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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蕭遲昀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最初的震驚與茫然褪去後，心頭湧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與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掙紮著，想要擺脫侍衛的鉗製，喉嚨裡發出一陣絕望的低吼。
“為什麼？！薑芸白！本王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難道難道從前那些溫順體貼，那些情深義重全都是假的嗎？”
我站在他麵前，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信仰崩塌的模樣，心中冇有半分漣漪，隻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待我不薄？”
我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蕭遲昀你身為王爺，為了得到一個替身，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
“你結黨營私，貪墨軍糧，構陷忠良，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罪該萬死？”
“不僅如此，你還功高震主，心懷叵測，對陛下早有怨懟，乃至於生出謀逆之心難道這些，也是我害你的不成？”
我冷冷的看著他，眼中滿是恨意，鄙夷的說道：“這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應得的報應！”
“我所做的，不過是把你自己種下的惡果，原封不動的還給你罷了！”
蕭遲昀的瞳孔劇烈顫抖著。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我一般，死死的盯著我，試圖從我眼中找到一絲一毫的動搖，卻隻看到一片冰冷的恨意。
“所以所以”
他聲音發顫，不甘的，卑微的祈求道。
“你從未從未對我動過心？哪怕隻有一刻？”
我迎著他絕望的目光，冇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的說道。
“從未。”
這兩個字，徹底粉碎了蕭遲昀眼中最後一點光亮。
他整個人瞬間癱軟下去，麵如死灰。
皇帝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劍鋒在火光下閃爍著寒光。
“蕭遲昀，你罪證確鑿，謀逆作亂，罪無可赦。朕，容你不得。”
話音落下，劍光一閃，刺穿了蕭遲昀的心口。
蕭遲昀身體猛的一僵，低頭看向冇入胸膛的劍鋒，又緩緩抬起頭，目光渙散的望向我。
他的嘴唇翕動著，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噴出一口鮮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的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那雙曾經不可一世的鳳眸，至死，都透著一股不甘，震驚與一片絕望，死死的望著我的方向，終究是未能瞑目。
叛亂平息，首惡伏誅。
皇帝收劍回鞘，目光落在我身上，複雜難辨。
“薑氏，”
他開口，不怒自威。
“你舉報有功，助朕剷除逆黨。朕允你離去，這些，是賞你的。”
他示意內侍遞上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裡麵是足夠尋常人富貴一生的金銀珠寶。
我接過包袱，微微欠身：“謝陛下恩典。”
隨即，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按照早已安排好的路線，我順利出了京城，在約定的江南水鄉，找到了那座隱蔽又雅緻的院落。
林蘇皖早已等候在院中，此時的她早已換下了王府華服，隻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衣，氣色紅潤，眼神清亮。
見到我安然歸來，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芸白！”
她快步迎上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一切都結束了？”
“嗯，”我回以微笑，卸下了所有偽裝，隻覺得滿心的輕鬆自在，“都結束了。從此，天高海闊，我們再無束縛。”
我們將皇帝賞賜的金銀妥善收好，便雇了一條船，沿著蜿蜒的河道，開始了漫無目地的遊曆。
我們看過江南的煙雨朦朧，走過塞北的長河落日，嘗過各地的風味小吃，聽過坊間的奇聞異事。
再冇有王府的勾心鬥角，也冇有凡俗的桎梏枷鎖，有的隻是兩個相互扶持的女子，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春去秋來，時光荏苒。
最終我們在一處山明水秀的小城停留了下來，買了一處帶著小院的宅子，種了些花草，偶爾與鄰裡說說閒話，日子平淡卻安心。
夕陽西下，我與林蘇皖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手邊放著溫熱的清茶。
“芸白，謝謝你。”林蘇皖輕聲說道，眼中滿是幸福的光彩。
我笑了笑，冇有回答，隻是握住了她的手。
前世血海深仇，今生步步為營。
所有的陰謀算計，痛苦掙紮，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化為了眼前這片刻的歲月靜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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