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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寵美人 028

作者:雲纓裴忱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29:45

她是大昭人

喉間彷彿被堵上一團棉絮,雲纓的呼吸滯澀,全身血液仿若倒流,太陽穴漲得生疼。

下唇止不住地輕顫,她無力地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連一個簡單的音節都發不出,隻能用帶著乞求的淚眼看著裴忱。

“午時,”裴忱垂下眼睫,淡然的話音頓了頓,方道:“午時過後讓荊一送公主回宮。”

言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邁步回書房。

雲纓孤零零地站在書房的台階上,看著他漠然的背影,心口彷彿被重重撕裂。

在他邁入門檻的那一刻,迎著身後眾多灼灼目光,雲纓忽然抬腳追上去,繞到裴忱身前,趁他不設防用力拉住他的衣襟,使得男人微微俯身。

雲纓對上他冷淡的目光,踮起腳尖眼一閉心一橫,吻上了那張淡色的薄唇。

裴忱的身形高大,把身前的雲纓遮擋得嚴嚴實實,兩人身後的眾匪全然看不到雲纓的動作,隻能見主子微微垂首俯身,以及他兩側驟然攥緊的雙手。

雲纓的心跳得厲害,失去了視野,觸覺便變得極為明顯清晰。她感受到嘴唇上柔軟微冷的觸感,腦子裡一團亂麻。

以往她哪裡做過這般膽大的事,臉頰很快不受控製地升騰起熱氣。

但雲纓想知道哥哥的反應,遂慢慢睜開水潤朦朧的眼,心底卻驀地寸寸冰冷下來。

那雙漆黑的瞳孔一如先前那般冷淡地看著她,平靜的雙眼宛如古井裡的死水,不起一絲波瀾。

那一瞬間,雲纓彷彿置身於雪窖冰天中,渾身冰冷得厲害,她收回拉住他衣襟的手,嗓音微微發顫:“阿忱……”

她冇有再叫他哥哥。

然而,裴忱隻是緩緩直起身,垂下眼簾淡淡看著她,對她的稱呼置若罔聞。

雲纓忍著怯意與他對視,時間在這一瞬彷彿被拉得格外漫長,像穿梭了一二載,又似乎隻是眨眼之間。

最終,她像是被押在刑堂上的犯人,聽見那位恬淡絕塵的審判官無甚情緒地開口:

“公主,自重。”

隨即越過她,步伐沉穩又決然。

幼時那些記憶似乎被他踩在腳下,毫不留戀地碾成齏粉,風一吹,彷彿隻是她做的一場夢,轉眼散得乾乾淨淨。

眾人見裴忱進了書房,心中便有了答案,想上前去安慰雲纓,卻都猶豫著不知要如何開口。

雲纓艱難地抽離思緒,對上他們擔憂的目光,勉力憋回眸底的濕潤,她緩緩抿唇,露出一個笑來,“謝謝你們。”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這些在外麵凶神惡煞的土匪們霎時紅了眼圈。

-

雲纓回屋便開始收拾東西,她竭力控製自己忘掉那些難堪的回憶。

要收拾的東西說多不多,說少亦不少,裴忱給她買的各種東西,雲纓自是不會帶走的,她收拾的大多是這幾年眾人送她的生辰禮。

打開一個木盒,鑲嵌著晶瑩珠玉的撥浪鼓霍然顯露在她眼前,雲纓伸手摸了摸,腦海中浮現樊胡蕭送她生辰禮時,那副彆扭羞窘的模樣。

她冇忍住莞爾,黯然的心情逐漸明朗起來。

把木盒小心放進一個箱匣裡,雲纓接著拿過一旁的玉匣,正要打開看看,身後驟然響起敲門聲。

她手一抖,玉匣冇拿穩掉進了箱匣裡,雲纓暫且擱置,轉而去開了門。

敲門的是謝寧淮,他先是悄悄打量了一下雲纓的臉色,見她狀態尚可,遂稍微放下心來,旋即低頭看一眼他拿著的小瓷瓶,手心緊了緊,猶豫片刻,還是把它遞給雲纓。

“阿纓姐姐,這是我前些日子研製的藥丸。”

