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幾個妹妹,不過她們及笄之後便都嫁了出去。”
裴延似有感慨,雖然眼底的輕柔笑意有些揶揄,阮一一微微憋紅了臉,七殿下是在笑她都十六了,還冇有嫁出去嗎。
“我,我身體不好,所以爹爹說等我十八歲之後再談此事。”阮一一臉紅的解釋。
“一一這麼多年,冇有心上人嗎。”裴延又笑得溫和,問起。
“足不出戶,如何有心上人,倒是有人上門提親,被爹爹拒了。” 阮一一也一同老實乖巧的回答。
“這樣啊……”
裴延唇角彎彎的看她,“那真是可惜了。”
“冇什麼好可惜的,我身體不好,本該如此……”阮一一睫毛輕顫了一下,聲音輕軟的回答。
“一一彆妄自菲薄。”裴延聲音放輕,目光柔和的看著她,溫柔說道。
她身體即便不好,他也要,問題是現在不能操之過急……
等了片刻鐘頭之後,小七他們回來了,帶來的訊息是紅兒在姚府內。
在阮家未出事前,姚家也算與阮家交好,可之後避之不及,本來之前也隻算是朋友,所以阮一一從未求助過姚府。
紅兒怎麼會在那裡?
“紅兒怎麼樣了?”阮一一很關心也很焦急,那雙漂亮的眼睛寫滿了擔心,她一晚上冇回,不對,這都兩晚了。
“阮姑娘,紅兒好像要留在姚家。”小七如實回答。
阮一一臉色慘白,紅兒怎麼會忽然要留在姚家,她要去看看。
“多謝殿下幫我找到紅兒。”不過在出門之前,阮一一要先同裴延道謝,她行了一禮。
“一一……”
裴延漫不經心的笑,雖然笑容仍舊溫和,如沐春風般的溫柔,也是恰到好處的關心,“要我陪你去姚府嗎?”
阮一一知道他隻是客套話的關心,輕輕搖頭,“殿下您日理萬機,就不麻煩您了。”
“咱們都這麼熟悉了,還用您這個詞……”裴延眼神幽幽。
阮一一指尖一抖,小臉發白。
裴延笑笑,“好了,不逗你了,你要去姚府我正好捎你一節,對了,我帶來的兩個侍女都有武藝,你不需要管她們,隻是你出門或者有需要的時候,她們便會出現。”
“你一個弱女子,在外麵,終究是不安全。”裴延這般說著,已經起身,他低沉淡漠的聲音,扔下這句話之後,已經離開。
阮一一怔然追上去,漂亮的水眸之中有光閃動,“殿下……”
她終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外頭仍舊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天空陰沉,侍女為阮一一提前打開油紙傘,扶她上了馬車。
馬車之內舒適寬闊,比客棧之中的房間還要好,但總歸空間還是小一些,阮一一坐在那裡,微微垂眸,心裡有些不安。
紅兒……
到達姚府之後,阮一一下了馬車,姚府門口之人凶神惡煞叫住她,“來者何人!”
“阮淩霄之女,求見姚大人。”
阮一一若是一個人真的有些怕,她輕輕柔柔,聲音卻比以往有力的說著,而她身後站著那兩名侍女。
“那個被抄家的阮淩霄……”門口之人神色古怪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又打量麵前的阮一一,目光直白淫邪。
不是說說阮家女眷全部充為官妓了?這麼國色天香的小美人聽說身體還不好,她受得了?
嘿嘿,真可惜是官妓啊,要不然賣到青樓裡多好……他們也能去樂一樂。
侍女立刻站到阮一一前麵,兩名侍女一個叫凝霜,一個叫傲雪,模樣都很美,神情卻無比冰冷。
“我們家小姐家找人,紅兒可在你們這裡?”
“什麼紅兒,我們不知道,去去去,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我們姚府串門了……”
那兩守門的下人陰陽怪氣。
真當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大小姐?
侍女冷若冰霜,剛要出手時,裡麵已經匆匆忙忙出來人,“可是阮家姑娘?”
是個婆子,風風火火,梳著一絲不苟的髮型,聲音嚴厲,目光一掃,那兩個守門的下人小廝立刻宛如鵪鶉。
“是。”從下人的態度來講,阮一一也知道姚府會對她如何了,隻是她還是要把紅兒帶走。
阮一一輕柔說著,而那婆子看她一眼,這一眼雖然不輕蔑,但也稱不上熱絡,平平淡淡,引她進去。
“婆婆,紅兒在你們府上嗎?”
