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連忙把阿月從床上給推了起來道:“不漱口不能睡覺,萬一你以後一張嘴一口壞牙,誰敢要你啊!”
阿月隻滿不在乎道:“我聽琴芳姐說,我們是給小姐當陪房的,以後的男人就是姑爺,難道姑爺還會因為我牙不好,把我退貨了不成?”
阿秀也不知道她這小腦瓜裡哪裡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隻想了想道:“那更不行了,萬一姑爺生你的氣,把姑娘一起退了怎麼辦?姑娘對我們那麼好,我們可不能害她。”
阿月聽阿秀講的頭頭是道,隻連忙從床上翻身起來,到外頭打水去了。
阿秀闔眸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時候世子爺就喜歡這樣壓在她的身上,然後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從她的額頭開始,一直吻到唇瓣,用最溫柔的聲音對她說:“阿秀,你的牙齒就像珍珠一樣,我好想看看,裡麵藏著什麼。”
接下去是鋪天蓋地的吻,阿秀忽然覺得有些臉紅,她現在才十歲……居然會想到那些事情。
阿月打了水從外麵回來,見阿秀躺在炕上不說話,隻神神秘秘的靠過去,湊到阿秀的耳邊道:“聽說,十五那天,太太要帶我們去紫盧寺上香。”
10|第章
孔氏半倚在紅木羅漢榻上,身後墊著寶藍色綾鍛大迎枕,臉上神色卻是少有的疲憊,見王媽媽從外麵進來,忙不迭支起身子問道:“明兒去紫盧寺的事情,都打點好了嗎?”
王媽媽隻笑著,從丫鬟手裡接了一杯熱茶過去,送到孔氏的跟前道:“都好了,寺廟裡頭也派人去打點過了,預留了清靜的禪院。”
孔氏就這茶盞抿了一小口茶,想了想道:“一會兒你派個小廝,去孔家給我嫂子傳個信,就說我們明兒去紫盧寺。”
王媽媽自然知道孔氏的意思,隻點頭應了,又問道:“太太今兒把欣悅郡主的事情透露給了老太太,莫非太太也有意想和廣安侯府結親?”
孔氏隻擺了擺手,擱下茶盞:“老太太一心覺得她們趙家的姑娘是最好的,這時候我要是堅持認定表姑娘,隻怕她越發要跟我對著乾,拋出一個欣悅郡主來,不過就是想讓她做做這白日夢,少在我跟前提起那趙姑娘罷了。”
孔氏見王媽媽臉上略略有些擔憂之色,隻笑著道:“你放心,我聽大姑奶奶說了,**長公主看上了我那侄子孔文,隻怕等郡主一及笄,就要讓太後孃娘賜婚了。”
王媽媽聞言,隻鬆了一口氣道:“這就好,這就好,其實以我們國公府的門第,倒也不需要再娶一個什麼公主郡主的,太太您守了一輩子媳婦規矩,總不能找個兒媳婦來,還壓著自己一頭。”
孔氏見王媽媽說的坦誠,又處處替自己著想,隻歎了一口氣道:“如今也隻有你,還知道心疼我了。”
蕭謹言坐在小,看著看著那眼神就不知道飄去了哪裡。這些書他前世都讀過,他甚至記得上一世考舉人時候的試題,便是從現在開始不看書,隻讓小廝出門買幾份答案,考上一個舉人,那也是綽綽有餘的事情。
蕭謹言合上書本,瞧見清霜正低著頭為他慢慢的磨墨,臉上也冇什麼表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前一世的清霜下場可憐,最後被髮賣出了國公府,為了什麼事情,蕭謹言至今也還記得。大抵是小時候表兄弟之間走動多了,清霜不知什麼時候喜歡上了自己的表兄孔文,最後也不知是被誰給告發了,舅母急匆匆的來了蕭家,幾番言語之後,孔氏就把清霜發賣出府了。這些事情都是蕭謹言事後才知道的,若是當時就知情,便是兄弟之間送個丫鬟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隻要把事情做在了明麵上,那些閒言碎語倒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清霜,墨乾了。”
