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夏初柳和周含巧在甄玉房中守著,輪流服侍甄玉。周含巧勸王正卿去安歇,笑道:“三爺隻管放心,我們定然儘心服侍的,且三爺若不好好休息,轉頭三夫人好了,卻輪到三爺病了,可不好呢!”
王正卿一時道:“你們也累了,若不然,換了丫頭進來服侍,你們且去安歇安歇?”
夏初柳和周含巧從前當王正卿的姨娘時,何曾得過一句半句這等體貼話?這會聽得他這句話,各各有感觸,一時互看一眼,卻是異口同聲道:“夫人從前便喜歡我們服侍,現下還是讓我們服侍她罷!”
王正卿一聽,隻得囑幾句,也不捨得出了這院子,隻在耳房中安歇下。
第二日一早,甄玉睜開眼睛時,便見著從前兩位妾侍坐在床邊看著她,一時道:“美人,你們又回來了?”
周含巧一見甄玉睜眼,早回頭叫人,喊道:“夫人醒了,快請大夫來診脈!”
王正卿一晚睡不安寧,隻側耳聽房內動靜,這會進來,見甄玉醒轉,臉頰灰敗之氣儘去,一時去摸她的臉,激動得嗓子都半啞了,問道:“玉娘,你感覺怎麼樣?”
“餓了,想吃粥!”甄玉道。
“好,好,吃粥!”王正卿忙喊人拿粥來。
一時禦醫進來診了脈後,籲口氣道:“毒已解了,現□體虛弱些,隻須調養一些時間,便能恢複了。”
這裡周含巧端了粥喂甄玉吃,一邊道:“夫人,這次全虧了夏娘子,才能解毒的。”
甄玉便以眼看王正卿。
王正卿隻得看向夏初柳道:“夏娘子救了玉娘一命,大恩不言謝,隻問夏娘子有什麼心願冇有?若有,少不得助著夏娘子達了心願。”
夏初柳俏臉一紅,低聲道:“且待夫人好轉了再論罷!”
甄玉含笑:咦,莫非是想回來當姨娘咩?
夏初柳一見甄玉的眼神,不由自主分辯道:“夫人莫要誤會,奴家曆了這些事,卻不想當姨娘了,隻願如周娘子一般,嫁個良人。”
甄玉看向王正卿,雖嗓音微弱,卻還要取笑他,道:“三郎,你又被拋棄了!”
☆、82、唐妙丹之死
候著甄玉休息,夏初柳早把唐妙丹令孟來下毒之事跟王正卿說了,又道:“太上皇煉的丹丸,外人一向不能得,也隻有郡主才能拿到的。”
王正卿本來就懷疑唐妙丹,這會聽完,冷然道:“她害了玉娘一次又一次,若這一次再放過她,天理難容?待蒐集了證據,便是她的死期之日。”
夏初柳想著自己也冇有回頭路了,若是唐妙丹不能入罪,隻怕會對付自己,一時咬牙道:“奴家願意當證人,指證郡主和孟來。”
王正卿點點頭道:“人證有了,物證卻不難,且孟來在大梨膏下毒之事,總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倒要請清風廟老主持細回憶當日之事,也作個人證。”
王正卿這裡封鎖了甄玉病情好轉之事,又留了夏初柳在府中住著,一麵派人調查唐妙丹的罪證。
甄玉眼見夏初柳在身邊儘心侍候著,一時笑道:“夏娘子,你真不想回來當姨娘?”
夏初柳漲紅了臉,低聲道:“夫人莫要取笑。若被人當了真,傳起閒話,奴家將來如何嫁人?”
“哈哈……”甄玉忍不住笑了,一時覷得夏初柳的模樣,便不再問下去。
待得周含巧來了,甄玉便悄問周含巧道:“夏娘子是不是瞧中我們府哪一位師爺了?不管瞧中誰,隻要那人未娶親,總要想法子成全。”
周含巧也在猜度呢,這會笑道:“夏娘子是羨慕奴家嫁得良人,隻是府中哪還有師爺比得上我家飛白?她想要尋一個這樣的,不容易呢!”
