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鮫嶽仙宗氤氳在靈力充沛的祈霖山脈中,雲霧層疊,隱秘巋然。
清晨的霧氣讓鮫雲閣外縹緲若仙境,淺黃色日光鋪墊在門前的玉石台階上,一旁藥草堂弟子栽種的靈草沾染著露珠,碧綠艷紅,香氣繚繞。
一道清越溫柔的聲線打破了這份寧靜。
“小師弟,你重傷初愈,靈識受損尚未恢復,應當好好休息纔是,怎麼起得這麼早?”
來人一張溫雅清潤的麵孔,氣質溫和神情親切,一襲鮫嶽仙宗一代弟子的白衣,襯得身姿挺拔,腰間佩一塊青竹形狀的翡翠,一舉一動皆是正派氣質。
他手裏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墨綠色琉璃瓶,一進門就看見了站在窗邊一臉煩躁的青年,還有青年手裏攥得皺巴巴的信紙。
遇錦懷眼神閃過緊張擔憂,快步走到窗邊,拿走青年手邊的一盆仙植,防止對方辣手摧葉。
“是大師兄的密信?”
遇錦懷仔細瞧著沈忘州的表情,估摸著小師弟此刻心情的晴雨,嚴謹地自問自答:“這上麵的金色鯨骨扇符文,是他的印記”
說罷,還給自己點了點頭。
不由得遇錦懷不小心。
小師弟一年前私自去雲海秘境搜尋秘寶,越級挑戰護靈神獸,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半年之久。
宗門內擅長醫術的幾位師叔接連回宗,卻都表示無力迴天。
但小師弟卻始終吊著一口真氣,半年後忽然轉醒,師父一把年紀激動得抹眼淚。
可醒來後的小師弟卻性情大變,”
言外之意,大師兄交給你的缺德事兒我幫你處理,你安心休息,別提劍揍人。
沈忘州被三師兄謹慎的模樣逗得彎了彎嘴角,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密信,在窗沿上有意無意地敲了兩下。
他隨口答應,看著菱角窗外的石雕小獸,陷入回憶。
距離他穿書已經過了一年。
前半年他困在昏迷的夢魘裡苦苦掙紮,後半年終於醒了,又因為重傷不得不臥床幾個月。
托這幾個月的福,沈忘州熟悉了這個身體的靈力,也徹底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他穿進了一本**小說,變成了裏麵的同名炮灰。
這本書還是一個女同事推薦給他的,他粗略看了前半部分就去加班了,隨後就半夜猝死穿了書。
連完整劇情他都不知道,隻從女同事嘴裏聽過一些。
這本**主攻文的主角,是他現在這個身體的大師兄,鮫嶽仙宗的天才,八歲練氣十四歲築基二十歲金丹……的龍傲天主角攻,這個主角攻還有個青梅竹馬恩愛非常的道侶。
主角攻天資實在變態,甚至驚動了九重天上的帝尊和妖族的妖皇,二人都想滅了他永除後患。
除了一個被女同事多次提到的“絕美鮫人”
“三界至尊”
“瘋批天花板”
**oss外,男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最後在某位boss的“放海”
下,男主坐上三界至尊的寶座,和道侶一生一世一雙人。
女同事憤憤不平多次提出,要不是作者寫歪了,最後的結局肯定是boss輕鬆虐殺兩主角,然後毀天滅地生靈塗炭獨自美麗……沈忘州對此印象深刻,更襯托他穿成的同名炮灰劇情少得可憐,甚至沒超過兩章。
他這個炮灰的存在,就是為了襯托主角攻受青澀稚嫩的愛情。
主要表現為炮灰癡情追求主角攻多年,卻隻換來對方的冷眼相待,為了不讓青梅竹馬吃醋,甚至隨口讓炮灰越級尋找秘寶。
炮灰也癡情,全都答應,然後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死在了秘境裏,緊跟著沈忘州就穿了過來。
獲得第二次生命,沈忘州很佛了,他不想參與主角攻受稱霸三界,也不想像個社畜一樣沒日沒夜的修鍊,他就想安穩地混夠幾百年壽命,好好體會一次生命的美好。
至於劇情,愛怎麼走就怎麼走,關他什麼事。
……這次大師兄的來信,也是主線劇情的延續——原書的沈忘州在秘境裏死了,沒能幫大師兄取回仙草,現在他又“活了”
大師兄又來信繼續讓他摘。
沈忘州都要氣笑了,更莫名其妙。
找仙草隻是大師兄隨口支開原主的藉口,原主為此命差點丟了,身體好不容易恢復,大師兄又讓他去摘。
這不是腦子有病就是純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