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王想到此處,便嚴肅道:“小娘子既然是王正卿的妻室,行為倒該檢點,深更半夜的出來,也得叫人陪著。這一回就算了,隻當冇有見過你,若有下回,決不輕饒。”
甄玉一聽,心內為九江王驕傲,不愧是正人君子啊,不愧是明主啊,深夜裡見著美貌女子,如此端正肅容,不假辭色的,也隻有九江王一個了。如此磊落的人,他不成大事誰成大事?有識之士不助他登大位,還要助誰登大位?
甄玉滿心景仰,走到門邊,忍不住回首,視線和九江王再次碰個正著,略有依戀不捨,終是推門走了。
在九江王看來,甄玉這臨去秋波一轉間,卻是**蝕骨,在他心中蕩起陣陣漣漪。
九江王候著甄玉一走,伸手去關衣櫃門,一低頭,卻見衣櫃底有一物閃著光澤,因揀起一看,卻是一個荷包,一時度著是甄氏落下的,神使鬼差的,便把荷包籠進袖內。
且說甄玉推門出去,卻驚動兩個正尋來的謀士。今晚不見了九江王,他們這些謀士自是急得到處找,雖探知王爺冇有出府,隻在府內,但也不能放任著王爺落單哪!現下甄榜眼新亡,府中諸事不及之前井井有條,若被三王爺和四王爺的人潛進府中,欲對九江王不利,豈不是大禍?
他們才尋到這處院子裡,眼見房內有燭火,倒是略略鬆口氣,原來王爺是來憑弔甄榜眼了。他們這一口氣才一鬆,就見門一響,藉著房內映出的一點燭火看得清清楚楚,裡麵走出來的,卻是一位美貌女子。難道王爺是和美人幽會來了?
他們正想著,就見房裡滅了燈,九江王毫髮無損的走了出來,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這兩位謀士一位名喚鐘三友,一位名喚丁學義。他們關係頗好,因一處來尋九江王,這會麵麵相覷。鐘三友眼尖,更是認出甄玉來,臉上不由變色,拉了丁學義藏到暗處,再不敢作聲。
好一歇,鐘三友才道:“那美貌娘子卻是王狀元的夫人,我見過一次,不會認錯的。”
丁學義一聽,臉色也變了,他們這是撞上王爺和王狀元之妻幽會了?這事兒太大了,傳出去不得了。
兩人一時心中惶惶,待要當作冇有這件事,到底不安著。
鐘三友歎息,知道現下甄榜眼新亡,九江王正重用王正卿的時候,是不能出差錯的。若九江王出了差錯,他們這些人,一樣不得好下場。一時和丁學義道:“王爺先前有個什麼差錯,總是甄榜眼相勸著,這會出了差錯,本該知會王狀元,讓王狀元相勸,但跟王爺幽會的女子,偏生是王狀元的妻室,這事兒就作難了。”
丁學義道:“現王府中,除了王狀元,勸得王爺的,也就是任達良了。冇奈何,倒得把這事兒告訴他,讓他想個法子斷了王爺和王狀元之妻的□,以免出了大禍。”
兩人商議得一回,果然去尋任達良,悄悄說了這件事。
另一廂,卻有一個丫頭心驚膽顫在廊下陰暗處走著。
這丫頭名喚胭脂,是王妃申氏身邊一個三等丫頭。申氏因見甄玉久不歸席,怕她有個閃失,令胭脂出去尋找。胭脂四處尋,卻是尋不見甄玉的身影,後來在拐角處見著蘇冰香主仆提著籃子,似乎是從甄榜眼院落中出來,便有些好奇,想了想,抬足進了甄榜眼的院落中。
她才進了院落的半月門,就見一個窈窕身影從甄榜眼房裡出來,往一邊走了,看模樣是甄玉娘,正要喊住,忽然又掩了嘴,隻四處看了看,心下疑惑著,這兒是甄榜眼的院落,狀元夫人來這處作什麼?
她還冇疑惑完,就見房門再次一響,九江王從房裡出來,施施然朝她這個方向走過來,她忙忙退走,避到無人處。
待九江王走遠了,胭脂左思右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驚,這會顫著腳步往前頭過去,一時竟覺腿軟。
甄玉卻是熟悉府中道路,早抄近路到了宴客廳中,見有人問,隻說自己出去散酒,一時迷了路,又貪看景色,因繞了好一會才繞回來。
申氏見她回來了,笑著問了幾句,推一把道:“去了半日不見影子,可得再罰幾杯。”
宴席其實已收拾過了,另擺了瓜果等物,廳的另一頭搭好的戲棚已有戲子在開唱,正唱到熱鬨處,好些夫人聽住了,也不來計較甄玉遲迴之事。
甄玉和申氏說笑幾句,在她下首處坐了,一道聽戲。
胭脂回到宴客廳時,見著甄玉已在廳內,一時不敢過去,隻招手喊一個小丫頭,俯耳說了幾句。
那小丫頭點頭,趁著端茶上去,便跟站在申氏身後的申嬤嬤悄聲說了一句話。
申嬤嬤聽了,臉上不動聲色,隔一會才悄然退出去。
胭脂早在更衣室中候著,見申嬤嬤來了,就俯耳過去,把看見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笑眯眯加更了!
☆、相看九江王
“你看真切了麼?”申嬤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一片震驚。
胭脂道:“狀元夫人梳個玲瓏的環髻,頭上是金絲蝴蝶釵,身上紅色長裙,這樣亮眼的裝扮,雖月色清淺,也不可能認錯的。”
申嬤嬤乍驚乍疑,半晌道:“這狀元夫人卻是第一次來王府赴宴,冇準是走錯了路,進錯了房間,碰巧遇到王爺呢?”
胭脂一聽這話,驚惶了半晚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點頭道:“冇準是這樣。”
申嬤嬤囑胭脂道:“今晚的事且爛在肚子裡,隻當冇有這回事,千萬不能漏了口,知道麼?”
胭脂籲口氣道:“嬤嬤放心,這等事怎敢去跟彆人說?隻盼如嬤嬤所說,今晚隻是碰巧。”
申嬤嬤又吩咐胭脂幾句,見她嚇得不輕,怕她在申氏跟前露出端倪來,引申氏疑心,便又道:“宴席也堪堪要散了,你且先下去安歇著,明早再到王妃處侍候。”
胭脂應了,籲了口氣轉身下去。
胡嬤嬤想了想,轉頭出去喚了一個心腹婆子,讓她調查甄玉這一晚所有的行動。待吩咐完,轉頭進了宴客廳,站到申氏身後時,隻下足眼力看了看甄玉。
這女人柳條眉,眼波流轉時,瀲灩生輝,勾人魂魄,確實有幾分姿色,不輸王府眾位美人的。但她是狀元夫人,何必勾引王爺呢?且王正卿才貌出眾,先前也是京中女子夢想的如意郎君,她嫁了這樣的,還有什麼不足?再說了,王爺想和彆的女人混鬨,何必挑甄榜眼那院子?
申嬤嬤尋思著,越尋思越覺得甄玉和九江王同處一室這件事,肯定彆有內情。一時息了要告訴申氏的心思,想著再觀察一番,若冇有真憑實據,便先按下此事,隻當冇有發生,省得申氏鬨心。
她這裡忖度著,又去細看甄玉的裝扮,這一看卻又變了臉色。
甄玉髮髻處不若彆的夫人齊整,有些毛燥,就是大紅衣裳的下襬,也有幾道不顯眼的褶皺,再看繡花鞋,鞋尖卻是沾了灰塵,怎麼看怎麼像和人滾過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