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聽甄玉吐露身份,他根本不敢相信。這些天下來,細思甄玉種種言行,卻不得不信。待得回過味,心頭便充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似酸似苦似甜。
怪不得玉娘對我百般推拒,卻喜親近姨娘們呢,原來如此啊!不行,待回了府,得把姨娘們全打發了,不能讓她們再在玉娘跟前恍眼,叫她們勾了玉孃的心。
王正卿發呆了一會,又去扳開甄玉的手指,一隻一隻按揉著,最後用手指彎按壓甄玉的手掌心。見甄玉十指修長白嫩,又放到了嘴邊親了親,喃喃道:“快點醒來罷,不要折騰人了。”
王正卿親著甄玉手指時,甄玉的眼睫毛卻是動了動。
王正卿訴說著最近發生的事,說完去摸甄玉的臉,歎道:“再睡下去,臉都腫了,變醜了呢!”
他話才說完,便覺甄玉似是動了動,一時不敢相信,僵著身子喊道:“玉娘!”
甄玉緩緩睜開眼,一手拍開他的手,有一瞬間茫然著,待看清床前是一位俊男子時,便沙著嗓子問道:“你是誰?”
“玉娘,你醒了?我是三郎啊!”王正卿見甄玉睜眼,他一下失態,喊了一聲,又驚又喜。
候在外間的胡嬤嬤的立夏聽得喊聲,不顧一切衝了進來,皆驚喜交集喊道:“夫人,你可醒了,醒了就好。”
甄玉一片茫然,一時見胡嬤嬤臉善,指著她道:“你過來!”
胡嬤嬤又哭又笑的擠過去,坐到床邊握住甄玉的手道:“夫人,你可嚇死我了,這幾天,我晚晚不敢睡啊!”
甄玉抬手抹掉她的淚,還是茫然著,問道:“你是誰?”
“啊?”胡嬤嬤大驚失色道:“夫人不認得我了?”
王正卿在旁邊呆愣半響,這會方籲出一口氣,喊丫頭道:“快,去請大夫。”
甄玉環顧一屋子人,苦惱道:“一個也不認得。”
“玉娘,你連我也不認得了?”王正卿見甄玉醒來,先是驚喜,接著不知道如何麵對,這會見她不認得人,又暗驚,忙上前道:“我是你的夫婿王正卿哪!”
甄玉指著腦袋道:“這裡,這裡糊成一團,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失憶了?”王正卿呆在當地。
大夫很快來了,診治完之後道:“卻是昏迷時日太長,暫時失了憶。快者三五個月便能恢複記憶,慢者一年兩年的,也就恢複了。狀元爺無須憂心。”
王正卿便問道:“要如何做,才能儘快幫她恢複記憶呢?”
大夫答道:“她從前喜歡做什麼,便領著她多做做,從前喜歡去什麼地方,也領著去走走。慢慢的,便能憶起往事了。”
甄玉自己聽著大夫的話,便問胡嬤嬤道:“嬤嬤,我從前最喜歡做什麼事呢?”
王正卿搶著答道:“你從前最喜歡和我在一起。”
眾人一聽,要笑不笑的,假裝冇聽見,忙忙讓大夫開藥,又送了大夫出去。
甄玉見房中人多,有些煩,抬眼看了看,挑中兩個漂亮的丫頭,喊她們留下服侍,其它人出去。
王正卿這會哪肯讓漂亮丫頭親近她?已是趕一眾人下去道:“都走都走,夫人這兒有我服侍就行了。”
甄玉待要反對,無奈病後體弱,聲音暗啞,幾次開口,都被王正卿搶了話,隻得作罷。
待房裡靜了下來,王正卿便坐到床邊,伸手去握住甄玉的手,見她要縮手,便緊緊掀住道:“想不想快點恢複記憶呢?”
甄玉點點頭,皺眉看著王正卿的手,握這麼緊作什麼?
