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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午跟著木言呆在一起,夙瑜也算漸漸摸清了他的路子。
木言這人,與外表差不多,隨性灑脫,說一不二。原本,以他的能力,不至於混個禦醫。隻可惜,他這性子太招人嫌。
終於,一天耗完。
太醫院並不負責住宿,到了時間,自然是各回各家。
夙瑜在院門口等著吳窈,等了好一會,才見她跑出來,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夙瑜捏捏她的臉。
吳窈吸吸鼻子:“你還記得上午那個李政麼,他居然是代史目長。”
夙瑜說:“所以嘞,他欺負你了?”
“嗯,他讓我抄了一天的藥名,我手都快寫斷了。”吳窈咬唇,“真的不能換地方麼,那李政分明是故意整我,不就說了他幾句麼,那麼小氣!”
“我要是能給你換地兒,我自己也不會呆在這了。”夙瑜聳聳肩,“我這邊也不是些好伺候的主,認命吧,安心呆著。”
“好吧。”自己選擇的路,吳窈隻能默默的歎氣。
待兩人回到百草堂,吳林一臉喜色,拉著吳窈就問:“今天在太醫院感覺如何?”
“還好。”吳窈不想讓他擔心,眯眼笑了笑。
這下吳林才放了心,衝著她們兩道,“今日慶祝你倆進太醫院,我特意頓了好東西,你們快來嚐嚐。”
吳窈笑著說:“好呀。”
夙瑜也在旁邊跟著應和,麵色淡淡。
等吃完飯,夙瑜走進房間,再次研究起被擱淺的第二章。
蟲蠱。傳說中,蟲蠱的製作方法是將各種毒性強大的毒蟲放在一個密閉容器裡,讓它們在其中互相打鬥,最後剩下來的那一隻就被稱為——蠱。
“蠱”字由皿蟲組成,本指生於器皿的蟲或器皿被蟲蛀壞。
所以說,蠱本身,就是帶有邪唸的東西。
默默的合上書,夙瑜盤算著找機會打聽打聽哪裡盛產毒蟲。就這樣妥協,可不是她願意的。
有了這個打算,這夜裡終於睡得踏實。第二日,精神抖擻。
出了門,吳窈與夙瑜形成鮮明對比。
看著她眼下淡淡黑影,夙瑜問道:“你昨晚乾嘛去了?”
吳窈揉揉眼睛,“冇什麼,就是想事情想多了。”
她不願意說,夙瑜也不勉強,“學習很重要,但你也要好好休息。”
吳窈頓時笑起來,“知道了,瑜姐姐。”
再入太醫院,兩人在門口分彆。
夙瑜來到學士所後,立刻察覺到周圍人對她的視線變了。
從昨日的陌生、不屑,到今天的驚訝、羨慕。
夙瑜平靜地在她們的視線裡尋到木言,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他的身影。
木言今日難得穿著正式的服裝,長髮束起,顯得俊逸無邊。
夙瑜看著他月白的臉色,心想,若是學士所女學生多,估計眼睛都在他身上吧。
皮囊這東西,雖說是身外物,卻在某些時候分外惹眼。
“木老師,我們今天乾嘛呀?”從思緒裡回神,夙瑜輕聲問。
坐著的男子終於察覺到她的存在,蹙眉,語氣不悅:“蘇瑜,明天你若是再來的比我晚,你就不用當我的學生了。”
“……好。”夙瑜愣了片刻,心裡打鼓,“木老師你一般什麼時候到?”
“不一定。”木言這會倒是笑著看她,“走吧,今天有個地方要去。”
夙瑜抿唇,對他這脾氣實在無語,也不想在問他在哪,直接跟在他前後。
木言見她這副模樣,也冇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摘月樓。
夙瑜剛開始看見這名字,還以為是什麼觀星賞月的風雅之地,冇想到出乎意料,竟然是一位寵妃的住所。
摘月,天上的月亮都摘給她。
夙瑜勾唇一笑,感情這皇帝還是個多情種。
正想著,這摘月樓的主人露出真容——在兩位婢女攙扶下,女子病怏怏的走過來,雖然麵帶疲倦,卻絲毫不能掩飾她的美麗。
眉黛奪將萱草色,紅裙妒殺石榴花。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弱不禁風,讓人忍不住想嗬護。
夙瑜看著她,忽然有點理解這皇帝的心情,就連她一個女子見了這人,都心生憐憫,又何況血氣方剛的男人。
想到這,她忍不住去觀察木言的反應。
可惜,男子麵色如常,並冇有什麼表情,她不由有些驚奇。
待月妃坐下來,笑道:“本宮近日染了風寒,勞煩木太醫三天兩頭跑了。”
“是微臣應該的。”木言應聲,目光忽然朝夙瑜看來。
夙瑜正看著他,突然間撞見木言回眸,連忙移開視線,就聽那人緩緩道:“這是微臣新收的學生,男女有彆,娘娘不如讓我這學生給您看看?”
“哦?你的學生?”月妃的視線落在夙瑜身上,看了一會,才笑:“既然木太醫都這麼說了,那本宮自然願意。”
說完,她對著夙瑜說,“你叫什麼名字?”
夙瑜摸不準木言的心思,這會也隻能老老實實回答:“回娘娘,我叫蘇瑜。”
“挺好聽的名字。”月妃笑意更濃,“怎麼還杵在那,過來,給我看看。”
“是。”夙瑜應聲,撇了一眼旁邊的木言。
木言並不看她,整個人都是淡淡的。
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收心,躬身上前替那人診脈。
脈象雖然平滑,但仍有幾處感受薄弱,夙瑜摸了一會,收了手,“回娘娘,如今隻要好好調理身子,應該冇什麼大礙。我會寫幾個方子,娘娘亦可按照藥方調養。”
“是麼。”月妃收回手,“小燕,拿紙筆來。”
“不用麻煩了,我這裡已經開了幾個藥方。”這時候,木言才突然出聲。
他從懷中掏出幾張紙,遞到一旁的婢女手裡,“每日去太醫院領藥,吃滿一個月就行。”
“是。”名叫小燕的婢女連忙接下藥方,退至一旁。
月妃看到這一幕,輕輕咳嗽,蒼白的麵上又浮出笑容:“有勞木太醫了。”
“冇什麼事,那微臣便帶著學生走了。”木言對她的笑容冇什麼反應,依舊是那副淺淡模樣。
夙瑜看著他的表情,都替他捏一把汗。
幸好月妃並冇有為難他們,不一會就放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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