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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原來裴衍就是這時想到假死脫身的辦法。
她如行屍走肉般慢慢走回去，自以為麻木的心，此刻又從結痂處流出鮮血，痛到冷汗淋淋。
裴衍竟這樣愛她，愛到可以放棄榮華富貴，放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將軍身份。
她那十幾年的猛烈追求、討好，都不如慕清辭什麼都不做，能夠吸引他。
原來一個人不愛你，你傾儘所有，都是無用功。
唐疏月魂不守舍地坐回原位時，裴衍才帶著慕清辭回來，後者嘴唇泛著可疑的紅暈，仔細看還有些腫了。
她猛灌了好幾杯酒，又忍不住捂著手帕咳嗽起來。
“月月，你怎麼喝這麼多酒，心情不好嗎？”淩瀟曉見她被酒嗆到，擔憂地替她拍背。
唐疏月剛要解釋，破風聲驟然響起！
“護駕！有刺客——”宦官的尖喝戛然而止，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鮮血濺上草地，席中眾人驚亂起來，刀劍聲瞬間刺破了宴飲的平靜。
公主已驚得原地不動，唐疏月連忙將她和淩瀟曉拉到作為後方躲著，她自己則擋在了公主身前。
裴衍卻是相反，他飛身拔劍，立與宴席正中央。
下頜高高揚起，嘴角挑起桀驁不馴的笑容：“明野、景然躲好咯，看本王如何帶你們破局！清辭，保護公主，切莫出來！”
然後帶著侍衛一同與刺客打鬥起來。
“嘖嘖，又讓裴衍大出風頭了啊。”
“明野，我這還有一把劍，要不你也上去搶下風頭！”
“好你個陳景然，竟然取笑我！”
場麵上緊張刺激的氣氛隨著裴衍壓倒性的武力，變得輕鬆起來。
唐疏月亦然，她看著裴衍輕輕鬆鬆就能撂倒三四個人，動作不拖泥帶水，果斷狠辣。
為裴將軍真正的實力而感到震驚。
這也是她曾經深愛裴衍的主要原因。
冇一會，刺客幾乎被裴衍殺完，唐疏月剛鬆了口氣，就見三個刺客偷偷躲在樹後，朝他們這邊射箭。
她驚得瞪大了眼，這是她和慕清辭所在的方向！
“快跑！”唐疏月大喊提醒慕清辭。
忽地一道玄色身影迅速衝過來，直接擋在了慕清辭身前。
“唰”地一聲，她與裴衍同時胸口中箭。
“月月！”
“將軍！”
數道驚呼聲響起，可唐疏月已經聽不見了，她與裴衍都暈了過去。
……
“各位看官，您可聽說了？這京城最近炸開鍋的新鮮事兒——裴將軍為了個暗衛姑娘，愣是捱了一箭！”
台下人一陣唏噓，說書人又猛地提高聲調：
“如今滿大街都在嚼舌根呐，說將軍心裡哪還有什麼唐小姐，那暗衛姑娘纔是他的心頭肉！這樁天作之合的婚事，如今成了天大的笑話！不過若是我，也不選唐小姐，畢竟世人皆知，她可從青樓裡出來過——”
茶館內，眾人聽得如癡如醉。
唯獨角落裡，那謫仙般的男子緊蹙著眉。
他一襲月白錦袍，手腕上纏著串佛珠，素淨木珠與華貴衣料相襯，添了幾分疏離。
忽聽他開口，聲線清泠如碎玉落冰泉，偏那字句裡裹著絲壓不住的怒氣：
“去，把那說書的拖下去，打一頓。”
“是，淩公子。”
……
唐疏月逐漸轉醒，隻見身旁守候著的小舞哭成了淚人，她有些好笑：
“小舞，我又不是死了，你哭什麼？”
小舞見她醒來，這才停下抽泣，忙扶她起來：
“您都躺三天了，奴婢能不哭嗎？”
唐疏月怔住，竟已是三天之後，那今天……
“今天是什麼日子？”
“小姐，是您及笄之日啊。老爺說您身體抱恙，過幾日再大擺筵席。如今淩公子也回來了，住回了丞相府呢。”
淩瀟寒回來了！
“小舞，去告訴老爺，今天照舊按例慶祝，我要宣佈女婿人選。”
聽了這話，小舞撇下了嘴：
“照小舞說，裴將軍還不如淩公子一半好。他纔剛回京城，聽坊間說書先生編排你，便直接打了他一頓，就這小姐還要選裴將軍呢。”
唐疏月忍不住感動，人淡如菊的淩瀟寒，竟然會為了她打人！
很快，唐家大小姐的及笄宴會便開始了。
京城裡幾乎所有名門都來祝賀。
其中裴、陳、楊三家也在內，裴衍慘白著臉，一臉煩躁，可礙於母親要求，他又不得不出麵。
眾人落座之際，有人起勢：
“唐小姐，快快宣佈女婿人選呀，裴將軍都已經到好一會了。
她麵色焦急，連發間朱釵都搖得叮噹響：
“馬上。”
裴衍更是不耐煩了，直接起身：“唐疏月，本王再說最後一遍，不要選本王！”
正好一道純白身影朝宴席走來，是淩瀟寒，他微微作揖：
“唐小姐，”他聲音不帶半分溫度，“在下本不該多言，但還是想最後提醒你一次，裴衍有心愛之人，你若嫁去，不會幸福。”
可唐疏月看出了他眼底藏著的痛苦，她唇角勾起，竟比府內擺放的鮮花還要亮眼幾分：
“誰說我要嫁給裴衍了，我要嫁的人是你，淩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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