王正卿俯耳道:“從前,你最喜歡我握你的手了,咱們多做做從前做的事,慢慢的,你就能恢複記憶了。”
甄玉雖失憶,和王正卿說了這些話,漸有些熟悉的感覺,便不再推拒,任由王正卿握著。
王正卿靜靜握了一會,聽得外間有腳步聲,卻是丫頭提了熱水要進來給甄玉洗漱,便又俯身過去,小聲地,曖昧地道:“從前,你最喜歡我幫你沐浴了。”
作者有話要說:笑眯眯更新了!
☆、47
甄玉很疑惑,摸了摸臉道:“我從前這樣過份,滿屋的婆子丫頭不使喚,就愛使喚你這個夫婿,讓你侍候著沐浴?”
王正卿輕咳一聲道:“這是夫妻情趣,我也願意的。”
原來這樣,甄玉恍然,她想了想道:“我如今跟你不熟,不用你侍候了,喚個漂亮丫頭來侍候就成。”
“哪怎麼成呢?丫頭粗手粗腳的,哪有我侍候得好?而且,大夫都說了,多做做從前常做的事,對你有好處。”王正卿急了,反正,不能讓她跟漂亮丫頭在一起,特彆是沐浴這檔事。
甄玉想了想,也不再推拒,又不是要求自己幫他沐浴,而是他要侍候自己沐浴,好像吃虧的是他呀!
丫頭候在門外一會兒,聽得門響,王正卿開了門,她忙忙提了熱水進去,卻是漱口洗臉的水,並非沐浴的水。丫頭侍候甄玉洗了臉,淨了手,這才道:“大夫說了,夫人剛醒,不宜吃太油膩,宜清清腸胃,因隻備了清粥小菜,幾式點心,夫人是現下吃一些,還是喝了藥再吃?”
甄玉早餓了,一聽道:“自然是現下吃。”
丫頭聽了,忙收拾東西下去,轉頭跟胡嬤嬤說了。胡嬤嬤不敢假手他人,親在廚房看著粥的,聽丫頭說甄玉現下就要吃粥,便拿碗舀了小半碗,裝了小菜和點心,囑丫頭看著廚房,不許彆人走近,這才提了食盒過去甄玉房中。
王正卿見胡嬤嬤提了食盒進來,便道:“放下,待我來。這幾日你們也累壞了,趁時間歇息一下,晚間再來輪值。”
胡嬤嬤道:“三爺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的,也累壞了呢!不若三爺先去休息一下,這兒交給我。待會兒服侍夫人吃完,沐浴完,再讓三爺過來說話?”
王正卿突然朝胡嬤嬤使個眼色,笑道:“玉娘一向喜歡跟我一道用飯,嬤嬤還是忙自己的去罷!”
胡嬤嬤一時意會,暗暗歡喜,夫人雖則失憶了,難得三爺卻待她如此,這是因禍得福麼?她忙裝作記起來的樣子道:“是呀是呀,居然忘記夫人最喜歡跟三爺一道用飯了。”說著笑容滿麵,轉身下去了。
甄玉早看到王正卿跟胡嬤嬤使眼色了,一時感歎:這廝跟一個嬤嬤也眉來眼去的,看著真古怪。
王正卿一時提了食盒,揭開了看,一邊問甄玉道:“看你一臉沉思樣,可想起什麼了?”
甄玉隻覺腦袋裡一片空白,使勁回想也想不出什麼東西來,正苦惱,一時聞得粥香,便丟開了,伸手要去端碗。王正卿看見了,早端了碗,拿起調匙舀了粥喂到她嘴邊。
甄玉有些不習慣,卻還是含了粥,一口吞下,問道:“我從前最喜歡讓你餵我吃粥麼?”
王正卿點頭道:“確是這樣,你現下不喜歡麼?”
好像也冇什麼不喜歡的。甄玉搖搖頭道:“隻是有些奇怪,咱們從前這樣相處的話,你有些像我的老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