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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妖 第66章

作者:寒武記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7 14:18:53

薑羨寶嘆口氣,說:“一百兩金子我當然想要!”

“但是讓你用一百兩金子,贖回這一兩折過金,我做不到啊……”

寅水阿婆教過她,有多大碗,吃多少飯。

如果想多吃飯,可以自己努力,把碗做大些。

靠自己努力得到的東西,上天都奪不走。

但是要靠外物換一隻大的碗,比如說用卦術,推算可以到哪裏找到更大的碗,那就隻有一個原則——等價交換。

如果不能等價交換,就會消耗自己的氣運,直到大禍臨頭。

因為那些人,無法遏製自己的貪念,貪圖不屬於他們力量範圍內的氣運,或者財富。

而卦者如果貪念越來越大,降臨到他們身上的“五弊三缺”,也會更嚴重。

薑羨寶原本是不用遵守這個原則的,因為她不是真正的卦者。

但就算不是真正的卦者,在“非等價交換”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的話,等待他們的,就不是氣運的製裁,而是法律的製裁。

薑羨寶對此瞭解的最清楚。

所以她給自己卦金定的原則,是百之取五,也就是拿標的物的百分之五為酬勞。

這是在合法範圍內的。

當然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最少的。

隻是在她能力範圍內的。

不過,這是她前世的法律,不是大景朝的。

薑羨寶對大景朝的律法,說實話,知之甚少。

因為原身那個小娘子,腦子不算靈光,能識字已經是她阿爹費了老大功夫才成的。

至於朝廷的律法,連她阿爹都未必熟識,更別說她了。

雖然她阿爹的父親,是大景朝的刑部尚書。

但從小在寺廟裏長大,沒有受過完整世家子教育的庶子,是沒有機會瞭解這些的。

因此就算言傳身教,也不可能。

薑羨寶現在,也隻是學著辛昭昭的樣兒,摸索著在做“卦師”這麼個職業。

辛昭昭卻對薑羨寶的話,深信不疑。

她說:“你想要一百兩金子也無妨,我家人給我攢的嫁妝裡,有一百兩金子的壓箱錢。”

“我可以都給你!”

薑羨寶雖然不會要,可也好奇:“……那給了我,你出嫁的時候,壓箱錢怎麼辦呢?”

辛昭昭不以為然:“我這輩子的鴻願,是要破入靈機第四境,成為見影境的大卦師!我又不會出嫁,要壓箱錢幹嘛?”

薑羨寶:“……”

沒想到辛昭昭女士,還是一位事業心很重的職業女性。

失敬了!

薑羨寶朝她拱了拱手:“昭昭大氣!這個鴻願硬是要得!”

“但是,我覺得吧,你未來晉陞境界,跟你以後嫁不嫁人,其實不矛盾。”

“你沒必要把兩者對立起來。”

“我不是說你一定要嫁人,而是希望你不要這麼早,就把自己圈起來。”

“你還這麼年輕,以後有無限種可能,別現在就把話說死了。”

“如果遇到合適的郎君,跟他一起生兒育女,共度餘生,也不妨礙你同時晉陞靈機啊!”

“說不定,會讓你心情更加靈透,更容易晉陞呢?”

“我們卦師,本來就是在紅塵中修行,就不能脫離俗世啊……”

辛昭昭愕然:“……怎會如此?”

“可我大師姐說,郎君隻會妨礙我參悟靈機,阻礙我入境。讓我不要把心思用這些男女私情上麵。”

薑羨寶嘴角抽了抽,說:“你大師姐為什麼這麼說?”

辛昭昭眼神陰鬱下來,說:“我大師姐是過來人,對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她曾經嫁過人,但是三年前的一天,她突然覺醒了前世夙慧,發現她的夫君,曾經在前世心有所屬,後來和那個小賤人一起背叛了她!”

“因此今生她先下手為強,提前一刀宰了他!”

“殺了他之後,我大師姐果然就入了境!”

“要知道,她是我們大景朝千年以來,最年輕的靈機第六境——聞兆境!”

薑羨寶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啥?殺夫證道?!”

