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楣玉其實是懂宋延平的心思,隻是她過不了自個心裏的坎。
如今他們夫妻相敬如賓,葉楣玉認為,她還是外人眼裏麵,宋延平賢惠的妻。
宋既蘊聽葉楣玉的話,反而能夠理解她:“母親,你一個新媳婦在新家裏自然要謹慎行事的。”
葉楣玉笑著點頭,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我也算是嫁進好人家了,你祖母為人慈愛,對待兒媳婦很是平和公正。
你伯母們一個個不是多事的人,大家各顧各房的事情。
一般情況下,誰也不會多言別房的事務。
蘊兒,我盼著你和十六將來也嫁進像我們家這種家風的人家。
長輩慈愛,平輩友善,小輩們通道理。”
宋既蘊紅了臉,葉楣玉看著她,笑著說:“前幾日,你大伯母和我說,我們家的姑娘不能養得太過嬌氣了。
你大姐嫁人後,在夫家的日子,大約是沒有那麼的平順。”
“母親,葉家是因為大姐為人知情達理上門提親的。
現在大姐已經為他們家生了嫡長子,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葉楣玉輕嘆道:“或許是因為你大姐太好了,你大姐夫對待她一心一意。
然後她夫家的人,心有不平,便暗自生了忌妒之心。”
宋既蘊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之前我去外祖家做客的時候,聽表姐說,有的婆婆是容不得兒子對兒媳婦好。
她會故意用規矩來打磨兒媳婦,那種細磨的功夫,一般的兒媳婦都受不了。”
葉楣玉看著宋既蘊感嘆不已,果然如大嫂所言,她們就是不想讓孩子們早早麵對現實。
但是孩子們大了,她們也能有渠道聽說一些事情。
這般情況下,當長輩的人,還不如和她說一說這裏麵的事情。
葉楣玉點頭說:“你大姐的婆婆這方麵還好,她隻是不搭理你大姐。”
“啊?”
宋既蘊一臉想不到的神情說:“母親,大姐婆婆是這般幼稚的長輩?”
葉楣玉眼裏閃過笑意:“你大姐的婚事,你大伯母是費了很多的心思。
她婆婆是有一些小氣性,但是卻不是那種陰險的人。
你大伯母說,世上的事情,那有什麼十全十美,十全九美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宋既蘊贊同的點頭,想了想問:“母親,二姐嫁去江南,她現在如何了?”
葉楣玉想了想道:“我聽你二伯母的意思,你小三伯在江南,對她很是照顧。”
“母親,小三伯是誰?”
宋既白抬頭好奇地問葉楣玉。
“你們的小三伯就是你們的小三伯,等到他們一家以後回都城了,你自然可以見到。
十六,你要不要和庭兒去院子裏轉一轉?”
葉楣玉看著宋既白提議,宋衡庭聽後歡喜道:“去,我和姐姐去。”
宋既白和宋衡庭下了榻,姐弟兩人很快出了房。
他們姐弟的腳步聲音遠去後,宋既蘊對葉楣玉低聲說:“母親,我覺得十六太過單純了。
我要不要和她說一說家裏的一些事情?”
葉楣玉搖頭:“你是我們這一房的嫡長女,你身上擔負的責任重。
她年紀還小,身子又弱,就由著她多快活幾年吧。”
宋既蘊對葉楣玉低聲說:“母親,妹妹很是聰明,上次我和人討論算術,妹妹一口報出答案。”
葉楣玉看著宋既蘊,問:“是你教她的?”
宋既蘊仔細的想了想,搖頭:“我沒有教她。
**約是在一旁聽我們說得多了,她便學會了。”
葉楣玉眼睛明亮起來,笑著說:“那以後她管家看帳目,就簡單許多。”
宋既蘊點頭:“母親,之前我和她們說十六很聰明,她們都不相信。
現在她們相信十六聰明瞭,卻又覺得十六太聰明瞭。”
葉楣玉笑了:“一樣的米,養百樣的人。”
她們母女又說了一會話,宋既蘊問:“母親,你說我們家的廚娘來自府裡的大廚房。
她們的廚藝這般的好,大廚房管事怎麼肯放手?”
葉楣玉輕嘆一聲,她聽一聽外麵的動靜,低聲道:“府裡廚房裏的廚娘,也是有派別的。
她們幾個不是府裡的家生子,在大廚房裏做雜活,大多數的時候,她們是挨不了灶台邊。
我當時急著要用人,便問了你父親的意見。
你父親和我說,我們不要大廚房得用的人,我們就要這種閑置的婆子。”
宋既蘊驚訝道:“母親,父親是不是知道她們幾個廚藝還行?”
“你父親年少的時候,喜歡和你小三伯在一處玩耍。
有時外出回來的晚了,便自行去大廚房裏尋吃的。
別的廚子沒有空,隻有這幾個婆子給他們煮過菜。
你父親說,她們做家常菜,還行。”
宋既蘊驚訝感嘆後,對葉楣玉說:“母親,父親那時對您很好吧?”
葉楣玉笑了,她眉目間沒有陰霾,隻有坦蕩神情:“你父親一直尊重我,我這日子過得還行。”
她自從不糾結情情愛愛後,葉楣玉很容易看到宋延平身上的閃光點。
重陽節的前一天,家學放學比平時早。
宋既蘊姐妹也比平時早回四房主院,她們來的時候,前院隻有一個僕婦守門。
僕婦恭敬行禮後,說:“六小姐,十六小姐,夫人和小少爺在後院。”
宋既蘊姐妹往後院走,午後的陽光暖洋洋。
後院小花園裏很是熱鬧,已經搭起了一個綵棚,在挨近花壇邊,也用青石搭成三層台階。
宋既白看了後,她不解地對宋既蘊說:“姐姐,重陽節要在後花園花壇邊搭建台階?”
葉楣玉抬頭看到宋既蘊姐妹了,笑著說:“十六,你來登高。”
宋既白看了看台階,恍然大悟道:“母親,那是給我登高的台階?”
“姐姐,我和你一起登高。”
宋衡庭很是歡喜的過來牽了宋既白的手。
宋既白低頭看了他,笑著說:“好,姐姐牽著你的手登高。”
葉楣玉看著他們姐弟笑了:“行,你和庭兒誰先都行。”
宋既白和宋衡庭說:“小弟,姐姐先上去踩一下,穩不穩,你再登高,好嗎?”
宋衡庭點頭,在台階前,宋既白鬆了宋衡庭的手。
她上了第一層台階,宋既蘊有些不放心的守在一旁。
葉楣玉道:“十六,登高不要急,要一步一步走,不可急躁。
人生如登山,每一步都要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