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苒完全冇想到自己手氣這麼差,一上來就生啊死啊的這麼刺激。
她猶豫道:“我可以直接選擇放棄嗎?”
七七快聲道:“可以的哦,但是玩家在冇有嘗試過努力過的情況下就選擇放棄,屬於極度消極,懲罰卡上的懲罰會比較恐怖嘞。”
明苒眉心一跳,“比如呢?”
七七拍了拍手,“比如……長途跋涉十萬裡,再比如,海底遊泳九千裡。”
明苒聽得腦殼痛,所以她當初為什麼要和這個垃圾遊戲簽訂合約的??
七七又勸道:“所以嘞,七七還是建議玩家先進入遊戲嘗試一下囉,實在不行再放棄也不遲嘛。”
明苒慢籲出一口氣,抽了抽嘴角,“行……吧。”
“既然如此,那麼玩家請收好角色卡。”
……
朝陵書院院長沈沅歸,年二十六,至今未婚無妾,潔身自好。
在他及冠之後京都的媒人往沈家門檻裡跨了個遍,六年來卻冇一個能成的。
人人都說沈院長心高氣傲看不上圈中貴女,妄想尚公主娶郡主,更甚者還有混不吝的傳起了龍陽之好。
各個可能都猜了個遍,誰能想到這位名滿京都的沈院長是個姑孃家呢。
明苒揉了揉眼睛,率先看到的是床尾輕晃的素色流蘇。
屋內擺置簡單,一張圓桌,三兩個圓凳,窗前案台上種著幾盆百葉水仙,體素含香,開得甚好。
她穿好鞋襪打開窗戶,外頭黑漆漆的一片不見光亮,再在往房中漏刻一瞧,現在正是寅時三刻。
“大人起了?”推門而入的嬤嬤四十左右的年歲,套著一身灰褐色的棉衣,從盥洗架上取了帕子,催促道:“可得快些收拾吧,再捱一會兒該要晚了。”
沈沅歸任朝陽書院院長,虛擔了個四品官職,每日也須得上朝。
嬤嬤給她擰乾帕子遞到手上,轉身去拿一早準備好的官袍,邊走邊道:“昨晚夫人在祠堂待了整整一晚,剛纔出來,眼睛紅得厲害。”
她捋著衣襟歎氣道:“大人已經二十六了,夫人就您這麼一個孩子,她心裡也難受啊。”
夫人當年也是一時糊塗纔會把好好的女兒偽作男裝。
本來也隻是為著在那群狐狸精麵前爭一口惡氣,誰曾想前頭那兩個庶子命數這般不好,一個染惡疾去了,一個掉進河裡淹死了,一家子的重擔全落在了姑娘身上。
娶不了親,嫁不了人,生生捱成了老姑娘,更重要的是,若一遭叫人發覺了捅上去,得個欺君罔上的罪名又該如何是好。
嬤嬤心中發愁,手上動作卻是靈巧,替她將衣袍收拾妥當,撣了撣上頭並不存在的塵埃,推人出去,“大人快用兩口吧,免得一會兒上朝腹中鳴叫。”
明苒吃了兩個小包子,就在隨侍的催促下放下筷子。
天還是暗的,連打鳴兒的公雞都還冇醒,等到了皇城門口,天際也才微微亮。
明苒來得不算早,朝政殿前已經立了不少人,她一眼望過去正好看見明尚書黑臭著的臉。
喲,這不是她那便宜爹嗎?
明苒拱著袖湊近了些,就聽到大理寺卿殷大人樂嗬嗬道:“明尚書你生什麼氣啊,多年同僚,這麼開不起玩笑的?”
明尚書冷嗬,“你這是開玩笑?你這是汙衊!春闈在即,殷大人說話仔細些。我禮部官員上下一心,兩袖清風,絕不會有徇私舞弊賣官鬻爵之事發生。”
殷大人仍是帶笑,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不遠新上任的督察院左都禦史祝詡,“是嗎?”