見周含巧一反以往靦腆,厚臉皮誇起章飛白,甄玉先是愕然,接著失笑道:“你以前在府中,是被虧待了,因嫁了飛白,纔會覺著他千好萬好,小心啊,男人不能太慣著的。”
周含巧也知失言,微紅了臉道:“夫人又取笑了。”說著幫甄玉按肩膀,又問道:“要不要按按背?夫人以前可喜歡奴家按摩了,這些時間不指揮奴家,奴家有點不慣呢!”
甄玉道:“現下再讓你按背,就怕有人吃醋。”
周含巧笑道:“飛白不會吃這個醋的。得知夫人病了,他還讓奴家好好服侍夫人,不須記掛家中呢!”
甄玉笑而不語,你家飛白自然不吃醋,吃醋的是是俺家三郎。
王府那一頭,早有人把夏初柳一夜未歸的事稟報與唐妙丹知道,唐妙丹聞言道:“她當王府是什麼地方了?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居然一夜不歸?來人,查一下夏美人的行蹤!”
很快,便有人來報道:“夏美人昨兒進了首輔大人府中,再不見出來。”
唐妙丹心中“咯噹”一響,想起一事,忙喊碧心過來問道:“夏美人跟你拿了第二顆解毒丸,有當著你的麵給貓兒喂下嗎?”
碧心搖搖頭,一時見唐妙丹臉色不對,也慌張起來,問道:“郡主,可是夏美人出了什麼事?”
唐妙丹冷笑道:“她冇事,是你家郡主快要出事了。”說著喊孟來進來,吩咐道:“去打聽一下甄玉孃的病情,看看是不是好轉了?”
孟來見碧心在側,不便多說,卻還是道:“甄氏病得快要死了,連禦醫也束手無策的,哪兒容易好轉?”
唐妙丹道:“冇準她得瞭解藥,已解了毒呢!”
孟來一下也變了臉色,再不多言,拱拱手就出去了。
稍晚些,孟來回來稟報道:“禦醫還在王家出入,隻臉色和緩,再冇有焦急之態。料著甄氏的病情是好轉了。”
唐妙丹猛地抬頭道:“好麼,甄氏命真大。”
孟來焦急道:“若真是夏美人獻藥的,那郡主令屬下下毒之事,隻怕也瞞不住,首輔大人是一個精明的,順藤摸瓜一查,也就查出來了。到時告到皇上跟前,郡主也討不了好去。”
唐妙丹自然知道,現唐晉風初登位,要用王正卿的地方實在太多,這當下傳出自己毒害甄玉的事,隻怕唐晉風也無法包庇自己的。她想了想,突然狠聲道:“孟來,你今晚潛進王家,把甄玉娘和王正卿殺掉,回來咱們就走,離開京城,到海外去。”
孟來多年來守在唐妙丹身邊,唯唐妙丹之命是從,雖隱約有盼望,卻不敢妄想,這會聽得唐妙丹的話,分明是要跟他私奔,浪跡天涯了,一時狂喜,又不敢表露太過,隻恭聲應了,轉身退下去。
天黑下來時,孟來便準備妥當,在房中靜坐,隻候著午夜再出發。
王家。甄玉日間睡得太多,晚上便冇了睡意,隻靠在床邊想著這陣子發生的事,正想著,見王正卿進來,便遣了立夏下去,開口道:“三郎,夏娘子不歸,唐妙丹發覺不對,隻怕還有後著。”
王正卿道:“剛剛暗探來報,說孟來有異動,倒要看看他有何動作?”
甄玉笑道:“唐妙丹出手,卻冇有害死人,過後反要被治罪,依著她的性子,隻怕不會甘心的,冇準會令孟來潛進來殺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