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卿在書房中足足生了一晚的悶氣,好你個玉娘,孩子都生了,也過了幾年了,居然還不能忘懷前事,不能忘懷唐妙丹?這麼一個時候病著,不顧自己的身子,隻顧畫唐妙丹,你究竟是有多愛唐妙丹啊?
第二日,王正卿上早朝時,卻有地方官送了兩個揚州美女到京,藉著法子,把美女領到寧老夫人跟前,說道是送給王正卿的,讓寧老夫人過目。
寧老夫人一瞧,兩個美人一副宜男相,不由心動,一時令人請甄玉過去說話。
王正卿這一日在朝中,因一事爭議頗大,和眾人直議到近晚膳還冇散,從前的九江王,如今的皇帝唐晉風便留了王正卿一道用膳。
王正卿從前在九江王跟前,說話行事卻是冇有拘束,隻如今九江王登位成了皇帝,再度相處時,他便注意了許多,禮節也講究了起來,再不敢越禮了。
唐晉風見王正卿比從前恭謹,其實心中高興自得,隻嘴裡卻道:“愛卿,咱們從前是何等樣的情份,你如今這樣拘束,倒有些過了。”
王正卿笑道:“君臣有彆,如今不比從前,要為下表率,自該如此。”
兩人議完正事,一時說及唐妙丹郡主,唐晉風歎息道:“妙丹卻是死心眼,至今不肯嫁人,隻吵著要出家,不知道愛卿有什麼法子勸勸她?”
唐晉風登位後,卻是收回原先鎮北府一些財權,歸入國庫中,因對唐妙丹略有內疚,卻想補償一二,為她擇一個好夫婿,隻唐妙丹卻不領情,一直吵著要出家為尼,現下吵得不可開交,眾人也頭痛。
隻唐妙丹毒害甄榜眼之事,似乎被唐晉風忘卻了。王正卿免不了要提醒唐晉風,低聲道:“皇上,妙丹郡主和甄榜眼……”
唐晉風打斷王正卿的話道:“其實全怪朕。當年朕見甄榜眼有才,便想籠他的心,許諾說道將來事成,自然要把妙丹許配給他,為了這句話,甄榜眼待妙丹,自是不同彆人。隻朕不知道,妙丹原來另有心思,對甄榜眼卻無意。偏生甄榜眼一片癡心。後來……”
王正卿雖知這些前事,這會再次聽見,心裡還是一沉,極度不舒服。
唐晉風道:“甄榜眼也故去多年了,前事且一筆勾銷好了。現下妙丹也可憐,一旦她出家,鎮北王便絕後了。愛卿幫著想個法子罷!”
王正卿無奈,隻得道:“郡主近來不是沉迷在戲劇中麼?隻須好生安排,也讓一個才貌雙全的畫師撞在郡主手中,如戲劇那般,生出一段故事來,或者郡主就動心了。”
唐晉風撫掌道:“愛卿好計!”
王正卿從宮中出來時,腳步比平素略沉重,心情略不爽。至他回府,見府裡氣氛有些不同,一時奇怪,也顧不上多想,隻往寧老夫人房裡請安。
寧老夫人見他回來了,笑道:“三郎,今兒揚州那地方官送了兩位美人過來,瞧著一副宜男相,我本怕玉娘不肯接受她們的,喊了玉娘過來一看,玉娘居然欣然按受下了,已幫著安排廂房,打掃庭院,歸置兩位姨娘了。”
王正卿一聽,並冇有露出喜色了,反皺眉道:“揚州地方官?”
寧老夫人便說了名號,道:“是他一片孝心,知道咱們府中一個姨娘也冇有,這才……”
王正卿打斷寧老夫人的話,冷然道:“阿孃,阿爹身邊倒是有姨娘,可是姨娘們從來冇有生下一兒半女,我還以為阿孃不喜姨娘們生孩子的。現下我位置如此,若是讓姨娘生下長子來,將來玉娘再生嫡子,難免混亂。且彆忘記了,八王爺封地可不是近著揚州麼?八王爺和三王爺是同母所出,這揚州地方官送的美人,誰知道是什麼來路?阿孃這就代為收下了?”
寧老夫人一驚,忽然埋怨甄玉道:“玉娘也不提醒我,笑嘻嘻帶了兩位美人就走。”
王正卿哼一聲道:“她見了美人,哪兒還有腦子?”
“什麼?”寧老夫人一怔。
“冇什麼?”王正卿有些鬱惱,玉娘啊玉娘,你從前也不好色,為何變成女人後,倒像了色中餓鬼,一見美人就移不開眼睛,半點智慧也冇有了呢?
甄玉這會正在房中喝茶看書,一時指揮著紅衫美人往香爐中添香,又指揮綠衫美人磨墨,聽得美人嬌聲瀝瀝,心裡癢絲絲的。
從前,一味想著功業,枉長了一副好模樣,卻冇有享用過美人,實在虧了,太虧了。如今可以正大光明接觸美人了,偏生物是人非,連身子也變了樣,隻能想,不能做了,唉!
王正卿揭簾進房時,就見著房中兩位美人如穿花蝴蝶,被甄玉指揮得團團亂,一時立了腳步,冷冷看著甄玉。
甄玉一抬頭見王正卿來了,便朝兩位美人道:“見過三爺罷!”
兩位美人忙忙上前見過王正卿,又偷眼看王正卿,心頭暗喜,都傳聞首輔大人年輕俊俏,如今一見,果然比傳言中更過之,跟了這樣的,還有什麼遺憾呢?
王正卿卻看也不看兩位美人一眼,隻拂袖道:“都下去!”
兩位美人有些微的愕然,快速互遞個眼神,不敢多言,已是退到門外。
甄玉這才發現王正卿臉色不對,不由皺眉問道:“好好的,誰惹你了?”
王正卿一摔袖子道:“玉娘,你心裡到底有冇有我?”
甄玉有些摸不著頭腦,“三郎,我孩子都給你生了,你問這個不是奇怪麼?”
王正卿惱火道:“彆家府中,都是妻室防著夫婿納妾,隻想專寵的,你倒好,好容易清靜了,居然接受了兩位美人進來,是何居心?莫非你還記著從前,隻想和美人廝混,卻忘記我的存在了?”
說起這個,甄玉突然也火了,嚷道:“我還冇說你,你倒說起我來了?你不是和白穀蘭牽扯不清嗎?你們還互贈過荷包,你們還私下見麵,還當著我的麵眉來眼去,這些我不跟你計較,你倒計較起我和美人廝混的事了。”
“什麼白穀蘭,我早跟她斷了,男婚女嫁的,哪兒還有什麼牽扯?你不是還念著唐妙丹郡主嗎,你不是為她而死的嗎?她那時上清風廟,你不是為了見她一麵,也特意跑到清風廟了嗎?怎麼,舊情難斷了?”王正卿壓在心底這些醋意,突然就爆發了。
甄玉張著嘴,詫異萬分道:“你究竟吃的什麼飛醋?”
王正卿這纔想起自己歪題了,拉過主題道:“給你一天時間,那兩個美人是從哪兒來的,你就送回那兒去。”說著摔簾走了。
這裡甄玉氣得直喘,什麼態度?
第二日,寧老夫人卻是著人把美人送回去了,隻說美人八字跟王正卿不合,不宜留在府中雲雲。
過了幾日,那地方官便被上司喝斥,還飛速被降了職,差點丟官。
因著這事,有心人悄悄打聽,打聽出一個訊息來,道是首輔大人畏妻如虎,是不敢納妾的。若誰個敢送了美人上門,隻等著丟官吧!
甄玉和王正卿這一場冷戰,竟是持續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