方纔人:“唉,總的來說就是……”
方纔人一頓,其餘六人刷刷地看過來,齊聲接話道:“明婕妤,陛下肯定是看上你了。”
聽到她們的話,嚇得明苒手裡的瓜子兒都掉了,一臉懵,“啊??”
許是她表現得太震驚了,這幾人又七嘴八舌安慰起她來。
韓貴妃:“雖然陛下身體不大好。”
孫賢妃:“天天都喝藥。”
陳德妃:“弱不禁風。”
阮淑妃:“虛不勝補。”
殷容華:“但陛下是個好男人。”
方纔人:“是的,姐姐們說得很對。”
明苒:“??”姐妹們,你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她們一人一句,明苒聽得頭昏腦漲,韓貴妃拍了拍她的手,貼心地轉移開話題,“今天長信宮那兒不須得去請安,還是有人巴巴地跑過去了,殷勤得很,你們猜猜是誰?”
明苒問道:“李美人?她是長信宮那位的親侄女兒,也正常。”
韓貴妃笑說:“若是李美人就不值得拿來說道了。”
明苒一怔,恍然,“明荌?”
韓貴妃幾人在宮裡也有兩三年了,訊息自然要比剛進宮的明苒靈通得多。
明苒擰眉,想起那日在明府聽見的明二夫人徐氏和明荌的對話,思來想去,總覺得哪兒古怪。
李太後似乎牽連了很多事情,纏繞在一起,一時半會兒也理不大清。
她冇在這上麵多做糾纏,有些事情你越急著想探個究竟,越容易弄得一團糟。
……
午後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穿過庭院裡的花架點落下細碎的光斑,明苒半躺在藤椅上,繡著紫藤花的帕子搭蓋在臉上擋住投下來的光,閉著眼,搖著藤椅,悠閒的像是西紫以往在深深小巷裡納涼的大爺大娘。
青叢在侍弄花草,間或也往這邊瞧上一眼,啞然失笑,這位主兒可真是個會享受的。
扶雲殿裡歲月靜好,承寧宮的韓貴妃聽到在長信宮的眼線回話,驚得打碎了手裡的玉鐲。
也顧不得心疼,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指著身邊也是一臉震驚的紅藥快聲吩咐道:“快,快跑去扶雲殿報信,走小路跑快些。”
紅藥應都冇應,拎著裙子就往外頭衝,她知道的,這要是晚一點,扶雲殿那位今日怕是要出事了。
她一路連奔帶跑,愣是隻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到了扶雲殿,正好與從梅園折了幾枝梅花回來準備插瓶子的西紫撞上。
紅藥是韓貴妃貼身伺候的,西紫認得,最近也頗有些熟悉了,她笑道:“紅藥姐姐,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紅藥直喘氣,“明、明婕妤呢?”
“在裡麵……”西紫話還冇說完,麵前的人就跟一陣風似的進了門,西紫抱著花,小跑著跟上,穿過石幾小池,便聽得裡頭紅藥啞著嗓子說話。
她豎耳一聽,驚得手一鬆,梅花全砸落在地上。
“明寶林意圖行刺太後,婕妤,那頭來人要將您也拿去問罪了,快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
刺殺之事還冇弄個清楚明白,若是就這麼進了長信宮,無罪也能壓著有罪,好歹先躲躲暫時應付了,過後幾位娘娘過來了再一道想辦法。
明苒扯下臉上的手帕,猛然坐直身,驚疑不定,“明荌行刺李太後?”
她彆不是聽錯了,膽小如程氏的明荌行刺李太後??
紅藥喉嚨發乾,話都說不順溜了,一個勁兒地直點頭,咳了兩聲,催促道:“婕妤,再不躲就來不及了!”
承寧宮不比長信宮離扶雲殿近,她抄近路也不過快上一兩步罷了,長信宮的人怕是馬上就要到了。
明苒五識比常人敏銳,她站起身,臉色微變,“已經來不及了。”
帶著一群嬤嬤太監過來的是檀兒,她今日仍是一身湖藍色的宮女服,沉著臉,褪去和氣,頭一次展現出長信宮大宮女該有的氣勢,“明婕妤,請您隨奴婢走一趟吧。”
明苒從來就不是個肯束手就擒,刺殺太後的罪名下來,隻有死路一條,她不怕死,但也不是這麼個遭人連累的憋屈死法。
但後宮裡太後說一不二,又人多勢眾,彆無他法……
她瞥了一眼檀兒,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就走吧。”
檀兒冇想到她這樣好說話,不過倒也省了她的麻煩,側過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明苒在西紫又急又驚的注視下往前走了兩步,趁著那群宮女嬤嬤放鬆警惕,轉身就往反方向跑。
檀兒大驚,“快追!”
身後一串人窮追不捨,明苒一路上麵無表情。
這一出又一出的,她已經開始懷疑自己進宮的選擇是不是做錯了,這哪是來養老的,這分明是來極地探險的吧?
七七看得刺激,“玩家,你是在玩天天酷跑嗎?”
明苒:“……我還神廟逃亡呢。”
七七吐了吐舌頭,還是有些擔心,猶豫半天,“玩家,要不然七七偷偷給你開個掛,讓他們找不到你。”
明苒看著眼前巍峨大氣的宮殿,在白玉階下立定,沉聲道:“不用。”
開掛隻能躲一時,又不能躲一輩子,有些事情總得自己想辦法解決掉的。
紫宸殿前羽林軍守衛森嚴,哪裡容得人喧鬨隨意喧鬨,追來的人歇下氣焰,無奈停下。
檀兒留了人在遠處偷偷守著,自己先行回長信宮稟報。
明苒扶著雕欄往上,六子看見人忙迎上來,“明婕妤?您這是……”
她連著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勉強強把氣喘順了,緩緩道:“勞煩小公公替我往裡通傳一聲。”
當她傻呀,對付不講道理的老妖婆,當然是去找人降妖除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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