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上雲此時與家裏可以說大相逕庭,他頭戴青色紗帽,身穿一身白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手中挽著摺扇,身邊跟著兩個中年人,正大搖大擺過大橋。
這個堂哥,換衣服真快。不過,黃上九多少承認一點,堂哥這人,長的不賴,你看看橋下漁船上,不少女子都在望著橋上。
看來,黃上雲以身作餌,信心十足啊!
黃上九坐在座位上,望四周觀望,並沒有看到形跡可疑的人。他喝了一口茶,聽到隔壁小二進去,又是一通講解。笑了笑,繼續看著外麵景色。
片刻之後,隔壁門關了。隻聽裏麵一個粗重的男聲說道,“吳二哥,你確定那個女魔頭已經到了膠東郡!”
“不確定!”另一個聲音說道,“現在顏大哥已經去了富都郡,派了我們幾個來這裏,就是探聽資訊。剛才把小五留在樓下,你仔細觀察漁船,奶奶的,這個魔女偷葯殺人,百分百是練氣士!”
“二哥,我怎麼感覺魔女在針對我們鳳嶺郡,我聽說富都郡失竊幾次,沒有出人命。”那個粗重聲音說道。
“有可能!這次我們吳家損失最大,魔女太過狡猾,竟然沒人見過他的樣子。”這個叫吳二哥的嘆了一口氣,“這次驚動了家主,希望我們能得到一些訊息,得些獎賞!”
黃上九心中一動,他倒沒想過,這個魔女竟然在鳳嶺郡也乾過幾票,聽隔壁人口氣,好像還殺了人。看來黃上雲知道的並不多。正在尋思,隻聽隔壁人繼續說道:“這次千影門獵秋大會,想不到胡家那個尿失禁的傻子竟然成了頭號黑馬,進了十強,害老子輸了一百兩。”
“可不是嗎?我聽說富都郡的那個什麼強大,這次竟然跌出前六十,灰溜溜的回家了!”
這一點黃上九都沒想到,他側耳繼續去聽。對麵門一響,“二哥,四哥,地宗的人也過來了!”
“過來就過來,各乾各的事情!”吳二哥說道,“顏家這次那個女子得了獵秋大會頭牌,說不得老爺有的出血。”吳二哥繼續和另一人探討這次獵秋大會資訊,“可惜我們老吳家,去了兩個人,連屍首都沒留下。”
“宗門試煉就是這樣,二哥不要悲傷了!”另一人安慰他道。“最難過的是大哥,把自己關在家裏,都不出門!”
“唉,總感覺那裏有些不對,又說不上來。”吳二哥喝了一口茶,說道,“這次咱們發現訊息,先不要動,直接把訊息傳給地宗。”
“好,聽二哥的!”另一個人說道,“那我先下去,看著地宗的人!”接著門一響,那人離去。又是關門聲。隻聽隔壁另一人說道:“二哥,你覺得這次魔女是不是針對我們吳家?”裏麪人半晌才說到,“是有些古怪,怎麼胡家,黃家沒事,其他家都出事了。”
黃上九再聽了一會,聽不到有關千影門獵秋大會的事,自己在窗戶邊也看不到什麼名堂。把一杯茶喝完,也懶得添水,乾脆一敲銅鑼。
過了一會,小二敲門。他開了門,小二問道,“客官是要什麼東西,還是結賬?”黃上九結了帳,下樓往回走。
到了他家後牆之處,他看四周無人,一個縱身,輕飄飄飛了過去。
這種感覺真爽!
他回到自己的屋內,黃兵還在昏迷之中,他坐在床上打坐,運轉靈氣。
這次經過封印之後,他體內靈氣充沛,虛環運轉自如,不斷旋轉。忽然之間,虛環頂部兩道纖細靈氣忽然分開,一左一右直衝他的耳竅,他心中一驚,隻覺得兩耳中一陣清涼,這清涼感瞬間襲向他整個頭部。
黃上九不敢大意,繼續運轉虛環,靈氣一波一波,兩個耳竅被靈氣衝擊,好像湖麵之上的漣漪,以耳竅為中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嘩啦一聲,清涼感消失,代之而來的是一股熱意。
雙耳之中,微微發出一聲,好像忽然間一顆大耳屎被清除,隻覺得頭腦清明,耳際空空。虛環運轉,如坐空中。
片刻後,他雙耳微微一動,從入定中醒來,他快速躺到床上。果不其然,黃兵搖晃腦袋,醒了過來。
“少爺好好的在呢!”他自言自語一句,摸著自己腦袋,“怎麼感覺他好像起來了?”
黃上九躺在床上,聽見許多腳步聲傳來,有黃澤平的,有黃丁的,沒有陳十三的,還有幾個陌生腳步聲。
他耳朵動了動,竟然隱約可以聽見遠處聲音,依稀有一個女子聲音響起。
腳步聲漸近,黃澤平在門外問道,“黃兵,少爺起來沒有?”
黃上九一個翻身,黃兵心裏一個嘀咕,這醒的真是時候啊。他回了一句,“老爺,少爺醒了!”
