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說的厲害不知道是指鵝肝還是學曆。
這家法餐裡的鵝肝品質確實很不錯。
至於學曆,薛燁不理解他的一驚一乍,轉念想到對麵好像隻是普本畢業的,恍然驚醒,原來是自己一不小心又戳到人家的傷痛之處了。
他哀哀長歎一聲,並不感到抱歉地說:\"學曆嘛,重要但也冇有那麼重要,不必放在心上。
你看那個夢化製造的老闆,中專畢業,照樣也有一番成就,你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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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幽幽白了他一眼,從懷裡掏出明昭送給他的那方紙帕,象征性拭了拭嘴角:“都說婚姻最困難的是熬過七年之癢,熬過了說明確實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薛先生,你們結婚還冇滿六年吧。
”
不知哪來的男人,不過陪了那麼三四年,就敢在他頭上裝腔作勢作威作福,他和明昭第一次親嘴那會兒這個姓薛的恐怕還在學校擠青春痘呢。
他又眉眼彎彎地對明昭說:“這個紙帕確實好用,哪個牌子的?下次我也買點給我女兒用。
”
“江先生,你是又發病了嗎,”薛燁艱難地扯出一絲笑,試圖模擬他的狀態,“醫生有說你這是一種妄想症......還是人格障礙什麼的嗎?”
薛燁雙手撐桌從下到上掃視他,“不太清楚為什麼你對我和我太太的感情那麼關心,難道是因為你的七年之癢過期了嗎。
”
“可能,”在一旁的明昭忽然開口,薛燁立馬靠到妻子的身邊,做出小貓的溫順狀,順便得意地看了一眼江玥,她繼續道,“江先生這麼感興趣,可能因為我們是高中同學吧。
”
“嗯?”
薛燁看了明昭一眼,冇聽明白,“你們是高中同學?”
“嗯。
”明昭回頭看他,略嗔怪地解釋,“你忘了嗎,我跟你說過的,我高中是在國內讀的。
”她的嗔怪也像春風一樣和煦,薛燁享受地仰望著臉。
“噢,瞧我的記性。
原來江先生你和我太太是校友啊。
失敬了。
”
薛燁徹底放下了始終橫亙在心裡的不滿,站起來隔桌和他握了個手,“不好意思了,說實話,本來前五分鐘我還以為你是精神方麵不太好來著。
看來誤會了。
”
江玥冇說話,隻是看著明昭。
“怎麼不早說。
既然你是nana的同學,那自然也是我的同學。
”
明昭莞爾,替他回答:\"雖然都在一個學校,但我比江先生大一級,隻是眼熟也很正常。
\"
她說的冇有錯。
他們確實是一個高中的,他也確實比成明昭低一年級。
隻不過她冇說的是江玥後來為她軟磨硬泡了年段上的老傢夥半天,終於跳級和她同班的事。
也冇說倆人從高二開始到大學畢業七年將近八年的戀愛而已。
她像撣肩上的灰似的把有關江玥的一切都從生命裡撣走了。
隻剩下一些無關痛癢的字眼作為那些年的總結。
江玥緊緊咬緊牙關,淚水模糊了視線。
太可惡了,他說好要報覆成明昭的,可是現在渾身上下都在為她剛纔那句話而發抖。
隻是眼熟?
這個女人,為什麼變得那麼過分,那麼壞。
為什麼要說這些傷人的話。
“江先生......”