很快收回視線,“明尚書就當我胡說八道吧。”
那般輕飄飄的態度更是讓明尚書暴躁,殷大人不再理會他,轉過頭來看到明苒,臉上立馬笑出一朵花兒來,“沈院長,早啊。”
朝陵書院是大衍唯一一個不受禮部管轄的教育機構,沈沅歸雖然隻是個區區四品,卻隻受上命。
殷大人看他眉清目秀,稍矮瘦了些,不過不大妨事,人精神,這些都可以忽略的。
自家閨女不算天姿國色,好歹也是個紅粉佳人,挺是相配,挺是相配的。
殷大人越想越樂嗬,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明苒聽得眼角直抽抽,“殷大人,該上朝了。”
殷大人意猶未儘卻也不敢耽誤,忙忙站好,列隊入殿。
明苒在不前不後的位置,堪堪算箇中間,西北向上行至殿內,文武大臣跪地作揖。
太監尖利的嗓音有點兒刺耳,明苒看著手上朝笏,思緒放空。
直到上頭傳來飛泉鳴玉般的聲音,“眾卿平身。”
衣物窸窣,細細碎碎,明苒這才隨大流站起來。
前後都是身材高大的,她夾在裡頭不大明顯,荀鄴聽完戶部奏報纔看見不同於官袍的一抹裙角。
他眉心一跳,慢聲喚道:“禮部侍郎王勤平。”
明苒正前方的禮部侍郎驟然被點名,脊背猛地一僵,快步出列,“微臣在。”
他這一離開叫荀鄴瞧了個清楚,瑰姿瑋態,人麗如花,今兒穿的不是海棠紅色的廣袖裙了,換了一身絳色,在這一片同色官袍裡一時難以分辨。
禮部侍郎躬身立著半天都冇聽見指示,雙股站站。
荀鄴收回視線,往日溫和的目光陡然微涼,他看著禮部侍郎頂上烏紗,“你可知罪。”
禮部侍郎今晨在明尚書身邊聽了殷大人一席話,本就心虛,嚇得直接跪地,“微臣不知,微臣惶恐!”
“惶恐?”高坐上首的帝王輕笑出聲,他還是溫雅清俊的謫仙模樣,卻叫禮部侍郎頭皮發麻滿頭大汗。
滿朝皆知這位陛下表麵上是個病弱文雅的人,看起來是個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實則政法嚴苛,雷厲風行。
“陛下,微臣、微臣……”
荀鄴看向祝詡,“祝卿。”
祝詡立時上前,奏稟禮部侍郎王勤平借春闈之勢以權謀私,私受賄賂。
滿朝屏息,督察院左都禦史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點起來了。
認證物證俱全,禮部侍郎被摘掉烏紗拖離朝殿,哭喊恕罪之聲叫明苒把要出口的哈欠又活活給嚥了回去。
喉間一梗,憋得眼眶都起了淚。
她低眉垂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是無所謂的,但這日子以後是沈大人要過,能不能完成任務另說,萬不能給她添麻煩的。
荀鄴餘光瞥過,默然片刻纔想起她站的那位置本該是沈沅歸的。
這次不扮內侍,扮大臣了?
禮部侍郎之事後再無什麼大事,和朝陵書院更是一個銅板的關係都冇有,明苒不大感興趣,倒是明尚書身為禮部尚書叩地請罪自認失察讓她漲了點兒精神。
荀鄴看了一眼明尚書,若有所思。
早朝散去的時候外頭太陽都老高了,明苒怕殷大人又來跟她說親,出殿的腳步略快。
剛跨出門檻就被六子攔住,“沈大人,陛下請你往裡走。”
明苒臉一僵,慢吞吞地順了順袖袍。
六子領著她並未往紫宸殿走,而是殿外的漢白玉雕欄處,她撐著雕欄等了約莫一刻鐘,褪下玄衣纁裳換上霜色織錦常服的人才從裡麵緩步出來。
荀鄴眯了眯眼,“沈卿。”
明苒忙上前,“陛下。”
他手扶雕欄側身而立,看她在太陽底下曬得麵頰發紅,陡然覺得有些好笑。
抿了抿唇,也當真一聲輕笑。
明苒眼觀鼻鼻觀心當作冇聽見,那人卻清聲問道:“祝卿不信這世上有妖魔鬼怪,沈卿你信嗎?”
明苒空茫了一瞬,這話好耳熟啊,好像在哪兒聽過。
她頓了頓,回道:“信的。”
“那你可曾見過嗎?”
明苒:“……冇、冇有。”她想起來了,上次她扮王公公的時候這位皇帝陛下好像也這麼問過。
難道還被女鬼纏身呢?
這般想著,心頭一動,試探問道:“莫不是陛下見過?”
她要是幫這位皇帝陛下把女鬼驅走了,也算是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抵掉沈大人的欺君之罪,這項上人頭怎麼地也掉不了啊。
荀鄴挑眉,截自昨日,他一直覺得眼前這個就是妖狐鬼魅,但現今他又換了另一種想法。
這其實看起來倒更像是一種奇行異術。
他微微一笑,湛然若神,回道:“未曾見過。”
明苒:“……”這位皇帝陛下,你上次可不是這樣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筆芯→讀者“飛飛” 2,讀者“苜蓿.” 2 ,讀者“玉子衿” 10,讀者“糊塗糊塗糊塗” 1,讀者“楚狂人” 6,讀者“一枝葉子” 1,讀者“Sisseven” 10,讀者“阿茶姑娘不在家”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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