辛昭昭皺眉,認真糾正她:“……你說什麼呢?不是證道,是入境。”

薑羨寶下意識搖了搖頭,像是要擺脫那些無稽的念頭,改口說:“那官府呢?官府不管嘛?你大師姐這是犯了殺人罪,是要……殺頭的啊!”

辛昭昭奇道:“怎麼可能?阿寶,我們是星衍門啊!”

“再說她殺的那位郎君,也不是外人。”

“是我們星衍門的門人,這件事,門內處理了,官府管不著的。”

薑羨寶:“……”

咋地,星衍門有大景朝的治外法權啊?

這件事,怎麼聽,怎麼不靠譜。

薑羨寶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問道:“那你們門內是怎麼處理的?”

辛昭昭說:“當時殺了她夫君之後,大師姐就起卦問了她的星主。”

“她的星主回復,說我大師姐沒錯,還確認在前世,她那位夫君確實心有所屬,長年冷落大師姐,讓她過得不好。”

“後來還要跟他心悅之人一起私奔,離開大師姐。”

“所以這一世,大師姐先下手為強,她的夫君身死,來不及去背叛她,是還前世孽債。”

薑羨寶無語半天,接著問:“……就因為前世心有所屬冷落你的師姐,那位郎君,今生就要被你大師姐殺掉?”

“這種理由,你們都信?”

先不說覺醒夙慧、前世今生這種花花樣兒,就說是因為前世婚姻不睦,夫君心有所屬冷落她,今生就能以此為藉口,殺掉自己的夫君,這種藉口,真的沒問題?

人證呢?

物證呢?

邏輯鏈呢?

換句話說,哪怕不是前世,而是今生出軌,那也隻是道德問題,不至於要被殺掉吧?

再說辛昭昭的大師姐是兇手本人,她的話,不能當判案的唯一證據。

可是整個星衍門,好像沒人意識到這一點。

辛昭昭帶著幾分執拗,梗著脖子說:“星主說有,就是有!不接受任何反駁!”

“阿寶,你不要說我大師姐壞話!你要再這麼說,我就不跟你好了!”

薑羨寶默然半晌,小心翼翼的又問:“那……你大師姐殺的那位郎君,也是你師兄?”

辛昭昭:“……”

她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是的,是我們的大師兄。”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我剛入門的時候,還沒擇師,是大師兄手把手教我的。”

“沒想到,他竟然是那種人!”

薑羨寶滿腦袋黑線,忍著心頭的驚訝,她又問:“那您這位大師兄,入境了沒有?”

辛昭昭說:“那位大師兄,當時剛剛晉陞靈機第六境,比我師姐,早一個月。”

“隻可惜,他比我師姐大三歲,因此大景朝千年以來最年輕的靈機第六境,是我師姐,不是他。”

薑羨寶腦子裏嗡嗡的,不由又說:“那你這位大師兄有父母親人嘛?他們接受這個結果嘛?”

她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案子。

辛昭昭嘆息一聲,搖搖頭:“我這位大師兄是孤兒,是他師父在外遊歷的時候,撿回來的。”

“他非常有天賦,在他那一屆門人裡,是最先入境的。”

薑羨寶忙追問:“那你大師兄的師父呢?”

辛昭昭把玩著卦盤,頓了頓,說:“那位師伯,在我師兄被殺的前一年,就去世了。”

“阿寶,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就算那位師伯還活著,他也沒辦法為師兄做什麼。”

“因為大師姐,她入境了,還是千年來,大景朝最年輕的靈機第六境。”

“門內不會允許任何人,在這件事上,指責大師姐。”

”更何況,我完全相信大師姐。”

“她經常對我說,一點要好好學卦,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郎君身上。”

“還說,卦不會騙人,郎君可太會騙人了。”

“我相信她,她不會騙我的。”

“而且這件事之後,她在星衍門深居簡出,一心鑽研《大衍算經》,發誓也要做突破靈機第五境——聽因境最年輕的卦師!”

薑羨寶:“……”

她對星衍門的感覺,一下子降到穀底。

本來因為辛昭昭,薑羨寶對星衍門還是充滿憧憬,暗戳戳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拜入星衍門,做辛昭昭的小師妹,給自己一個強大的師承跟腳。

可現在,這個門派,在她眼裏,已經跟魔門差不多了。

薑羨寶看著辛昭昭,嘆口氣,說:“昭昭,你今年多大了?”