他將藥效細細地解釋一番,隨後撓著頭不好意思道:“這藥我試過了,冇什麼問題,就是把師父他老人家嚇了個半死。”

雲纓呆愣地接過瓷瓶,接著聽這小少年囑咐道:“不過吃了這藥會伴隨劇烈的疼痛,要是挺不過去是會丟了命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之時,阿纓姐姐千萬彆用!”

隨後他又繼續擔憂地叮囑她,在宮裡一定要萬事小心,以後若有機會,他定會來找她。

雲纓安安靜靜耐心地聽著,時不時笑著迴應他一句,心間柔軟一片。

等她目送謝寧淮離開,雲纓才恍然發覺,以往她總是一顆心撲在裴忱身上,竟忽略了這麼多對她好的人。

她轉身回到屋裡,準備繼續收拾東西,低眸時餘光卻忽然瞥見一塊乳白的東西,雲纓動作一頓,好奇地從箱匣裡把它拿出來,放到眼前看了看。

這是一塊觸感柔潤細膩的玉牌,看不見任何瑕疵,宛如凝脂,表麵鏤空精細雕刻著一個字,雲纓回想了半天,隻覺得眼熟,卻並不知是何字。

玉牌應當是方纔從玉匣裡掉出來的,那玉匣是她九歲生辰時,裴忱口中的“雲侯”送給她的,雲纓回想起那道溫潤的月白身影,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

因為從前看出裴忱不喜雲侯,這個玉匣她從未打開過,也不知這玉牌是有何用。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雲纓把它重新放回玉匣裡,擺放在那串瓔珞旁邊,然後仔細地裝進箱匣。

收拾好東西,已經是午時了,她冇什麼胃口,隻隨意吃了點東西墊肚子,也是在吃東西時,模模糊糊地明白為何裴忱要改口讓她午時過後離開。

想到此處,雲纓的思緒漸漸複雜,臨走時,她忽地對荊一低聲說了句“等等”,隨後又回屋一趟。

額角沁著汗跑回來時,迎著荊一莫名的目光,她抿唇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隨即登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地繞著崎嶇山路往下行,正午的日光從視窗縫隙裡鑽進來,車廂裡,雲纓捏了捏袖袍裡冰涼的東西,身下坐椅微微顛簸,她神思恍惚地意識到,自己真的離開了,離開住了這麼多年的地方。

心裡仿若有什麼在漸漸流失,雲纓驀地有些難過,呼吸逐漸變得不穩。

就在這時,遠方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她愣了愣,隨即打開旁側的車窗。

明媚的陽光霎時傾斜而入,迎著燦爛日光,雲纓隱約看見遠處的寨門口,影影綽綽地站了好大一圈人,眾多聲音混雜在一起,她聽不清晰,但從他們竭力揮舞的雙臂中,猜到是在與她告彆。

雲纓正莞起唇角,下一刻,穿過遙遠的距離,少年微微破音的聲線隨著風傳入耳廓。

“沈阿纓!在宮裡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和謝寧淮會找機會來看你的——”

山巒起伏間,還隱隱迴盪著謝錦荀聲嘶力竭的呼喊聲。

不知何時,雲纓的眼淚便啪嗒一聲落下,她甚至能想到,今日謝錦荀回去時,定會啞著嗓子繼續與謝寧淮鬥嘴,而謝寧淮麵上露出嫌棄的表情,手裡又會誠實地遞給他治嗓子的藥。

空曠的山路上,雲纓囅然而笑,忽然從視窗微微探出頭,儘量大幅度地朝山頂上的眾人揮了揮手,表示告彆。

都說習武之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也不知他們是否是注意到了,遙遠的山頂上,黑壓壓的一眾人忽然合聲大喊:

“阿纓,後會有期!”

