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確定楊招娣就會上當?”,夏纖纖看著光幕裡的一切,疑惑的發出聲。
準確來說,這麼多人,怎麼就偏偏是楊招娣會倒這個黴?
旁觀的係統也好奇不過,事情的發展有千萬種概率,怎麼孟文州這麼篤定。
孟文州將泡好的牛奶放到夏纖纖的手上,又順手調整了下靠背枕頭的角度,解釋著:“近日家裡蓋房,隻娘和幾個嫂子在。”
“大嫂要麵兒、要臉挪不開腳,至多是叫葉子探探路,等確定了有,才會想法子騰出空到山裡。至於二嫂……”,他頓了頓,又搖了下頭,“我家這二嫂沾上毛比猴都精,為人又謹慎,就憑借楊招娣今天這表現,她能去纔怪!”
哦,照這樣說,那這一家子最有可能出門的還真就是楊招娣了。
夏纖纖端著奶不喝,由著熱氣捂手,氤氳的熱氣將她的那長長的睫毛打濕,雙眼看上去濕漉漉的,孟文州的手指不自覺的抽動了幾下,然後乾咳了一聲,繼續說道:“楊招娣有一條常走的小路,這還是她之前在山上撿果子的時候發現的。”
“又去後山?還自己一個?”,王翠花皺著眉頭看著楊招娣,“山裡霧大,你就叫個人跟你一起又咋了?實在不行你叫老三跟你一起。”
楊招娣摸著口袋裡的野果子,麵上不禁露出幾絲得意來,“娘,這大山要下地,咋能叫他跟我一起去撿東西,沒得叫人說沒出息。”
“我就是過去撿撿乾柴,給家裡的雞抓點蟲兒,這點活兒我自個來就行。”,說著,楊招娣便將背上的背簍卸下。
零零散散的枯枝就這麼散了出來,王翠花看著楊招娣那滿蹬兒的口袋,翻了個白眼,粗聲說道:“隨你!”
真是個好賴不分的瘟生!
嘶,這把人帶去,那小道兒不就全家都能曉得了。嗬,還想套話,真拿她當傻子不成!
夏纖纖好看的眉間微微蹙了起來,“不對,就她那德行,二嫂和娘不出兩天就能發現。”
孟文州悶聲笑出了聲兒,“她那條道兒是從窄道兒裡竄出去的,那裡時常有鳥獸經過,隔三差五的,總能有些碎果子渣,偶爾還能有些碎肉。”
“村子裡上了年紀的都曉得那條道的,但現在又不是饑荒餓的沒飯,沒事沒人願往那跑的。”,孟文州歎了口氣,“那塊兒地偏,兩邊的枯草高的能跟人比肩了,一邊又靠著斜坡,好在地方小,出不了什麼大野獸。”
“楊招娣的東西基本都是攢著,等年節的時候往孃家送,所以我爸媽也懶得多嘴了。”,他至今還記得楊招娣之前那偷摸沾了便宜又得意洋洋的嘴臉,是以孟家的各知情人士,都十分默契的,沒有張嘴。
一人一統聽得沉默,這事、就、挺難評的……
山林的風,冷的似刀子。
楊招娣攏了攏臉上的洗的看不出原色的頭巾,罵罵咧咧的做起了嘀咕,“都是那克人又發瘟的老五,害的我爹媽去頓籬笆子,都是連著筋兒的親戚,也不曉得去幫忙做做迴旋。”
“還在外當工人呢,就這人品能當的上?”,楊招娣向外吐了兩口沙,繼續罵道:“就憑他兩口子那德行,肯定是在城裡做了啥虧心事,才引的人到村裡調查。”
“嘿,我這可是做好事,為工廠除害蟲呢!”,她越說越自信,昨日的心虛此時是半分也無的。
“他們廠該獎我對!”,嘴角上的笑隔著頭巾都難以遮掩。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楊招娣那嘴裡的喋喋不休,就隻有腳踩在枯葉上的“沙沙”聲了。陽光透過枝葉,照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她嘴雖是沒停,但眼還放著哨,絲毫不放過任何可能藏匿“寶貝”的角落。
正掃著眼呢,突然的,她的眼睛定著不動了!
前方不遠處的岩縫上方,一抹鮮豔的紅色在灰褐色的山岩背景中格外紮眼!
那是條紗巾!看樣子還挺新!
楊招娣的心然猛地一跳,她下意識地開始左右張望。
周邊空無一人,隻餘她自己!
一股狂喜瞬間湧上心頭,“哎喲,這是哪個敗家娘們丟的?合該老孃今天走運!”
她立刻加快腳步,朝著那抹紅色走去。哈哈哈,這是善有善報!老孃幫廠裡清除害蟲,這老天立馬就給好兒來了!
楊招娣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那條老天賜予的紅色紗巾,完全沒留意腳下。就在她離岩縫還有幾步遠,幾乎伸手就能構到的時候……
“哎喲!”
腳踝處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絆力傳來。整個人失去平衡,猛的向前狠狠撲去!
整個過程快得很,等楊招娣回過了神,她已然要撞到壁上。
“啊啊啊!”,趕在腦袋同岩壁磕上前,她翻身向右轉了個邊兒,強大的震感叫她眼冒金星,還不等楊招娣緩口氣,更糟糕的就來了。
“嗡!”
藏在岩壁裡的黑黃嗡鳴聲,劈頭蓋臉地向外飛奔,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是馬蜂!那個天殺的野蜂窩!
“啊!”,幽靜的叢林裡發出了一聲破了嗓的尖利女高音,隔著老遠,叢山裡的飛鳥就驚的竄起了身。
密集的蜂群很快就蜇的楊招娣滿身是包,“滾開!滾開啊!”,饒是她不斷伸手躲閃著,也難以逃脫。
疼痛和恐懼讓她崩潰,楊招娣的腦子裡是再也不想那卡在岩縫裡的紅頭巾了,轉身就是跑。
雙手護著頭,慌不擇路的,跌跌撞撞就是往旁邊躲。
“哧溜!”
忽的一下,眼前變得天旋地轉起來,她整個人又開始往前栽,斜麵的陡坡兩側滿是枯枝,不斷的刮擦著順著坡兒往下滾的楊招娣。
膝蓋和腳踝接連傳來“哢嚓”一聲脆響,鑽心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可嘴上還是很厲害的。
“救命啊!殺人啦!!”,楊招娣一路翻滾,一路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籃子柴刀早不知飛到了哪裡,渾身沾滿了泥土和枯葉,頭臉腫得像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