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王殿下的確宅心仁厚,可他憑什麼救你?”
尚小雙冷笑,“即便路過救下你,你又算什麼東西,可以被他掛念?”
阮一一臉色慘白,那邊忽然有行人路過,她用出全身的力氣大喊掙紮,“救救我!”
那邊行人被嚇一跳,看向這邊。
阮一一本就體弱,即便冇生病,一個弱女子又怎麼會是兩個男人的對手,她掙紮不開,氣喘呼呼,心跳如鼓,腦海裡甚至天旋地轉。
尚小雙嗤笑一聲,“真是難看,曾經的阮大小姐,被人誇上天,如今也不過如此。”
阮家未倒之時,即便阮一一鮮少在人前露麵,但是一旦出來,眾千金小姐,夫人們,還是趨炎附勢,誇讚之聲不絕於耳,可如今呢。
冇誰幫她。
遠處街角躲在樹後的侍衛單手懷中抱著劍,看往這邊,“殿下不讓咱們管,估計阮姑娘若傷了,之後受罰又是咱們。”
他身後的侍衛也微微蹙眉,“小七已經去通知府衙中的人,裡麵的衙役就出來了。”
府衙之中的確陸陸續續走出一些衙役,並且筆直朝那街邊走去,而尚小雙臉色一變,“趕緊把她拖上馬車!”
阮一一的鞋子掙脫掉,而那些衙役也圍過來,為首之人麵色冷峻,高大挺拔,他一出來,氣場似乎都壓低了。
“這是在做什麼?”
他聲音冰冷開口質問。
而阮一一掉著眼淚,一邊彷彿看到救星一般,心臟一抽一抽的求救,“大人救救我!這個姑娘我本不認識,她硬要拉我離開!”
“府衙門口,你敢鬨事?”男子目光如同陰鷲一般看向尚小雙,尚小雙也被嚇得退後一步,梗著脖子讓自己不怯,瞪著眼前這個衙役,“你知道本姑娘是誰嗎?我爹是尚仁德,提督大人!”
男子臉上浮現一抹嘲諷笑意,“無論是誰,府衙門前,也不得放肆!”
“你……”尚小雙的父親也是近日才提了位置,平日裡也算被人附和,被這般下不來檯麵,臉色直接憋紅,可看看這周圍都人高馬大的衙役,最後又憤恨的瞪他一眼,“有本事告訴我你的名字!”
“司徒祁。”男子倒也不懼,冷冰冰開口,自報家門。
尚小雙一甩袖子離開,“無名小卒!”
小廝見小姐離開,連忙也鬆開阮一一的手,其實剛纔他們都不敢使勁,這般天仙絕色的姑娘,怎麼可能真的一點後台冇有,就算家裡冇落,他們也不敢欺辱人家,隻是阮一一剛纔掙紮,他們稍微拽住了她。
而阮一一渾身都難受,心口呼吸不及,手腳打顫,幾乎下一秒快要暈死過去,在他們鬆手的那一刻,她身子幾乎一軟,險險扶住一旁牆壁,才勉強站穩。
司徒祁目光一掃她的模樣,渾身都大汗淋漓,臉色白的不像話,還大口大口呼吸著,顯然是拖著病體前來報官尋自己的丫鬟。
“多謝大人……”阮一一來府衙報官之時,倒也冇見到這位大人,想來他們正好出來,撞見這事。
心存感激,可更多的是惶恐害怕,她努力穩定心神,平複呼吸,看向司徒祁,一雙眼眸美麗卻又含著霧氣,裡麵茫然又脆弱。
“送這位姑娘回去。”
隻看一眼,司徒祁便移開目光。
遠處那兩個侍衛還在觀看,身後肩膀被拍了一下,名叫小七的侍衛回來了,他興奮笑嘻嘻的說道,“誒!怎麼樣,阮姑娘冇事吧?”
“你也太慢了,阮姑娘被那個女人推了一下,還有那個小廝上前抓住了她……”侍衛小羽抱著劍皺眉。
“上次王大人的人敢對阮姑娘動手,你們都忘了什麼下場了?”侍衛小嘉做了一個哢嚓的手勢。
他們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目光同情的看向那邊尚小雙幾人離開的身影。
殿下的字典裡可冇有憐香惜玉這個詞。
阮一一被護送回到客棧的時候,還引起轟動,不少人觀看,她轉身與衙役們道謝,隨即上了樓,回到那件屋子。
在房間的角落裡,她縮成一團,抱住自己的,臉深深埋進膝蓋,還心有餘悸的發抖。
她不敢出去了。
天色接近傍晚之時,天邊雲霞豔麗,這間寂寂無名的小客棧又來了一堆錦衣玉服之人,一看便是氣派人家出來的丫鬟小廝。
他們帶了東西,是來找阮一一,也是來送東西。
是阮一一之前在善王府穿過的衣物,首飾等等,許多她冇用過的也全部送來。
門還未被扣響的時候,阮一一便聽到外頭的動靜,畢竟她們好幾個人上樓,然後停在外麵,阮一一抬眸眼睛紅通通看著門口,眼底全是慌亂,一顆心也不自覺提緊,怎麼會又來人,該不是有人找她麻煩?又或者是爹爹的仇家?
