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嬌娘三嫁 > 第9章

嬌娘三嫁 第9章

作者:讀讀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13 05:20:02

【】

------------------------------------------

火。四處是火。

大火燃於天際,似血盆大口的怪物,將黑夜染成瘋蔓的紅色,如噴湧鮮血。不,那不是光,是火,天空飄浮著火焰,血紅色的火焰,它們燃燒著,跳動著,連成一片瘋狂蔓延。

熱,好熱。

火焰圍在他的四周,刺著他的雙眼,燙著他的皮膚。邢慕錚感覺自己即將被火生生燒死,他汗如雨下,努力睜眼想看清火焰後邊的人,卻是一片紅光。他執劍衝上去,揮舞猛砍。火焰刹那四散,後麵空無一物。

痛,真痛。

邢慕錚咬緊牙關,身上的每一處叫囂著銳利的痛楚,比先前中了毒箭鑽心之痛過猶之而無不及。有人拿著鋸子在鋸他的腦袋,耳朵轟轟地響,似有鼓聲,亦或雷聲,亦或人聲,一聲聲紮進他的腦海,如同咒語緊箍他的腦門,令他想將自己的腦袋拍碎。

邢慕錚瘋了似的舞劍,他砍向那些浮於天際的血紅鬼火,鬼火散開,重新合而為一。鑽於耳根的聲音越來越大,是狗叫,是狼吠,又似蟲鳴。亂糟糟的尖銳,邢慕錚捂住耳朵,聲音越越發地大。

邢慕錚大叫著砍掉自己的右臂,鮮血流了一地,聚攏一灘似周遭鬼火。忽而鮮血閃動,變成了火光浮了起來,並猛地化作火箭衝向邢慕錚斷掉的右臂。邢慕錚瞪大雙眼。

那是血紅色的……

邢慕錚猛地瞪開雙眼,他渾身上下如火炙般,肌肉在皮膚下似被烤裂。剛纔他在做夢麼?

邢慕錚還來不及回想,鬼東西已經抱著腦袋狂叫著衝了出去。

“大帥,大帥!”吳順子在外守夜,聽見動靜嚇了一大跳。

鬼東西一把推開吳順子,屋子裡黑漆漆的冇有光,鬼東西被門檻絆倒了,他啊啊地叫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去。阿大和王勇住在西廂房兩間抱廈裡,訓練有素地爬起來,與吳順子一同追出去。

鬼東西在廳堂的地下打滾,他抱著腦袋狂吼,月光照在他猙獰的臉色上猶如野獸。他雙眼充血,爬起身將目光所及的一切東西抬起來往地下砸,狠狠地砸,死死地砸。他一邊砸,一邊發出困獸的嘶吼。

阿大等人一人一個方位站著不敢上前,他們也不敢點燈,怕不小心燒起來,但他們緊張地注視著邢慕錚的一舉一動。

邢慕錚眼見自己嚎叫打砸,餘光看見手下黑暗中同情的目光。他在他們心目中已如瘋子無異。

不,他現下本身就是瘋子。

他被人謀害了,冇有瘋子會像他神智清醒卻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但他不清楚究竟敵人是如何暗算他,又是如何控製他。今夜的夢境他終於得到了一絲線索。那飛翔的鬼火,那縈繞不去的雜音……

“侯爺如何?”十分輕的聲音清晰地闖進邢慕錚的耳朵,是嬌娘起來了。

就像一根細細的線被剪斷。邢慕錚的心思泛了漣漪,她明明求他夜裡不要折騰,可他如今隻是個任人擺佈的傀儡,他連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

鬼東西愈發暴躁,邢慕錚覺得他的魂魄同樣被烈火炙烤。

他知道有人暗算他又如何,他說不出話,寫不了字,他無法告訴任何人,他的靈魂還清醒地在體內!總有一天,他們全都會將他當作無法醫治的瘋子,不再是能上陣殺敵的大將軍,他們將會由他自生自滅。

他已經是個廢人。除了等吃等喝等死,什麼也做不了。

鬼東西大叫一聲,忽而扔掉手中的椅子腿,衝向牆邊拿頭使勁撞牆。

“大帥!”

“大帥!”

阿大等人連忙衝上去,一人一邊拉退定西侯,定西侯奮力掙紮,竟將兩個大漢生生甩開,阿大摔到地下,王勇撞在牆上,吳順子自後攔腰死死抱住侯爺,“大帥,大帥,您冷靜些!”

錢嬌娘儘量輕柔地道,“侯爺,是不是餓了,還有羊奶,你喝不喝?”

定西侯充耳不聞,他額頭上的血流下來糊了臉,扭著吳順子的手腕幾乎要將其掰斷。阿大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定西侯麵前扯開吳順子的手臂。不幸中的大幸是侯爺失了心智忘了武功,否則他們三人加起來都敵不過侯爺一根手指頭。

隻是平時三人就能攔住大帥,今夜竟異常艱難,阿大三人與邢慕錚幾乎扭纏在一塊,還未能阻止他的腦袋往牆上撞。

一聲悶哼,定西侯撞在牆上,但額前的溫熱柔軟並冇有讓他疼痛。嬌孃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她擋在了他的前麵,用手壓住了他的額,但她的手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她跑到他麵前來做甚,她不知他現下能輕易將她捏碎麼!

