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玉一聽道:“隨她去罷,也彆追了。”
章飛白應了,一時向甄玉道謝道:“三夫人上回讓周姨娘給屬下做衣裳,做的衣裳卻極是合身,周姨娘手巧呢!”
甄玉笑道:“你彆謝我,衣裳是周姨娘做的,你見了她,隻謝她便是。”
章飛白點頭道:“自要謝謝周姨孃的。”
這麼一個時刻,王正卿正在九江王府中辦事,待聽得暗探的密報,卻是失聲道:“小道姑懷上了?”
暗探道:“屬下打探得清楚,那小道姑確實有喜了。”
王正卿倒吸一口冷氣,渾身發寒,待得暗探下去了,這才忙忙去見九江王。
九江王聽聞服侍唐習武的一個小道姑有喜,也震驚不已。
王正卿道:“就怕小道姑產下皇子來。皇上有了年紀的人,若得幼子,必然寵愛,到時局勢如何,便難以預料了。且皇上通道,又是在道觀中得子,若信了一些妄言,隻怕要叫小道姑之子揀著一個天大的便宜。”
九江王踱步道:“小道姑有喜這事,須得稟報了皇後孃娘。”
皇後白氏聽得小道姑有喜的訊息,也怕皇帝一時迷了心誌,一旦小道姑產子,會轉而封了小道姑之子為太子。到那時,一切謀劃便化為流水。
皇後自有皇後的手段,到得三月份,便勸得皇帝下了決心,正式下旨封九江王為太子,著他全麵接掌朝政和天下兵馬。
封太子的聖旨下來時,九江王府中忙亂了起來。王正卿也連日不得閒。
這麼一天,甄玉卻是一直髮脾氣,很不耐煩,在房中摔了一個碗。
胡嬤嬤等人百般安撫,又再請了大夫進府診治,大夫隻說無礙,讓好好養著,最後開了一副安胎藥便告辭了。
倒是府中有經驗的嬤嬤認為,若冇有大礙便不須服藥。
胡嬤嬤道:“可三夫人這段日子鬱鬱不歡,不知如何是好?”
那有經驗的嬤嬤笑道:“有喜多是這樣的,喜怒無常,脾氣極壞,過些日子便好了。”
王正卿聽得甄玉心情不好,便請了宮中禦醫來幫她把脈,禦醫把完脈之後笑道:“卻是肝氣稍積,有些難以舒懷。料著是你們府中各人太過緊張,看得太緊,反使夫人不歡的。”
眾人一聽,可不是麼?這陣日子差點把三夫人供起來了。她一走動,一眾人全勸著,讓她靜養,她一看書,大家又怕她累了,再三勸少看些,反正,就是讓她躺著不要動,多吃多睡少想事情少動作。
一段日子下來,甄玉哪兒笑得出來?
送走禦醫,王正卿遣了房裡的人,輕輕摸甄玉的頭道:“悶壞了麼?”
甄玉抓住王正卿的手,放進嘴裡咬了一口,這才稍覺解氣,一麵道:“都怪你!”
王正卿叫了一聲,一看手腕多了一個牙印,不由苦著臉道:“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甄玉又嗷嗷叫了聲,一時作勢還要咬一口,嚇得王正卿縮手求饒,這才作罷。
王正卿見甄玉有喜後,反瘦了一些,隻心疼道:“若不然,我搬回房裡住,親自服侍你?”
甄玉哼一聲道:“你想搬,老夫人和府中的人定然會攔著。且你最近忙於政事,早出晚歸的,哪兒有空陪我?”
王正卿一想也是,一時安撫道:“待忙過這一陣便好了。”
甄玉搖搖頭道:“過了這一段,太子爺登位之後,你隻怕更忙。”
王正卿笑道:“我也學了太子爺,把事情分派給下麵的人去做,自己隻決策,便能脫身出來了。”說著又跟甄玉商量道:“卻想給章飛白安排一個職位,又怕人說我以權謀私,你怎麼看?”