雄渾的聲音迴盪開來,溫暖的陽光輕柔地落在雲纓皎白的臉上,她的腦海中緩緩呈現出與他們初見時的一幕幕場景,清風徐來,眼淚瞬時像泄了閘的洪水,控製不住撲簌簌地掉。

微風拂麵,攜走了臉頰上的晶瑩淚珠,透過模糊的視線,雲纓望著距離越來越遠的長明寨。

莞爾輕聲道:“後會有期。”

-

馬車在到京城後便被兩人棄下,到皇宮已是戌時。

荊一不方便進屋,隻能把沉重的箱匣放在院子裡,便與雲纓告彆離開。

月明千裡,如水的銀華籠在逐漸消失的黑衣影衛身上,如此告彆的場景雲纓每年宮宴都能見到一次,但如今,便是最後一次了。

荊一一走,長明寨的那些人那些事,彷彿都化作夢幻虛影,隨著他離開了。

雲纓依舊是宮裡備受冷落的九公主,這八年經曆,似乎隻是她杜撰出來的一場美夢。

夜風拂起她的衣袂,雲纓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露出一個乖軟的笑來。

她正欲拖動地上的箱匣,餘光中瞥見地上稀拉的殘雪,忽覺不對。

周嬤嬤向來勤懇,雪霽後總會把院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如今怎的……

不安感瞬時攥奪住她的心臟,雲纓哪裡還顧得上箱匣,急急忙忙地往屋裡跑去。

一打開門,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她快步走到床榻邊,見周嬤嬤好好地躺在榻上,遂稍稍鬆了口氣。

須臾,雲纓猶豫一下,蹲在床榻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嬤嬤的額頭,見溫度不燙,徹底放下心來。

下一刻,安安穩穩睡著的婦人忽然咳嗽起來,那股撕心裂肺的勁兒,看得雲纓心中慌亂。

她欲要起身,卻被一隻粗糙的手掌輕輕按住,“小殿下……”

虛弱無力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又是一陣驚心的咳嗽。

“嬤嬤,你先彆說話了。”雲纓焦急喚道。

床榻上的婦人卻輕輕搖頭,她半睜著眼看雲纓,忽然笑著說:“小殿下長大了,生得極像您的母親。”

周嬤嬤帶著皺紋的眼角沁出淚水,像是在回憶什麼,臉上露出懷念之色,她又咳嗽兩聲,接著說:“當年老奴在揚州被主家打罵,還是楚姑娘救了老奴。”

雲纓雖生下來就冇見過阿孃,但周嬤嬤曾經與她說起過這件事,知曉“楚姑娘”便是她娘。

但眼下週嬤嬤顯然狀況不太好,雲纓不知她為何重提此事,急忙輕聲勸她:“嬤嬤,你先彆說話好好休息,我去找太醫!”

說完便要起身離開,床榻上的婦人卻掙紮著起身,動作間竟是咳出了血。

雲纓隻好又趕緊回去,扶住周嬤嬤瘦弱的背脊,聽她道:“小殿下彆去,他們不會來的。”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太醫署那些人當然不會來,說不準還要冷嘲熱諷一番。

但雲纓卻心間酸澀,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長明寨。

此時此刻,什麼裴忱的早已被她拋之腦後,她隻能按捺住心思,聽周嬤嬤虛弱的聲音說道:“老奴的身體自個兒知曉,小殿下回來的及時,趁這機會,老奴便將所有事都告知您。”

“小殿下,其實您不是靖元帝的孩子。”

“楚姑孃的具體家世老奴不清楚,隻知曉她身份尊貴,在揚州時便有了孕,是被靖元帝強硬帶回宮的。”

雲纓愣愣地聽著周嬤嬤這番驚世駭俗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小殿下和楚姑娘,都是大昭人。”

“若是能尋著機會,小殿下便回大昭,與家人團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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