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山站在村道上暗暗嘀咕、納悶著,今兒個村子怎麼這麼靜,靜的好不像話。
遠看是彆家的滾滾炊煙,近看是毫無動靜的村落。
“爹,快放我下來,我要去找鐵蛋玩!”,路上怏怏趴背上打著瞌睡的虎子醒了,他不斷扭動掙紮著。
“發什麼愣呢?還不快把孩子放下!”,楊招娣拍了拍他胳膊肘,就逕自走到前頭。
虎子的腳才剛剛沾地,就猛的衝了出去:“鐵蛋……”
孟文山就這麼被丟到了後頭。
楊招娣纔不管,她喜滋滋的,下午又在外頭吃飽了肚,饒是王翠花今天再怎麼不高興,她也受不了什麼罪。
她大步走著,昂首挺胸。
“我就說不該讓李嬸兒占那兒,等她半天,啥動靜也沒聽到……”,說起這個,剛還沒擠過的嬸子還慪的慌。
“嗨……”
才讓孟文山納悶兒的村子一下就活起來了,各種說話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從遠遠的村尾過來,好不熱鬨。
這是做啥呢?村子出啥事了?
“呀!你們看!”,剛還苦著臉的嬸子,眼裡立馬亮了起來,她杵了杵兩邊兒,扭頭示意著。
“嘿,還真是!”
原本挪動的人群一下子就快了起來,他們擠到前頭,七嘴八舌的。
“招娣、招娣,這裡!”,手扶在門上的楊招娣就這麼被喊住了,她故作驚訝的看了回去。
“桃花嬸兒,這是怎麼了?”
哪還等她問,眾人早就急不可耐了,“下午去哪兒了?”
“你爹孃兄弟來了……”
一句兩句的,個個爭先恐後。
這麼大動靜!楊招娣喜的不行,看來這出鬨的好,不然怎麼這麼多人知道。
哼,讓你王翠花喜歡裝相兒,今天可是讓大家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了,以後可彆想再端天老爺架子壓她。
她笑吟吟的,剛準備回答,聽到爹孃兄弟,臉上又做出震驚懊惱之色,“這我可不知道,他們走沒…”
眾人神色微妙,臉上互相擠弄。
“咳咳,這個嘛,還在呢,在後頭…”
楊招娣絲毫沒有察覺,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喜悅裡。
忽然,圍著的人群讓出來一條道兒。
楊招娣覺著有些奇怪,抬頭一看,竟是自家爹孃兄弟。
‘啪!’,聲音響亮清脆!
“呀,這是做什麼呢?”
“是啊,親家母你這氣性兒也太大了,還在外麵呢,咋能動手啊!”
剛剛暗恨自己沒看上熱鬨的大夥兒,此時眼睛紛紛亮了起來,你你我我的將人圍住,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在勸。
楊招娣被這一巴掌打懵掉了,整個人愣愣的,一隻手捂著臉,呆站著在。
“招娣!”,孟文山打步的擠了進來,他看著黑臉的嶽家,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老支書還在小院兒,王翠花他們也沒走。
都在院子裡等著孟文州。
“這是怎麼了?”,他摸了摸臉,“臉上有灰?”
孟國強死死的盯著他,一雙眼利的好似把刀,孟文山還是無知無覺,雙手又在臉上蹭了蹭,“這也沒有哇……”
王翠花被他氣的不輕,顧及還有支書在,沒有脫鞋子打他,她有力的拍了拍桌子。
“這公安怎麼回事?是你招來的?你就這麼見不得你三哥三嫂家了?”
話聽的夏纖纖眉頭一皺。
“娘,你這話可就說的冤枉了…”
“冤枉?怎麼冤枉了,你敢說那公安不是你招來的?”,王翠花有些氣急,“你知不知道,要是他們認真了,你三嫂孃家可是要蹲籬笆子的!”
“到時候你三哥怎麼辦?虎子怎麼辦?說出去有個蹲籬笆子的外家就好聽了?”
“你三哥有叫你去找公安了?我跟你爹有叫你去找公安了?要是都像你這麼自私,這日子還怎麼過!”
好好好,你這日子可真是自找的,夏纖纖被她氣的不輕。
現在她可是真明白了,楊招娣為什麼這麼肆無忌憚了,合著這婆婆就是個紙老虎,有事就是嘴上厲害。
“娘,公安怎麼來的您還沒聽文州解釋了。”,夏纖纖出言打斷了不斷數落的王翠花。
不等彆人張嘴,她又自顧自的說著:“說實話,我是慶幸公安同誌來的。”
“今天文州不在家,就我一個,他們在外好凶,我都不敢開門,生怕被人生吞了。”
王翠花嘴翕動著,想說些什麼。
“您來的時候,我可高興了,我知道娘您不會看我就這麼被人欺負。”
說著說著,她又紅了眼,“可、可他們後麵那麼冤枉我們…說我們誆騙……”
孟文州的眼也跟著紅了,他就曉得,她定是害怕的,是自己不該,不該放她自己一個人在家。
夏纖纖推過他伸過來的手,自行偏頭擦過。
“是,他們楊家是不個東西,可這也不該…”,王翠花還在辯駁著。
“娘!”,孟文州扭頭喝住。
“我今天是給高中同學打電話的,他在縣裡上班,路子總是比我多的。”
“我找他,也是想給三哥湊湊材料,楊家向來隻進不出,這材料我都沒指望他家能還,小樹溝地基都打好了,總不能真一直都丟哪兒吧?”
“這跟公安有什麼關係?”
也不曉得是關心則亂,還是氣急太過,王翠花絲毫沒有之前夏纖纖接觸的冷靜理智。
一心就惦記著公安。
“二哥的材料先前也是拖的他,家裡的情況都他曉得。”,他歎了口氣,“他追著問,我就說了點兒,不怎麼全忽兒,哪曉得他就這麼仗義,直接找了他表哥。”
“今天那個個子矮點的就是了。”
說著他轉頭看向了支書,“支書,這你可得為我作證,他們也是人來了才電話給村裡的。”
“爹、娘、支書,要我說,這公安來的正是時候!”
王翠花指著孟文州半天說不出話兒來。
“我可聽說了,他們都上腳踹門了,要是公安沒來,我又不在家,纖纖她一個人可怎麼?”
“當這麼多人麵兒,屎盆子都能扣下,這要是沒人還指不出做些什麼!”
“他們就嘴上厲害,做不了什麼…”
夏纖纖偏過頭不想去看,王翠花的聲音卻還不停,“再說了,有我在,他們欺負不了纖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