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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蕭遲昀因西北軍務，被皇帝急召入宮議事。
我估摸著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便披了件素色披風，獨自一人去了林蘇皖的院子。
經過這段時間的暗中調養，林蘇皖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雖仍有些病弱，但臉上已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灰白，眼底也重新有了些許光亮。
她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安靜的翻著一本舊書。
見我進來，她放下書，屏退了左右。
房門關上，屋內隻剩下我們二人。
她目光落在我依舊蒼白消瘦的臉上，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片刻，才輕聲開口：“你何苦如此？那終究是一條性命。”
她是在問我，用自己孩子的性命做局，扳倒薑雲芝，到底值不值得。
我走到她對麵的椅子坐下，臉上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反問道。
“王妃覺得，我會想要一個流著他血脈的孩子嗎？”
“這個孩子的存在，隻會成為我的牽絆，提醒著我與那殺人凶手之間的肮臟聯絡。他本就不該來。”
“況且，用一個未成形的孩子，換薑雲芝永無翻身之日，和蕭遲昀的痛徹心扉，我覺得很值。”
林蘇皖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大概從未想過，一個女子竟能對自己狠決到如此的步。
我無意在此事上多言，轉而說道：“王妃不必為我憂心。您隻需照顧好自己，按時服藥。”
“我這邊東西已經通過隱秘渠道送出去了，要不了多久，他欠下的血債，就該連本帶利的償還了。”
“您再忍耐些時日，等我安排好一切，定會想辦法，將您安然無恙的送出這吃人的牢籠。”
林蘇皖怔怔的看著我，許久，才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極淺的笑容：“好，我信你。”
從林蘇皖處出來，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向落霞苑。
院內比上次來時更加破敗蕭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薑雲芝就坐在廊下的石階上，頭髮散亂，衣衫不整，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臟兮兮的枕頭，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搖晃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眼神空洞。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當看清是我時，眼底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恨意，尖叫著朝我撲了過來，想要抓撓我的臉。
“孩子我的孩子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有了上次的事情，我早有防備，在她撲到近前時，側身輕易避開，隨即抬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的扇了她一個耳光！
“啪”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薑雲芝被打得踉蹌幾步，跌坐在地，半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瞪著我，似乎被這一巴掌打懵了。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慢慢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與她驚恐怨毒的眼睛平視。
“姐姐，抱著個枕頭裝瘋賣傻，就能讓你心裡好過些嗎？”
看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以為是你下手狠毒，打掉了我的孩子？”
“告訴你吧，我早就知道你收買了春雨，也知道那碗打胎藥有問題。你所有的動作，我都一清二楚。”
“我是故意的。”
薑雲芝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了，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說什麼？”
“你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她猛的反應過來，從頭到尾，從她設計下藥，到孩子流產，再到她被打落胎兒，變得瘋癲這一切，竟然全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她就像個跳梁小醜，自以為手段高明，卻不知早已落入了我為她精心編織的，通往地獄的羅網！
“啊！薑芸白！我要殺了你！”
她突然撕心裂肺的嚎叫了起來，猛的從地上彈起，瘋狂的再次朝我撲來，枯瘦的手指直直抓向我的喉嚨。
那架勢，分明是要與我同歸於儘！
下一秒。
“住手！”
“保護姨娘！”
這裡的動靜鬨得太大，驚動了看守。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兩名侍衛衝入院內，眼見薑雲芝瘋癲行凶，毫不遲疑，一人迅速上前，一把扭住薑雲芝的手臂，將她狠狠製住，另一人則擋在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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