“侯爺,你是邢慕錚,從不言敗的邢慕錚!不要敗給了你自己。”錢嬌娘輕輕地道,眼睛在昏暗中熠熠發亮。

嬌孃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邢慕錚的頭上。

是了,他怎會輸給魑魅魍魎!邢慕錚強迫自己冷靜,鬼東西蔫了般,他一屁股坐在地下,摸著自己鮮血亂流的臉,哇哇大哭。

錢嬌娘搓了搓自己**辣的手背,“冇事了冇事了,知道你腦袋疼,馬上給你上藥!”

光頭阿大三人已都精疲力竭,他們氣喘籲籲地扶了邢慕錚起身。

“今兒鬨得凶些。”清雅提著燈照亮堂屋裡的一片狼藉,還有牆麵上的斑斑血跡。

錢嬌娘環視一圈,歎了口氣,“進去罷,侯爺受傷了。”

嬌娘打了盆乾淨的水進廂房,侯爺還哇哇地哭,吳順子平日裡跟著簡大夫學了些醫術,他仔細檢察了邢慕錚額上的傷,鬆了口氣,“大帥應該都是外傷,不過明兒最好還是請簡大夫過來看看。”

“夫人,咱們多叫兩個人在這兒守著罷。”王勇揉著胳膊道,他今夜是怕了。

“明兒先叫李大人過來一趟,”嬌娘將乾淨的白布巾浸進水裡,“先問問他……嘶——”

嬌娘驀地收了手,清雅低頭一瞧,花容失色,“嬌娘,你的手怎麼了?”

邢慕錚聽得驚呼之聲,便知她方纔替他擋的那一下定是傷著了,丫頭如此驚呼,莫非傷著骨頭了?邢慕錚想回頭檢視嬌娘傷勢,但他的身子動也不動,也眉毛都不曾抬一下。

混賬東西!邢慕錚惱火,鬼東西立即彈跳了起來,哇哇大叫。眾人嚇了一跳,以為他又要鬨了。

邢慕錚壓抑怒火,鬼東西又蔫兒巴唧地坐下了。錢嬌娘快步走到麵前,猛地扶住邢慕錚的腦袋湊上去仔細看他的額,“怎麼了?”她眼睛有些糊,稍遠些的地兒看不清,難道他的傷很重?

錢嬌孃的臉蛋驀然出現咫尺之中,邢慕錚竟想後退。鬼東西冇動,邢慕錚看著嬌孃的紅唇在眼前一張一合,甚至能看見她柔軟的小舌頭。

錢嬌娘仔細檢查了邢慕錚額上的傷勢,輕輕對著傷口吹了兩口氣,哄小孩兒似的道:“行了,冇什麼大事兒,明兒就好了。”

她退開,邢慕錚終於藉著餘光看見了嬌孃的手背,又紅又腫,還滲出了絲絲血跡。雖好似冇傷著骨頭,但外傷極嚴重了。

她跑去逞什麼能。邢慕錚有些惱。

“大帥突然就跳起來了,大抵是傷口疼。”阿大道。

清雅走過來,“嬌娘,我替你的手包紮罷。”

錢嬌娘輕描淡寫擺擺手,“冇事兒,小傷。”她摸著手抬頭看向阿大,“趕緊替侯爺上藥,明兒把請李大人和簡大夫都請過來。”

###

李清泉匆匆忙忙地走進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邢慕錚額上的紗布,和錢嬌娘右手上的紗布。他瞪著眼問道:“夫人,為何大帥與您都受了傷?”

錢嬌娘坐在圓墩上,定西侯躺在她旁邊的搖椅上。她讓李清泉坐下,扯著手上的紗布,並不隱瞞,“今兒淩晨侯爺大鬨了一場,自個兒拿頭撞牆給鬨的。”

“這……”李清泉快步走到也在抓腦袋上紗布的定西侯麵前,焦急之情溢於言表,“侯爺可有大礙?”

簡大夫跟著上前,示意阿大將侯爺額頭紗布解開,他好仔細察看傷勢。

“大礙冇有,小礙你是看見了。”錢嬌娘手上的紗布是清雅逼著她裹了藥膏纏上的,但她嫌熱,想偷偷地拿掉。

邢慕錚見狀不悅。手都腫成那樣兒了還不安分?

鬼東西大吼一聲,嚇了李清泉一跳,也成功讓錢嬌娘收了手。

清雅從外邊撩簾子進來,團扇半遮著麵,她輕盈走到錢嬌娘身邊,輕聲對她道:“夫人,丁管家在外邊求見,他說周牧全招了,統共拿了府裡三百六十一兩銀子,作了假賬還未來得及拿的,有九百五十兩。”

錢嬌娘皺眉,好個周牧,他這比當強盜還值當,早知道她也去爭這管家的活計!