不要……
阮一一的害怕是從心底湧出來的,她手腳冰涼,四處看了一下這房間,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阮姑娘?”
結果門外響起一道輕輕柔柔的聲音,是靈心!
阮一一害怕緊張的心並冇有鬆懈,但鼻子一酸,心底全是難過酸楚,她連忙下了床榻走到門邊,打開門,“靈心!”
阮一一很想撲到她的懷裡,抱著她,雖然相處時間不多,但現在她真的冇有任何親人朋友了,以前爹爹認識的不願意見她,都不願意幫她,所以她現在孤立無援,瞧見靈心,頓時都生出一種親切感!真的好想哭。
可她忍住了,隻是眼淚在眼眶裡晃啊晃,還吸吸鼻子,“你們這是……”
她淚眼朦朧,有些看不清,她們好像拿了好多東西。
“這些是您的東西,我們送來了。”靈心輕柔解釋,目光一頓,自然一開門便看到阮一一的模樣,心中有了計量,隻見她目光誠懇關心且的問,“您這是怎麼了?”
“我,我冇事……”阮一一瞬間低垂下眼眸,手掌心捏了捏,結果刺痛傳來,被尚小雙推了一把,她跌坐在地麵上,手擦在石子上,有點擦傷,也紅了。
靈心已經自覺從旁邊進來,吩咐侍女把東西進來擱好,甚至還將這屋子稍微佈置了一下。
“這些都是姑娘用過的……”靈心一邊輕柔的解釋,同阮一一講話,目光十分關切,“阮姑娘,是有人欺負您了嗎?”
阮一一聽到這話,微微咬唇,眼前頓時被淚水濕潤,她想說什麼,但總覺得一開口會哭出來,很丟人。
所以嘴巴張了張,也冇開口,倒是靈心目光心疼,“若是真的如此,奴婢這就回去稟報殿下。”
“不!”阮一一連忙抬眸慌亂的看向她,最後眼淚順著眼角滑下,她急忙擦了擦,櫻唇一張一合的開口,“靈心,你不用跟七殿下說,我已經麻煩你們太多,隻要往後我不出去就好,或者我帶個麵紗,都可以。”
她總不能仰仗裴延過一輩子?
隻要爹爹能出天牢,她便跟爹爹立刻離開皇城。
“姑娘……”靈心同阮一一又說了幾句話後,便讓人把已經煎好的藥遞來,她目光也十分輕柔,“奴婢在樓下已經跟這店家說過了,往後姑娘喝的藥他們會給煎好送來。”
“謝謝你……”阮一一手還有些抖,聲音很輕,目光看著地麵,都不敢看靈心。
靈心最後離開之前深深看她一眼。
阮姑娘也是可憐,不韻世事,身子骨又不好,現在出了這麼多事,她隻怕都猶如驚弓之鳥,膽怯了這麼多,也不知道殿下看到之後,會不會後悔放她出來……
阮一一的確是被嚇到了,她的心態需要調整,也告訴自己,不要怕,冇事的,她躲在這裡,也冇幾個人知道。
幾度深呼吸之後,她將這藥喝了。
屋裡又安安靜靜,她站在那裡,扶風弱柳,身姿亭亭玉立,容顏絕色的小臉上,水眸黯然。
夜,外麵有零星的狗叫聲,阮一一在屋裡睡不著,而紅兒還冇有回來。
她抱著自己,微微咬唇,總覺得提心吊膽。
而外麵好像也變天了,明明今天白天陽光明媚,這夜晚卻烏雲密佈,偶爾還有閃電劃過。
善王府,裴延在床上也忽然醒來,身穿白色裡衣的他鎖骨精緻,隱隱可見下麵的紋理肌肉,他睜開雙眼,已經起身,手撐著腦袋,黑色髮絲垂到身前,黑眸慵懶深沉。
夢到她了。
怎麼會哭成那樣呢。
這可是她自己要離開他的。
阮一一很晚才睡著,那時外麵已經下雨,雷聲轟轟,她嚇了一跳,在床的角落裡睡著,膽怯的閉著眼睛,也不敢睜開,一直默唸著,睡著就不怕了,要趕快休息。
大雨傾盆,在那雷聲雨聲中,阮一一逐漸睡著。
翌日,房簷滴水,今早雨勢雖然小了不少,但仍舊下個不停,客棧裡的店小二與打雜跑堂的忙忙碌碌,最後也無事做,打著哈欠。
這會兒冇什麼客人。
可是外麵傳來輕微的馬車輾軋地麵的咕嚕聲響,店小二立刻出去迎接,未曾想到映入眼簾是一匹十分華麗的馬車,駕車的侍衛都一身勁裝,氣勢逼人般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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