江玥把旁邊的白葡萄酒一口乾了,眼睛紅紅地說:“成總,不知道你在生活中有冇有見過這麼一類人,她們總是表現得好像很喜歡小動物,會照顧周圍的流浪貓狗,那些流離失所的小動物也很信任她,喜歡她。
她把其中一隻抱回去,關愛它,嗬護它,但是有一天又把它丟了,它又變成了一隻流浪狗......我、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我最討厭這種愛棄養的主人了。
”
“江先生,你先冷靜一下,”薛燁看他越說越激動,馬上快站起來了,趕緊阻攔,不忘幫妻子回答,“你有所不知,我們家有三條馬爾濟斯,兩條杜賓,一條阿拉,兩隻狸花,一隻無毛,這都是我妻子領養的。
我真的特彆理解你的心情,nana這些年創立了很多個動物保護基金會,對於棄養行為,我們也是堅決抵製的。
”
江玥用虎口抵著額頭,“對不起,我去趟衛生間。
”
薛燁看著他倉皇狼狽地逃離,回頭嚮明昭無奈地聳了下肩,“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
明昭舉起酒杯,抿了一口,“可能經曆過,也是性情中人吧。
”
江玥衝進隔間,抱著馬桶哇哇大哭。
成明昭說隻是和他眼熟?
那這些年算什麼,他的身、他的心,他們的女兒,都算什麼。
難道成明昭從來冇有愛過他?
江玥哭得五臟六腑都在疼,哭完了,他擦擦眼淚默默走出隔間,來到洗手池洗了把臉。
“還是很愛哭鼻子呢。
”
江玥迅速抬頭,臉上的水順著眼窩眯進眼睛,他看到一個模糊人影。
是成明昭。
一旁水龍頭的流水聲停止了,她慢條斯理地拿紙擦拭著雙手。
江玥急急忙忙要去抽紙,動作被她打斷。
成明昭拿自己擦過的已經浸濕變軟的紙,幫他把雙眼上的水拭走。
江玥看清了她,“這裡是男廁......”
\"是嗎,\"她點點頭,“那我走了。
”
“成明昭,”他輕輕叫,“為什麼。
”
成明昭回頭看他。
“為什麼要丟掉我。
”
江玥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家裡的燈都是亮著的,“對不起,逢玉,爸爸回來晚了,你是不是餓肚子了,我去給你做東西吃。
”
逢玉從沙發上站起來,拖鞋也來不及穿走到他麵前,“我還以為你被人謀殺了。
”
“怎麼會,誰敢謀殺你爸爸,”他摸了摸逢玉的腦袋,“回來很久了嗎?是小如媽媽送你回來的嗎”
“那可不一定,電視上容易被殺的都是你這樣稍微有點小錢的人,”她跟著江玥往屋裡走,“當然,我在小如她家吃過飯了,她爸爸做飯比你好吃一百倍。
”
江玥苦笑,“不見得吧。
”
“你做飯冇滋冇味的。
”逢玉重新跳回沙發。
“小如她爸爸是四川人,小孩子不能吃辣。
”
“法律可冇這麼規定。
”
江玥悲傷欲絕的心在看到女兒的瞬間活過來了一點,他跟著坐在沙發上,摟著她,自顧自嘀咕,“怎麼偏偏你是重口呢?”
“所以我媽是淡口嘍?”逢玉抬頭仰視他,見江玥遲鈍了一下,以為他不願意說,正覺得無趣,想要作罷,冇想到又聽到他說。
“差不多吧,”江玥想了想,回答,“你媽媽的口味比較清淡,我跟了她那麼多年,也習慣了清淡的食物。
”
“江玥,你今天有點奇怪。
”
“奇怪?哪裡奇怪?”江玥迅速摸了摸自己的臉。
“你為什麼突然願意說我媽了,你是不是打算給我找後媽了?”逢玉眼尖道,“你去見了那個nana?你想當陳世美,你想當負心漢。
”
江玥哭笑不得,“你這個小屁孩哪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詞彙,”他撓撓頭,想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兒,征求她的意見,“你想聽的話,我就給你講。
”
夜晚,明昭睜開眼,懷裡的男人已經熟睡,她抽回手,推開他。
“嗯......老婆......”
薛燁在睡夢裡哼哼唧唧,“親親。
”
明昭把他翻了一麵,徹底脫身,她低頭看了一眼睡著的薛燁,踹了他後背一腳。
“呃......”薛燁悶哼一聲,“還要......”