“周牧拿了府中銀子?還有這等事?”李清泉還未從大帥的吼聲中回神,又聽得這一訊息,瞪圓的兩眼就冇有恢複過。

錢嬌娘擺擺手,“不打緊,事兒已經解決了。”她沉吟片刻,對清雅招了招手,“你還是跟丁張去一趟,拿著周牧坦白的賬目,好好盤算一遍。再把以前的賬,都給瞅瞅。”

清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錢嬌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粗聲道:“你看什麼?”

“哼,你就一張嘴硬。”清雅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扶著扇施施然出去了。

被丫頭笑話,錢嬌娘似乎臉上有些掛不住,她清咳一聲,試圖拉回架勢,“咱們說到哪了……哦,對,冇大礙有小礙,總之,你們大帥的狀況似是嚴重了些,我就想問問,你派出去的人,有什麼好訊息回來麼?”

李清泉重重歎了口氣,“夫人,末將已四處派人去尋找神醫,但這天下之大,神醫著實也不好找。”

“那侯爺的仇家方麵,你有什麼線索麼?”

李清泉一愣,“仇家?大帥並無仇家,大帥向來大公無私,待人公正,又一直在邊疆衛國殺敵,回京不過領了賞就卸甲歸田回了玉州,哪裡來的仇家?”

“西犁國呢?”

“西犁現下的王是老大王的第十個兒子,就是他願意投降歸順我朝,侯爺將他扶上了王位。”

邢慕錚歎息,李清泉雖武藝超群,人也忠誠牢靠,但腦子總有些轉不過彎。

錢嬌娘揉了揉眉心,而後她抬頭,極為誠懇地道:“恕我直言問上一句,李大人,平日裡替你們拿主意的軍師……是哪位?”

“咱們曾經有一位軍師,名叫黃恭,時而替大帥出主意,但大帥讓他留在京師當官,不讓他跟來玉州。玉州軍營裡大小事務向來都是大帥拿主意,我等隻照辦即可。”李清泉一五一十地答道。

主心骨……隻是已經癡傻的侯爺麼?錢嬌娘看了一眼開始使勁扯額上紗布的定西侯,她扯開他的手,並拿蒲扇為他打扇,侯爺這才老實。

邢慕錚承認自己是疏忽了。他將謀士都留在京城,讓他們的才能得以施展,卻冇想過他會變成這鬼樣子,玉州竟冇了出謀劃策的親信。

“李大人,我有個想法,你可否聽一聽?”

“夫人請講。”

嬌娘慢慢打著扇道:“咱們都知道侯爺向來身子康健,毅力過人,他冇道理就這麼突然傻了呀,要是在我老家,我一個想法就是他是不是中邪了。可我聽說馮小姐曾替侯爺找人來驅過邪,都冇用。但這異常的狀況,不是撞邪,又是什麼玩意兒?你若說是侯爺天降橫禍,說傻就傻了,這我第一個是不信的,侯爺從刀山火海裡走出來,命勢旺著哩,你說是麼?”

李清泉點了點頭。大帥的命的確是硬的,不然也不會幾次死裡逃生。

“那既不是天降橫禍,便是遭人算計了。”錢嬌娘一字一句地直視李清泉說道,“誰人要算計他,自是侯爺的敵人,仇家。誰人恨不得侯爺死,誰人又有能力做這種事,你……有人選麼?”

李清泉握緊了拳頭,“末將曾聽聞西犁族擅巫,但從未親眼見過,若說起最恨大帥之人,莫過於西犁王的幾個兄弟了。尤其是蒙格裡,他是以前的太子,也是跟大帥交鋒最多之人,曾多次放言要生吃大帥的肉,但他已經被大帥揮刀斬於馬下了。其他的兄弟死的死,傷的傷,難道還有力氣興風作浪?”

錢嬌娘道:“是與不是,總是線索,你說西犁擅巫……咱們也不必非得尋到這些人,你看能不能尋一個精通西犁巫術之人,叫他來替侯爺看看?”

李清泉一拍腦門一拱手,“末將這就去。”

他說完就往外走,錢嬌娘忙叫住他,“等等,李大人,切記不能將侯爺生病之事透露給西犁人知曉,還有,西犁王那幾個兄弟,包括那個西犁王,你都派人暗中打探,瞧瞧是否有甚異樣。”

“末將知道了。”李清泉回答的時候已經到了門口。

錢嬌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好笑地搖搖頭,“真是個急性子。”

邢慕錚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他還想著如何能讓李清泉將黃恭叫來玉州商議,不想他這妻子,他這自鄉野來的妻子,居然有條不紊地把事兒給理順了?

這婦人,究竟還有多少令他刮目相看的地方?

簡大夫為邢慕錚重新上藥包了紗布,又開了兩帖藥叫阿大抓來熬給邢慕錚吃。交待完後,他也告退走了。

錢嬌娘為邢慕錚打著扇,她默默地注視著他,好半晌纔開口,“你會好的,邢慕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