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平笑道:“夫人,蘊兒的訊息來源是十?”
葉楣玉驚訝的看著他:“四爺,這你都能猜到?”
“哈,哈,哈,這不難啊。”
宋延平笑過後,他和葉楣玉解釋:“蘊兒在閨學堂裡,來來去去都是一群小姑娘。
她們這個年紀,不會關注到這一類的事情。
十六在蒙學堂裡,孩子們年紀小,一個個好奇心重。
他們當中有人聽到一點訊息,都會忍不住轉頭把事情,告知同伴們知曉。”
葉楣玉點頭說:“是的,現在十六聽說一點訊息,都會和蘊兒來說一說的。”
宋延平笑著摸了摸鬍子,讚歎道:“夫人啊,你很會教導孩子們,他們兄弟姐妹關係融洽。”
葉楣玉感嘆道:“我覺得是孩子們本性好,都不用我怎麼操心他們。
時間過得真快啊,孩子們轉眼便長大了。”
宋延平看著她,笑道:“我記得蘊兒小時候,常問你,為什麼夏天這麼的漫長,她現在還問嗎?”
葉楣玉同樣的笑了:“她不問了,十六問。
人間為什麼會有四季,她的問題比她姐姐還要多,我隻能讓她去看書,從書中尋找答案。”
“噗哧。”
宋延平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葉楣玉看著他,道:“四爺,你不用忍著,還是一樣可以放聲大笑。”
“哈,哈,哈。”
宋延平真不忍了,他放聲大笑起來。
他暢快地笑聲傳到院子門外角落處,年青婦人的耳朵裡,她很快眼角泛紅起來。
夜色深深,她身邊的小丫頭還是看來自家姨娘眼角的紅色,有些擔心道:“姨娘,風大了。”
年青婦人愣了愣,她抬手擦拭了眼角,點頭:“是啊,今夜的風大,吹了我滿眼的沙子。”
她們主僕轉身走了,不曾驚動任何的人。
房間裏,宋延平伸手擦拭笑出來的眼淚。
他對葉楣玉說:“下一次十六再問你這樣的問題,你與她說,四時更替,天道有常。”
“是啊,夏日再長,也終會過去。
秋日再短,也終會到來。
她們姐妹比我當年要聰慧許多,所思所想的也多一些。”
葉楣玉有幾分感慨的和宋延平說:“四爺,這麼聰慧的孩子,您還是要多多照顧一些。”
“安心吧。”
宋延平伸手安撫地拍了拍葉楣玉的手:“有我呢。
我之前一直擔心十六因為早產的原因,笨拙遲鈍,她將來如何安然地生存在這個世間?
現在看到她如此的聰慧可愛,我高興啊,不用夜夜思慮要為她鋪一條生存路了。”
葉楣玉感動的看著宋延平,他們夫妻之間或許是有一些問題的存在,讓他們隻能相敬如賓相處下去。
但是宋延平這個父親對兒女是真的用足了心思,在這方麵,葉楣玉都羨慕她的兒女,擁有這樣的好父親。
夜色深了,窗外又下雨了,淅淅瀝瀝的,像是時光在輕聲絮語。
宋既白合上書冊,直接上了床。
她拉下賬子,這樣的下雨天,聽著雨聲正好睡眠。
秋意漸濃,宋既白在夢裏,看到一樹的桂花開得正好,金黃的花,滿院芬芳。
天邊剛泛起青色,宋既白醒了,她深吸一口氣,室內的確是有桂花香味。
她伸手拉開了帳子,香味更加的濃了一些。
宋既白側了側身子,她這一會不想起床。
她靜靜的聽著晨風吹到窗欞的聲音,也聽見院子裏僕婦打掃院子,沙沙的聲響。
窗外的天色正一寸一寸亮起來,外間傳來糰子輕微的腳步聲。
“小姐醒了。”
糰子進來後,歡喜道。
她的身後跟著手裏捧著銅盆的青可:“小姐,天氣涼了,奴端了熱水進來。”
宋既白點頭,糰子上前取了衣服:“小姐,夫人一早吩咐了,要小姐穿新做的粉藍襦裙。”
宋既白輕輕的“嗯”了一聲,她其實是喜歡新做的襦裙,穿後行動方便。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眼裏神情已經清明瞭。
宋既白梳洗的時候,她望著鏡子裏自己的臉,想起來問青可:“我姐姐這時已經起了吧?”
青可正伸手替宋既白抿了抿鬢角的碎發:“小姐,六小姐已經起了。
青果姐姐剛剛來過了,六小姐讓小姐別急,今日不用去家學,小姐慢慢收拾。
過一會,六小姐會過來接小姐同去梧桐院的。”
宋既白聽了這話,嘴角微微的翹了起來。
宋既蘊來時,一眼便看到放在屋簷下養著的桂花。
她笑著問宋既白:“十六,你怎麼把花養在外麵?”
宋既白笑了:“姐姐,我早上還不曾醒來,在夢裏,已經聞到了花香味道。
我醒來後,糰子也問了,我說把花養在外麵,大家都能聞到這麼好聞的花香。”
桂花的花朵,小小的,一簇簇擁擠在一起,非常的好看,香氣撲鼻,聞後使人神清氣爽。
她們姐妹去了梧桐院,院子裏一樣人來人往的,隻是院子裏大樹下,搭起了綵棚。
幾個婆子正圍著庭院的石桌忙碌,宋既白探頭過去,桌上攤著大紅的錦緞、金黃的絲線、還有用細瓷碟盛著的茱萸乾果與艾葉。
宋既白伸手扯了扯宋既蘊的衣袖,她同樣望了過去。
“十六,我們先給祖父祖母請安,過一會出來說話。”
宋既白點頭,她跟在宋既蘊的身後進了廳裡。
她們姐妹給宋老太爺夫妻行禮請安後,在宋老太爺夫妻示意後,她們退到葉楣玉的身後立著。
這一日,宋老太爺很快起身離開廳裡去書房,而宋老夫人也沒有留下小輩說話。
宋既蘊姐妹退下的時候,見到葉楣玉悄悄沖她們擺了擺手。
她們退到廳外,宋既蘊低聲與宋既白說:“我們府裡今日起便要縫茱萸囊了。”
宋既白看到宋既菊已經湊了過去,她搖了搖宋既蘊的手:“姐姐,我們也過去看一看?”
她們過去看了,幾位婆子坐在綉墩上,她們的手指翻飛,將紅錦裁成小巧的囊袋,填入茱萸、艾葉、蒼朮、白芷,再用金黃的絲線收口。
她們的動作嫻熟如行雲流水,很快,石桌旁的框裏便堆起了一座紅金相間的小山。
宋既白驚嘆的看著婆子們翻飛的手指,好一會後,她被宋既蘊拖著出了梧桐院了。
“姐姐,嬤嬤們好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