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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飽喝足,休息夠了,眾人又該上路。
雖然到了進站口,但離真正的秦嶺山卻還有一定距離。站長給他們備了防身用具,拿了乾糧,還囑咐一些注意事項。
待他們走後。
進站口裡,又隻剩下幾個人。
為首的站長眯著眼睛,一改剛纔的笑臉,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的兩個人:“這下怎麼辦,太醫院的人提前來了,讓我怎麼和太子殿下那邊交代!”
“站長,我們也不知道他們會提前來啊。”另外兩人無奈的對視,滿臉委屈。
皇室對秦嶺山,除了每年四月纔開次關,還有個規矩,便是每次進山的人數不能超過一定數量。
昨日,太子林鎮濤帶著旗下一行人來秦嶺山獵奇,他們幾個小嘍囉,怎能拒絕,隻得開山放人。
本來想著太醫院往年采藥都是晚幾天纔到,祈禱他們不要撞在一起,冇想到,今年運氣這麼不好。
“唉。”其實站長怎麼不明白,發泄完,心中的怒火也就消了。
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山峰,他輕聲道:“隻能這樣了,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們實話實說便是。”
“是。”兩人見站長消氣,鬆一口氣,心裡卻想著兩隊人還是彆撞見的好。
……
現在早就過了晌午,山上樹蔭茂密,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倒是有幾分涼爽。
夙瑜跟在隊伍後,看著走在最前頭的木言,挑起眉頭。
她冇想到的是,木言平素裡看起來吊兒郎當,體力卻出奇的好,這一路上,臉不紅氣不喘。
“晉老師,我們這時候進山,晚上是要在山上過夜麼?”正想著,前頭有個學生提出不解。
山裡本來就危機四伏,晚上豈不更盛?這黑燈瞎火的,上哪采藥去!
“是啊,是啊。”
他一說,接連有幾個人應和。
聽見這話,晉寧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學生:“先彆急,你們等會就知道秦嶺山的晚上有多美了。”
他一發話,眾人頓時冇了聲音。
就這樣,又是漫長的山路,天色在時間裡變化,夕陽餘暉映照在樹影中,投射在人群裡,呈現出溫柔的紅橘色。
儘管下午的天氣還算涼爽,但長時間的山路仍舊讓夙瑜有些吃不消。
她慢慢的往上爬,儘量跟隨隊伍的步伐。
“琳姐,抱歉啊,拖你後腿了。”
看著一直走在她身旁的唐琳琳,夙瑜滿懷歉意。
“這有什麼,大家都是同伴,不用客氣。”唐琳琳愣了愣,隨即明白她說這話的原因,“我那就隨口一說,你真不用放在心上。”
夙瑜說:“好。”
終於有一段下坡路,唐琳琳看了看前方,眼神喜悅:“蘇瑜,你再堅持一下啊,馬上要到滿月泉了。”
“滿月泉?”夙瑜愣了愣,“很好看麼。”
“嗯,不止好看,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唐琳琳也學著晉寧打馬虎眼。
又是晚上……夙瑜隻能收起心裡那些好奇,期待夜晚降臨。
事實也如唐琳琳所說,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方果然出現一個湖泊。
中央的瀑布從山穀深處流下,涓涓細流彙入其中,清澈明朗。渾然天成的圓形正如它的名字——滿月。
滿月泉邊,有一片濕地,濕地上麵,是一塊綠草坪。
晉寧走上那塊草坪,笑容依舊:“今天晚上,大家就在這裡過夜。為了避免其他情況,先拾點柴生火吧。”
“好。”幾個學生自告奮勇。
看著他們好像還精力充沛的背影,夙瑜和唐琳琳還是選擇坐在一旁休息。走了這麼久,她們已經很是疲憊。
“累了?”正打算閉上眼睛休息會,夙瑜就聽見耳邊傳來的聲音。
她的頭腦頓時清醒幾分,抬起頭看著與自己說話的人:“木老師,有什麼事嘛?”
“忘了今天是來乾嘛的了?”木言劍眉星目,自成風流,坐在她旁邊道:“等會記得好好表現。”
“您能不能不買關子了。”夙瑜托腮,終於忍不住,“我們這次來秦嶺山,到底是為了哪些藥材來的呢?”
“你不知道?”木言挑起眉,“資料白看了?”
“看是看了,都說秦嶺山有三寶,人蔘、靈芝、桑黃,可我現在到這看了半天,也冇明白個所以然。”夙瑜如實回答。
又是晚上又是泉邊,怎麼可能是衝著這三樣東西來的。
木言看她一臉認真,忍不住笑:“你說的對。”
“我們今晚不是采藥,而是抓蟲。”
“抓蟲?!”夙瑜的臉色變了變,忽有一種被他看穿心思的錯覺:“抓什麼蟲?”
這滿月泉周圍,難不成還有什麼罕有的靈蟲?
“流螢。”木言不再賣關子:“隻有抓到它,我們才能為接下來尋到流螢花做準備。”
“流螢花。”夙瑜沉吟片刻,眸光一亮著:“那不是古藥文裡麵已經絕種的花麼。”
她曾經在書上見過,據說流螢常伴流螢花,二者生生不息,身著熒光,美豔絕倫。但正因流螢花的美,生長條件極度苛刻,也導致了它滅絕的噩夢。
“正是那花。”木言看她一眼:“秦嶺山最珍貴的,根本不是你所提的三寶,而是這些死而複生的物種。”
“在這裡,你能看見很多再也看不見的東西。”
他的話音落,一抹熒光閃過。
流螢飄逸,隨風而舞。
夙瑜的眼睛追隨流螢轉動,心頭浮起感概萬千:“這也是你每年都要來秦嶺山的原因麼?”
木言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微微一愣:“嗯。”
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追悔莫及,他失去過一次,便再也不想嘗那滋味。
他見證了這麼多活過來的物種,他培育了這麼多本應滅絕的物種,可偏偏,那一樣,回不來了。
向來桀驁不馴的麵容終究染了一絲淡淡的陰影。
“快看!”
眾人齊聲呼喊。
夕陽落儘,夜幕初臨。滿月泉邊聚滿了大片大片的流螢,天際昏暗,它們,卻像星辰點亮世界。
夙瑜的眼神也早就被吸引,冇人觀察到木言的變化。
她失神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這是她一生從未見過的瑰麗。
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嫌:
“快點啊,抓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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