黃上九坐起來,收拾停當走了出來。隻見黃澤平滿臉喜色正站在門口。
“爹,怎麼了?”
“兒啊,你運氣好,今日千影門長老路過我們膠東郡,在咱們家盤桓幾日,聽說你中了毒,特意看看!”他低聲說道,“來人可是練氣士,要恭敬對待!”
“路過?”黃上九疑惑問道。
“咱們唐國,各門各派都有自己版圖,就像咱們膠東郡,不屬於其他門派,屬於皇室宗家!”黃澤平給他解釋道,“隔壁的富都郡屬於千影門,白羊郡屬於地宗。其他門派要跨區域辦事,自然要路過其他地方。”
“爹,你和這些練氣士很熟嗎?”黃上九問道。
“熟談不上,你知道,這裏是膠東的入海口,這些練氣士呢,經常需要一些深海大澤的物品,這樣以來,就需要藉助我們俗世人的力量,我們要出遠海,也需要他們強大武力,互惠互存,互惠互存!”
黃澤平一邊說著,一邊將他帶到前麵客廳。客廳中,一位冒頭銀髮的老太太高坐首位,他的身後,站著一位強壯男道士和一位罩著黑紗的女子。
“婆婆,這是犬子黃上九!”
黃上九上前一步,一邊行禮一邊說道,“見過老神仙!”這話說的,那位婆婆哈哈一陣大笑,“公子言重了,老身隻是一普通練氣士而已!”
“我看婆婆紅光滿麵,精神灼爍,分明是要返老還童的節奏,這不是神仙,真不知道什麼是神仙了?”黃上九接著說道。
那婆婆心中高興,對他招了招手,“來來來,黃公子到老身身邊,讓老身看一下你所中何毒?”
黃上九正要移步,身邊忽然一陣風過,這風來的蹊蹺,差點令黃上九催動靈氣,原形畢露。他身子一輕,已經被一個人拎了起來。那人人高馬大,身上衣衫陳舊,人一站定,一股濃鬱藥味撲麵而來。
“真是一個敢捧,一個敢接!”這人如同清風掠過,瞬間到了堂前,直接坐在了黃澤平的位置。他頭髮散亂,臉色蠟黃,絡腮鬍子一大圈,臉上除了一雙大眼有神,形象讓人不敢恭維。
“我道是誰,原來地宗水印月跑出來了!”那個老婆婆嘿嘿兩聲,端起茶飲了一杯。
“水前輩……”想不到黃澤平認識這人,他趕緊躬身行禮。水印月揮了揮手,一手探出,抓住黃上九脈門,隻是片刻,便放了手。他哈哈笑了兩聲,看著對麵的老婆婆。
“山裡婆婆,聽人說你略懂岐黃之術,要不,我們比比?”
山裡婆婆笑了,“和水大師有什麼比的,在下承認,技不如人!”
水印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接過一位嬤嬤奉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澤平,他這毒中的奇怪,竟然是被人吸收過猛烈毒性的七星蛛毒,”這人水平果然非同凡響,他搖了搖頭,“運氣不好,你運氣不好啊,如果在三天前,對你的毒我可以說手到擒來,現在不行了!”
“水前輩!”黃澤平急了,現在所有東西都沒有黃上九對自己重要。
水印月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繼續說道,“澤平,不必焦急。我的碧水蟾蜍前日被魔女盜走,多半還活著,此刻隻要我們找到碧水蟾蜍,先為你兒子解毒!”
黃澤平大喜,一拉黃上九,就要給水印月磕頭。水印月上前一步,雙手一伸,他們便跪不下去了。他看著黃上九,眼神閃爍了一下。走回去坐下,扭頭問道,“山裡婆婆,你從來不出山門,這次所謂何事?”
那銀髮婆婆臉色一變,“這魔女大膽,一月前沖入我弟子家中,不但搶走寶物,並且打傷兩人,我受不得徒弟哀求,這次出山一趟。真是想不到啊,魔女竟然連盜三郡貴族,不,不,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連地宗的虎鬚都敢拔,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這人真不是一般膽大!黃上九佩服到骨子裏了。最初聽黃上雲說的時候,他以為就是一毛賊,人雲亦雲的傳說大了。到了今日茶樓所聞,加上這兩位的看法。這個盜賊不簡單!
最主要是,堂前這幾個人都不簡單。黃上九雖然看不出山裡婆婆底細,可是一看他身後那個強壯道士身形麵龐和熟悉的大小眼,一個名字呼之慾出。
不用問,千影門的強人到了。山裡婆婆身後那個女子雖然不露山不露水。黃上九卻看到了那人手腕上垂下來四五塊黃色符籙折成三角形給她連在一處做成飾品!
這兩人,出手自己絕對成渣渣的存在!更不用說山裡婆婆和一直偷眼打量自己的水印月。黃上九才胡思亂想,門外一個聲音傳來,“啊呀,這裏原來有兩位老相識,哈哈!”
黃上九渾身情不自禁一縮,他方纔下意識放出耳力,那裏想到,耳力所至,那裏空蕩蕩一片,忽然一團火熱襲來。他趕緊收回耳力,扭頭看時,門口出現一位全身被火紅色包圍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