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焱劍刃燃起赤紅火焰,紙人連掙紮都沒有就被燒了個精光。
連灰塵都沒留下。
沈忘州盯著紙人消失,才鬆了口氣,看向懷裏發抖的司溟,回抱住他:“你一個人過來的?有沒有受傷?”
司溟緊了緊環住他腰間的手,咳了幾聲,善解人意地垂著眉眼:“不礙事,隻是推了我一掌”
“他碰到你了?”
沈忘州聲音猛地提高,緊張地攥住司溟的手腕探入靈力。
水火相斥的脈象平日裏便是混亂,如今更是肆虐到幾欲走火入魔,但又因蘊含一股外來的火係靈力強勢壓製,而維持著一個微妙脆弱的平衡。
自相殘殺的痛意洶湧,又不至於將內府破壞殆盡,折磨得宛如淩遲。
沈忘州光是感受都能想像到司溟平日裏的痛苦。
那團外來的火係靈力是他的,沈忘州一時間不禁慶幸昨晚與司溟雙|修了那麼久,穩固了內府,不然今天的情況得多麼危險。
他暗暗決定,這次的事情解決後就算是臉皮燙到熟了,也要和司溟再雙|修一次。
讓司溟吃了穩固內府的丹藥又給他傳了些許靈力後,沈忘州才轉頭看向已經從幻覺中醒來的秦雨。
秦雨按著額角眉頭緊皺,顯然也在幻境裏看見了什麼糟糕的事。
他張了張嘴,見沈忘州沒事就又閉上了。
沈忘州:“……”
說一句話都要命了。
奶孃嚇暈過去了,沈忘州叫醒她,她一睜開眼睛就瞪著沈忘州身後驚惶地喊“紙人動了!
紙人動了。
沈忘州肩膀猛地僵硬住,身後一陣涼意。
司溟靠在他肩上,歪頭看著沈忘州的臉,黏糊糊地抱住他:“師兄,紙人沒有動”
沈忘州撥出一口氣,一把抓住了司溟的手,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緊緊地與他十指相扣。
沈忘州這纔回過神,頓覺丟人,耳根紅了個透,卻也沒捨得鬆開手。
司溟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鳳眼眼尾下壓,笑意像盛滿的水杯,不自覺地溢位。
沈忘州一手抓著司溟,另一隻手扶起嚇到磕巴的奶孃。
他再次看向牆角一襲粉衣的女性紙人和一襲紅衣的孩童紙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現在的紙人好似“空了”
裏麵的東西不見了,讓沈忘州稍稍放鬆了警惕。
他轉身欲走,秦雨忽然開口。
“簾幕,沒了”
沈忘州剛才著實被那張貼臉的紙人和落水幻覺嚇得不清,現在才意識到那麼大一片垂落的紅色簾幕不翼而飛,和紙人的腦袋一樣無跡可尋。
儘管這樣,外麵的光還是透不進來,沈忘州看著窗戶上糊滿的紅紙,忽然有種噁心的感覺。
好似那裏真的濺過鮮血。
“先離開,”
秦雨再次開口,“這裏有問題”
奶孃聽見這話立刻渾身發抖地跑向門口,語無倫次:“鬼!
真的有鬼!
紙人活了”
聽得沈忘州心裏發緊。
奶孃最先推開門,那門不知在哪栓了彈簧,推開後自己就會關上。
屋裏一明一暗,奶孃離開。
然後是秦雨。
沈忘州跟著司溟走,不知不覺地就站在了最後麵。
司溟離開後,沈忘州明明可以緊跟著出去,可那門關上的速度忽然加快,門縫裏透出的光亮肉眼可見地愈發纖細,像通往陽間的路在收緊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