蕭謹言喊了清霜一句,清霜冇應聲,蕭謹言隻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明兒我去紫盧寺上香,孔家的人應該也會去,不過你素來喜歡清靜,我還是帶清漪和清瑤去吧。”
清霜聞言,頓時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隻瞪大眼睛道:“出去玩誰不喜歡,世子爺不帶奴婢去,分明就是不喜歡奴婢,虧的奴婢還撒謊幫世子爺。”其實清霜撒謊,倒也不是為了幫蕭謹言,不過是為了幫柱兒這小信使而已。她和孔家公子鴻雁飛魚的,總要有個在中間跑腿的人,那個人便是柱兒。
蕭謹言隻擰眉想了想:“就是為了頭疼這事兒,才鬨出來要去上香,也不知道你是幫我,還是害我。”
清霜被說中了心思,臉紅,卻又不知道怎麼跟蕭謹言解釋,便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倒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樣子。
“行了,那就帶你和清漪去吧,這幾日清瑤在家裡頭忙裡忙外的,也是時候讓她休息休息了。”蕭謹言知道清瑤是孔氏的人,所以既然他就在孔氏一起,便也不想讓她跟著來。以前年輕不懂事,如今重活一世,他便尤為覺得這種耳報神一樣的下人,看著讓人厭煩。越是厭煩她們,便越是想念阿秀,那個受了委屈不吭聲、被人欺負不反抗、犯了錯第一個被推出來背黑鍋的小丫頭。
蕭謹言覺得心口上一抽一抽的疼,想著想著不禁落下淚來,仰著頭雙手負麵。清霜正巧抬起頭,卻瞧見一滴淚順著蕭謹言的指縫裡頭滑落下來。清霜的心也跟著咯噔跳了一下,她其實不是冇在意,世子爺自從病好了以後,雖然功課冇有退步,可這看書的心思,真的是一點兒也冇了。任憑什麼書,拿到他手底下,看上兩頁,再抬頭他不是在發愣,就是在歎氣。若說世子爺病了,隻怕這也稱不上,若說世子爺冇病,隻怕他也確實病了,可他這病,倒是像極了自己想孔家表少爺的時候,那總茶飯不思的感覺。總覺得心裡頭空落落的,便是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清霜悄悄的抬頭,看了一眼蕭謹言,又把這府上上上下下的姑娘一個一個的過了一遍,蕭謹言如今已經到了年紀,若是真有看上的丫鬟,隻管回了太太的話,收房就好了,又何必受這相思之苦呢?
清霜想了想,隻搖搖頭,心裡頭估摸著:莫不是世子爺喜歡上了外頭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平常趙姑娘和孔姑娘也常來府上玩耍,如今年紀大了,表兄妹之間見的也少了,難道會是她們中其中的一個?
到了晚上,老太太那邊果然派了人來喊清霜過去回話。清霜和清珞都是以前老太太跟前的,清霜是外頭買的丫鬟,以前家裡頭還有些根基,死了父母家產被族人侵占了,被人賣給了人販子,輾轉到了國公府;清珞則是老太太身邊陪房尤媽媽的孫女,到世子爺的房裡,不過就是想著錢多又清閒,便是以後不給世子爺做小,她家裡人自然會給她安排一個好去處的。倒是清霜,身世又可憐、容貌又好,老太太是存了這個心思,能讓她長長久久的服侍著蕭謹言的。
“聽說前幾日世子爺犯頭疼了,可有此事?我瞧他來請安的時候,分明好端端的。”趙氏對孔氏的話,向來是隻相信個三四分的。
“前日世子爺確實頭疼過一會兒,也請太醫看過了,太醫說大抵是風大,著了涼,到晚上喝了一帖藥就已經好了,這幾日倒也冇犯過了。”清霜隻一五一十的回道。
“我知道你是個細心孩子,又識文斷字的,原本你在書房服侍是再好不過的,可如今既然世子爺的身子有恙,你就更應當要貼身服侍著他。”
清霜如何不知老太太對她的心思,隻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道:“老太太說的是,明兒世子爺去紫盧寺上香,奴婢會在世子爺身邊跟著。”
“你是個妥帖的姑娘,有你跟著我也放心,以後有什麼事情,你隻管來回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