甄玉半開玩笑道:“你做到這樣的地位,不就是想以權謀私時,能隨意謀麼?”
王正卿一時笑了,“章飛白有才,我卻不能因為怕人說以權謀私,就雪藏了他。古人還說,舉賢不避親呢!”
兩人說著話,外間有人敲門,卻是周含巧端了湯進來。
甄玉就著周含巧的手喝了湯,一時看看王正卿,又瞧一眼周含巧,便道:“周姨娘,三爺連日忙於朝政,卻是累壞了。你今晚過去服侍他罷!”
周含巧一聽,捧著湯的手顫了顫,隻去偷眼看王正卿。冇錯,她先是王正卿的通房,接著抬為姨娘,但她還是處子之身哪!
那時王正卿初婚,娶甄玉娘進門。甄玉娘卻是善妒之人,很快就把王正卿身邊四位通房叫到身邊問話,冇多久就發賣了三位,隻剩下週含巧。甄玉娘為什麼留下週含巧呢,原因不過是因為周含巧還冇正式侍候過王正卿,且表示會效忠她。
周含巧感慨,熬到現下,三夫人終於良心發現,要讓自己侍候三爺了。
王正卿聽著甄玉的話,臉色卻一沉,這就要把我推給姨娘了?將來恢複記憶後,還會準我回房麼?他心下不快,突然喝斥周含巧道:“還不出去?”
周含巧正竊喜,聽得這一聲喝,心下一沉,卻原來不是三夫人不讓我服侍三爺,而是三爺不要我服侍。她捧了湯藥,垂了頭退出去。
甄玉見狀,皺眉對王正卿道:“她是姨娘,讓她服侍你也屬正常,你喝斥她作什麼?”
王正卿忍著氣道:“你看我不順眼了?”
哪兒跟哪兒?甄玉有些摸不清頭腦,不是說府中夫人懷孕了,就要給爺們安排通房和妾侍服侍,以示賢惠麼?現下自己哪兒做錯了?
見甄玉一副茫然狀,王正卿歎口氣道:“我隻一心對你,彆的女人不會碰的。”
甄玉有些感動,摸摸他手上的牙印,問道:“還痛麼?”說著幫他吹了吹氣。
王正卿心情好轉,挨著甄玉坐了,摸了摸她的肚子,順著摸到胸前,悄聲道:“變大了!”
甄玉主動偎進王正卿懷中,湊上香唇。彆的不行,親親摸摸總行罷?
他們這裡纏綿,周含巧卻走到園子裡的亭角上,看看四周無人,便坐在石凳上,把頭埋到膝上,低低哭泣起來。這麼一哭,直哭了兩刻鐘也停不下來。
直到一個聲音遲疑著喊了一聲“周姨娘”,她才猛然止住哭,抬起淚眼看向來人。
章飛白見周含巧哭得雙眼全是紅的,一時站住腳步道:“周姨娘受了什麼委屈呢?”
自打上次甄玉囑周含巧給章飛白做衣裳後,兩人卻是接觸了幾回。周含巧想著章飛白是王正卿身邊得用的人,自己討好一些冇錯,因不單幫他做了衣裳,還做了鞋子。
章飛白自小父母雙亡,是養在伯父家裡長大的,一向也冇什麼人關懷過他。那時節因田綰綰曾幫過他,他感懷在心,不顧田綰綰出身,幫了田綰綰一把。後來查清田綰綰跟三王爺有牽扯,才嚇出一身冷汗,再不敢隨便近著女子了。這麼一段日子,他得了周含巧做的衣裳,卻對周含巧有了好感,因見周含巧在此偷哭,顧不得避忌,卻走來問一聲。
周含巧在王家這些時候,作低伏小,何曾有人問過她受了什麼委屈?因一聽章飛白的話,眼淚更是撲簌簌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