明昭挽起頭髮,從冰箱裡拿出一盤洗乾淨的李子,悠然走進自己的書房。
很普通的一間書房,四麵是高大的書架和密密麻麻的藏書,牆壁上還掛著幾幅年代久遠的唐代古董,靠窗的是電腦桌椅。
她來到書櫃的一角,最右放著一尊平平無奇的玉菩薩。
明昭伸手,菩薩逆時針被她轉動,麵向了右側。
書櫃之間傳來咯噔一聲,一半向旁側緩緩開啟,一間二十多平的房間展露在明昭的眼前。
她從容走進,在內門的左側放著一隻青花瓷,稍稍一轉,門又再度合上,外麵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
明昭把李子放在桌上,打開了電腦投屏。
“晚上好。
”
畫麵出現一個女人,她高盤著頭髮,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正端著咖啡看筆記本。
“你還冇睡?”李京紓低頭在鍵盤上打字,偶爾抬頭看她,“冇被姓薛的發現吧。
”
“他要是能發現,”明昭拿起一隻李子,咬下一口,是甜的,太幸運了,“還有我這幾年的生活嗎。
”
李京紓勾了勾嘴角,“哼。
”
這套彆墅選址是她選的,設計師是她請的,圖紙也是經過她審批的,除了她,冇人會知道這間房。
“有時候太自信也不是好事,”李京紓喝了口咖啡,“好不容易費儘心思留在美國,為什麼現在又回去。
”
明昭把果肉啃得很乾淨,隻剩下一顆乾癟的果核,她放進盤子裡,“可能是姓薛的那個女人不太信任我吧。
”
“這麼多年了,還冇把你婆婆搞定?在她眼裡,你有什麼威脅性,一個什麼也不懂的豪門太太。
”
明昭拿著濕巾一根根擦拭手指,又拿起一顆,這顆是酸的,“誰知道呢。
”
她把第二顆果核整整齊齊地碼在上一顆的旁邊。
起身,明昭拖出一塊白板,上麵是薛家和成家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她無視,在旁邊把江玥的微信頭像列印出來貼在了“明悅科技”四字的下麵,“你猜我遇到誰了。
”
“逢玉她爸?”李京紓躺在工作椅上,輕推了一下眼鏡,“我之前就跟你說了,如果你想去父留女,我這邊有很多渠道。
你要什麼樣的小孩精子庫拿不出。
多一個人多一件麻煩。
”
她見明昭專心地拿記號筆寫著什麼,嘲諷:“到時候你東窗事發了,記得彆拉我墊背。
”
明昭合上記號筆,衝她笑了一下:“有你在,不需要擔心這些。
”
“我可冇說要為你賣命。
”
李京紓悄聲回嘴,轉而把目光移到自己的電腦桌麵上,有兩份特殊的文檔放在最底,一個叫成明昭1,一個是成明昭2。
明昭坐在椅子上,\"京紓,你這麼晚了還在為我工作,真的謝謝你,包括這些年,如果冇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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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京紓把螢幕裡語氣誠懇的女人盯了一會兒,偷偷歎了口氣:“成明昭,你說的每個字我都不相信。
”
如果發生什麼事,她一定會是成明昭第一個拉出去擋槍的。
冇有為什麼,她就是這樣的人。
“早點睡吧,不要熬太晚,聽說你過幾天要回來?到時候再見。
”
“逢玉怎麼樣了。
”
明昭扭動青花瓷,“很好。
和我想象的一樣。
”
薛燁下床,發現明昭剛回房,他搓搓眼睛,“老婆,你去哪了。
”
明昭端著手裡的盤子,“我餓了,出去吃了點水果,你要嗎?”
“謝謝老婆,晚上吃東西對身體不好。
是不是那家法餐不合胃口,晚上冇吃飽?下次再也不去那家了。
”
明昭把果盤放在台子上,靠著他坐下來,“是我動靜太大把你吵醒了嗎?”
薛燁握住她的手,搖搖頭,“怎麼會,隻是不知怎麼的腰有點疼。
”
“可能是床墊有問題,”明昭撫了撫他的肩,“明天換一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