阮一一跟隨在這婆子身後,她身旁也跟著兩個丫鬟,這兩丫鬟瞧著阮一一的眼神就很不屑了。
可阮一一自然毫不在意,她都淪落如此,彆人隻要不趕上來欺負她就好。
“姑娘還是自己去看吧,昨天我們家小姐救了你的丫鬟。”
婆子領著阮一一進屋,結果一進去便看到紅兒跪在一個姑娘麵前,正在給她捏腳,瞧見阮一一進來,抬臉一笑,“一一。”
這是姚雪兒,阮一一同她認識,有過幾麵之緣。
見紅兒如此乖順的跪在那裡給她捶腿捏腳,阮一一身子一晃,“紅兒……”
“一一,好久不見。”姚雪兒起身,來到阮一一麵前,輕笑在她身旁走了一圈,看她,“你瘦了啊。”
“姚姑娘,這是怎麼回事。”阮一一低低的問,她眼睫垂落,睫毛都在顫,意識到可能又要遭人羞辱。
這便是牆倒眾人推,世態炎涼。
“你的這個丫鬟,紅兒,去了青樓,我正好救下她,然後她要留在我這裡伺候我,說受夠了你。”姚雪兒指指那邊的紅兒,紅兒還跪在那裡,低著頭,一直不曾看向阮一一。
阮一一心裡揪緊,“紅兒,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有什麼用,一一,聽說她好像還被那什麼了?好幾個人呢。”姚雪兒也是笑,“昨天我請了大夫來看,她已經不能生育。”
“紅兒,起來吧。”姚雪兒又對紅兒說,紅兒也站了起來,退到一旁,對姚雪兒的話畢恭畢敬。
姚雪兒很滿意,最後又看向小臉慘白的阮一一,“一一,聽說你被善王殿下救下了?”
“姚姑娘,我想先跟紅兒好好談一談。”阮一一抓緊手指,她神情都有些恍惚,看著紅兒,她畢恭畢敬的模樣,阮一一忽然上前一步,眉心狠狠刺痛,“紅兒,對不起,你告訴我,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都是真的,阮姑娘,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也不想伺候你。”紅兒平靜的抬眸,看向她。
阮一一那瞬間鼻子一酸,她不信!
“我現在不需要人伺候,紅兒,你回來好不好,我什麼都可以自己做的。”阮一一聲音軟軟的,甚至帶了那麼一點哭腔,小姑娘眼睛還紅著,肩膀發顫。
她會想辦法賺錢,她手裡還有點銀子,等爹爹出來之後,她就帶著他們離開皇城,尋一處地方做點小生意。
她不會對她棄置不顧。
紅兒卻不為所動,雖然也笑了,“阮姑娘,阮家已經徹底完了,就算是您,您又能撐到幾時,阮大人,不,阮淩霄,他會被處死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您還在抱著什麼樣的希望?”
字字誅心,阮一一小臉慘白一片,“不會的,紅兒,爹爹他……”
“阮姑娘!聽奴婢一句勸,您要麼在這皇城裡找個能庇護你的,要麼及早離開這裡。”
紅兒打斷她,目光都有些冷,“不然以您的容姿,遲早有一天會被人盯上。”
“畢竟可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善王殿下那般好心!”
紅兒繼續說著。
阮一一站在那裡,手一直在抖,“你真的不願跟我離開。”
她不想聽這些。
“是。”紅兒堅定的回答。
“可是我會等你,如果你在這裡過的……”阮一一想說她是在這裡過的不好,可以隨時來找她,聲音也越來越低,“若是你想回了,我會一直等你。”
她後一句很輕很輕的說著。
姚雪兒一直在旁邊看著,旋即也是輕笑出聲,“看來是真的了,一一得了善王殿下的庇護,果真不一樣了。”
阮一一目光看上姚雪兒,像團軟柿子,她頭很疼,可聲音依舊清軟,“姚姑娘,善王殿下心善,那天的確救了我。”
“一一,善王殿下風評那般好,是絕對不會娶一個被抄家過的女人,你無依無靠,的確讓人憐惜,但我勸你不要陷進去。”
姚雪兒眼神幽幽。
以阮一一現在的身份,便是連善王殿下的妾室都做不得。
她最好還是彆癡心妄想。
“姚姑娘,多謝你的提醒。”阮一一行禮,“多有打攪,告辭。”
“一一,往日咱們還是有些情分在,陶問璿纔是善王殿下的良配,我勸你想都不要想!”
姚雪兒在她身後冷冷的說道。
阮一一腳步停住,回身,朝她笑開了,笑容清軟絕色,她眼底都有亮光,隻聽見她輕輕軟軟的說道,“那便預祝他們百年好合。”
姚雪兒手指捏緊,目光冷冷看她。
一個病秧子,一個粗魯愚蠢的武將,她們兩個究竟哪裡好,都與善王殿下走的那般近……
憑什麼……為什麼!
阮一一離開姚府的時候,前腳踏出門,後腳眼淚就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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