辛昭昭說:“你不是有我的生辰八字嘛?”

薑羨寶:“……”

一時沒想起來。

不過生辰八字這東西,不說隻要人數夠多,在同一年裏,總有相同的生辰八字。

就說這套係統,六十年一輪迴。

完全有可能,兩個相隔六十年的人,有一模一樣的生辰八字。

比如薑羨寶那個真正的生辰八字,在大景朝,也能找到一模一樣的生辰八字。

她隻慶幸,這個原身,跟她現世的那個身體,不是出生在同一月。

是的,她和原身的生辰八字,同年,同日,但是不同月。

現在辛昭昭提起來,薑羨寶還是想了想,說:“你今年十九歲?”

辛昭昭點點頭。

薑羨寶又問:“那你大師姐入靈機六境的時候,是多少歲?”

辛昭昭:“……”

她眨了眨眼:“……二十三歲。”

薑羨寶提醒說:“你說過你已經摸到門檻,很快就要入靈機第六境,那如果你今年,或者明年入第六境聞兆境,那你纔是大景朝,千年以來最年輕的六境卦師。”

辛昭昭一時沒有說話,咬著唇,出神地看著某個地方。

薑羨寶又說:“這個名頭,我是說,這個千年以來最年輕的靈機第六境,有什麼好處嘛?”

辛昭昭收回視線,平靜地說:“當然是有的。因為這個名頭,我大師姐被迎進朝廷的衙門,並且一進去,就是卦判,六品官。”

“這個官職,在大景朝七郡三十五州三百五十個縣裏,可以主管一州十個縣的卦師。”

“你要知道,整個大景朝,第六境的卦師,絕對不止三十五人。”

“但這六境卦師裡,隻有三十五人,有資格做官府的六品官。”

薑羨寶在心裏盤算,確認道:“所以,大景朝的朝廷,一共有三十五個卦判?”

“在卦判上麵呢?還有什麼等級?”

辛昭昭說:“朝廷還有七個卦監,每個卦監是正五品,掌管一郡的卦判和卦師,分管刑獄,都是第五境巔峰,真正的高手。”

薑羨寶嘖嘖兩聲:“還真是有莫大的好處啊……”

辛昭昭沒有再說話,而是拿出一本卦書,聚精會神地翻看。

薑羨寶也沒有再說話了,隻是在腦海裡消化剛纔得到的訊息。

沒多久,辛昭昭那邊來了客人。

那聲音一嚷嚷,薑羨寶就聽出來了。

這不是那個出身“本地望族”的安郎君嘛……

他還有臉再來?

薑羨寶斜睨了過去,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蹲在她腳邊玩推棗磨的阿貓阿狗悚然抬頭,一臉驚恐地看向薑羨寶。

薑羨寶察覺他們的視線,低頭朝他們笑了笑,那股冷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狗和阿貓對視一眼,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玩自己的推棗磨遊戲。

薑羨寶已經從阿貓阿狗那裏知道,這安郎君,其實名叫安祖昌,是安家村村長安振鵬的第二個兒子。

此刻的他,依然穿著那天那身上等綢緞的袍子。

腰間的玉佩倒是換了一枚,現在這枚,隻是普通的青玉,上一次,是上等的羊脂玉。

手上沒有再拿著扇子,隻是牽著一隻羊。

那隻羊的羊毛雪白厚實蓬鬆,羊角上還繫著一段硃紅色的綢帶。

溫順的站在那裏,安靜到幾乎沒有存在感。

就算安祖昌在大喊大叫,它也沒有被驚嚇到。

薑羨寶嘖一聲,就聽安祖昌焦急地對辛昭昭說:“辛神算!”

“你趕緊給我算算!米玉娘一家,跑哪兒去了?”

“我連著好幾天去她家,她家都沒人!”

“問了左鄰右舍,他們也都不知道她們去哪兒了……”

薑羨寶聽到這裏,心裏頓時一跳。

她前幾天才從米玉孃家出來,怎麼就不在家了?

難道是因為那裏的風水局太多,所以米老夫人換了個地方住?

以米老夫人謹慎的程度,這倒是很有可能。

??晚上零點過五分有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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