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蘊手指輕戳宋既白的額頭:“十六,休得胡說。
別人家對女兒也是一樣的重視,一樣會請嬤嬤回來教導女兒的禮儀規矩。”
宋既白往後閃避了一下,笑嘻嘻的捂了嘴:“姐姐,我不說了。”
宋既蘊左右看了看,低聲說:“大戶人家裏姑娘們一樣要讀書寫字,她們要是詩文出眾,一樣會有才女的好名聲。
有了好的名聲,對她們婚事也有利。”
她說到後麵那句話,臉一下子紅了。
宋既白看著她,不解問:“姐姐,天氣涼了,你這是吹得臉紅了嗎?”
宋既蘊看著神情無邪的妹妹,點頭道:“是,這風把我的臉都吹紅了。”
她邊說話邊伸手去捂了臉,過一會,她放下手,臉色如常。
宋既白不放心的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個的額頭,放心道:“姐姐,沒事。
姐姐,要不,我們各自回課室,可好?”
宋既蘊點頭,她們姐妹出了亭子。
宋既白又站在池塘邊看了一會魚,她有些擔心的問宋既蘊:“姐姐,天氣冷了,這魚兒怎麼辦?”
宋既蘊愣了愣,道:“要是想養著它們,自然有法子。
十六,你好好讀書,以後從書中尋找法子。”
宋既白看她一眼,撅嘴道:“姐姐,你現在待我好敷衍啊。”
宋既蘊笑了:“我這不是擔心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以後就懶得思考了。
天冷了,這池塘裡的魚,自然是會挪到溫度的地方,繼續好好的養著。”
宋既蘊隻覺得自個纔是要用心讀書的人,否則遲早有一天會被宋既白的問題,問得張口結舌、
宋既白認真思考後,道:“可惜這小魚兒,還是小了一點。
它要是大了,也不用人費心挪地方,可以直接煮了吃。”
宋既菊來的時候,宋既蘊暗自舒了一口氣。
宋既菊走過來,笑著說:“上午夫子講的《論語·子罕篇》,‘子在川上: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你能幫我解一解嗎?”
宋既蘊看著她,聲音清淺道:“四姐,我說我的理解啊。
我認為孔子站在河邊感嘆時光如流水、日夜不停。
這是在告誡弟子要珍惜光陰,不可虛度。”
宋既菊沖宋既蘊豎了大拇指:“六六,我要向你學習。”
宋既蘊搖手說:“四姐,我喜歡夫子的講解。”
“六六,夫子說,河水奔流,一往無前,不因晝夜更替而停息。
我懂,河水原本就是往前奔的,除非用什麼堵了它的路,它才會折了回來。”
宋既蘊蹙眉,道:“四姐,我認為夫子解釋的有深度,我那個太淺表了。
而且就是河道給堵了,河水最終還是會選擇往前奔的,不會停下前行的步子。
四姐,你真行,你比我理解得有深度。
你是理解了孔子周遊列國,推行仁政,雖然屢遭挫折,依舊是一往無前,那種英勇悲壯的感受。”
“……。”
一股風吹來,捲起地麵上的落中,金黃的葉子,被飛吹了起來,又很快的落了下去。
顧儷和章蓮芳兩人尋了過來,宋既白還站在池塘邊,聽宋既菊和宋既蘊說關於河流的事情。
顧儷和章蓮芳來了後,宋既菊和宋既蘊回到觀魚亭。
顧儷低聲問宋既白:“十六姑姑,她們閨學堂要學習河道改造嗎?”
宋既白搖頭:“沒有,她們在說時間和河流的事情。”
顧儷兩隻小手一拍,道:“這還不簡單啊。”
宋既白和章蓮芳兩人都看著她,顧儷低聲說:“我聽我一個族兄說,官府每年都會安排差役清理河裏的沙子。
有會管事的人,那河沙清理的快,節省了時間。
有不會做事的人,那河沙清理起來,就要費不少的時間。”
宋既白愣了愣,章蓮芳佩服道:“儷姐兒,你真能幹。”
宋既白看著顧儷道:“儷姐兒,你能幹。”
顧儷小臉紅紅的看著她們兩人,低聲說:“我不能幹,是我族兄能幹。”
三人摸了摸池塘邊的石頭,不冷,三人順勢坐了下來,一起看池塘的裡小魚。
顧儷對宋既白和章蓮芳道:“你們瞧一瞧池塘裡的魚,是不是變小了?”
宋既白先前就仔細瞧過了,因此直接說:“不是魚變小了,你看的那魚,是新放進去的小魚。”
顧儷蹲到池塘邊,很是仔細的數了數魚後,她安心的坐回石頭上麵。
“魚沒有小,是多了兩條新的小魚兒。
隻是天氣會越來越冷,等到下雪的時候,池塘會不會結冰?
這要是結冰了,池塘裡這些魚兒怎麼辦?
它們是不是要挪到別的地方養?”
宋既白和章蓮芳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半會後,宋既白道:“儷姐兒,你的問題真多。
這些事情,自然有大人們去操心,我們現在也管不著。”
章蓮芳在一旁點頭說:“是的,我們年紀小,說話也沒有人理會的。”
“蓮芳,你說什麼話,沒有理你?”
宋既白凝眸望著她:“你說話大聲一點,要是下人不理你,你可以和你母親說,把下人給換了。”
“是的,蓮芳,你是嫡小姐,你怕什麼。
我上次見了你們家那位庶小姐,我瞧著她比你的架子還要大。”
章蓮芳眼裏帶著幾分希冀神情看著她們兩人:“我隻要大聲音說話,便會有人理會我嗎?”
宋既白和顧儷兩人同時點頭,宋既白也憑著自個的經驗道:“我要是聲音小了,我姐姐便聽不清楚我在說什麼。”
顧儷也跟著說:“我隻要有道理,我就會大聲音說話。
當然我要是沒有道理,我就會識趣的低聲說話。”
秋陽正好,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空氣中也浮動著淡淡的桂香。
章蓮芳咬唇道:“你們說的有道理,我要是不大聲音說話,別人以為我怕了她們。”
宋既白和顧儷交換一下眼神,章蓮芳這個嫡女當得委屈。
她父親重視妾室,親近妾室生的女兒,對嫡子女們反而表現得漠視。
顧儷悄悄與宋既白說:“蓮芳的母親也太不爭氣了,當然她外祖家也沒有一個爭氣的人。
蓮芳能來家學讀書,還是她族裏的人,認為蓮芳生得好看。
她到宋府家學讀幾年書,以後可以高嫁。”
秋風拂過,吹落幾片金黃的樹葉,落在她們的肩頭、發間,她們笑嘻嘻的為彼此取了頭上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