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鳥在這裏穿梭。它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因為天地之間,全是一片黑色。在這黑色的映照下,倒顯得天光很暗淡。
或許,這就是暗無天日吧!胡鐵想到,在這一片山黑黑,路黑黑,鳥黑黑的路程中,天光也顯得沒有光亮。
直到黑鳥停住,落在一株粗大到難以形容的巨大黑色樹榦上,黃上九和胡鐵才停下腳步。這根樹榦側臥在黑色的山石上,黃上九這次,施展禦風術跳上樹榦,纔看到,樹榦後麵,岩石出現一個微微放光的黑色洞窟。黑色的小鳥蹲在樹榦上,看著洞窟,叫了一聲。
“月兒!”
胡鐵施展了千影千身,才上了這個樹榦,這個樹榦的直徑比他高了一米還多。
“月兒?”胡鐵反問了一句。“月兒!”黑鳥又叫了一聲。這種叫聲,令黃上九和胡鐵有一種感覺,好像鳥兒意有所指,好像黑鳥的話語中有一種情緒。
一隻鳥有了情緒,它還是鳥嗎?
“我們進去?”黃上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他不能確定這裏是不是炎陽之地,這句話,他既是問胡鐵,也是問黑鳥。
黑鳥抬起頭,看著天。不知道是不想理會他,還是有別的想法。胡鐵說道:“我都不知道我們到那裏了,這個地方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
忽然間,黑鳥撲稜稜飛走。接著,那個黑色的洞窟開始放射出一陣一陣亮光。黃上九一轉身,胡鐵心有靈犀,兩人瞬間從這棵大樹的樹榦跳到一側樹枝上,躲了起來。
過了片刻,有三個人走了出來。確切的說,有兩個男的,押著一個捆綁的結結實實的少女走了出來。
胡鐵臉色大變,因為那個少女他認識。她的名字叫黃蝶!她的嘴裏被塞著一塊破布,黃色繩索綁的很緊,她走路有些踉蹌,每吸一口氣,渾身微微顫抖一下。
她的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兩位少年。兩位少年個子差不多高,左邊的少年眉毛粗長,方臉大嘴,兩隻手攏在袖子中,腰間掛著一把長刀。右邊少年寬額頭,三角眼,一臉絡腮鬍,手裏拉著繩索,揹著一把劍。
“七哥,我們在這裏守了三天,就為了逮這個女人?”攏著雙手的少年邊走邊說,“三叔還說守在這裏能弄到火之鳥,一隻鳥沒看到,連即將到手的九芝也沒了!”
“她在鳥兒就能捉到。”另一個少年說道。“姑娘,你老實告訴我們你怎麼進入這個地方的,提前告訴你,我們兄弟之所以能來到這炎陽之地,跟我們的功法有問題,你靈竅沒開一個,不要告訴我,你是飛來的?”說完,他踢了黃蝶一腳,黃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這個人,真是視美女若無物,這一腳真狠。另一個少年搶了一步,拽住了繩頭。
這話不單單是少年的疑問,也是胡鐵的疑問。
黃蝶是美女不錯,而且,以前胡鐵還對她有過某方麵的遐想。在太倉之地,她和謝三妹被吳勇兄弟囚禁,遭遇了難以啟齒的待遇。他和黃上九救了她們之後,她便不辭而別。
說實話胡鐵當時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有些事情發生後,見與不見都是一種傷害。
謝三妹和黃蝶直奔水族人的結界,然後謝三妹死了,黃蝶不知所蹤。再見麵,竟然是如此光景。
胡鐵偷偷看著黃蝶,她容顏依舊,衣裙的些微破損,根本遮蓋不了她美麗得容顏。少年問話,她並沒有回答,她臉色有些蒼白,在周圍的黑色和兩個少年的襯托下,有種玉石一般的光彩。美女就是這樣,何種情況下,你看到的,依然先是她的美!
她緊緊咬著嘴唇,眼簾垂下來,眼神遊移的看著腳下。
“姑娘,不要以為你身上穿著古怪甲衣我們兄弟便奈何你不得!你在這樣故作清高,不對,你是我們的俘虜,不能用這個詞語!你在負偶頑抗,我不介意讓我兄弟先把你的大長腿砍下來。哈哈哈!”這少年一扭頭,他的兄弟抽出了腰間長刀,在黃蝶膝蓋比劃了一下。
刀光閃閃,動人心魄。
胡鐵輕輕一拍黃上九肩膀,兩人已經沖了出來。胡鐵身穿白雀衣,已經完美與周圍環境融入一體,所以,他們這一衝出,黃上九傲然躍上樹榦,喊了一聲,“住手!”而胡鐵,已經貼著樹榦落下。
兩個少年抬頭,持刀少年正要舉刀戒備,忽然“啊”的一聲慘叫。這人反應好快,胡鐵已經摸到他的身後,短劍上前,就要給對方一個抹脖殺。然而,他的刀刃才挨住對方脖子,這人便滑溜一退,身子矮了下來,這個動作做出的同時,蹲著身子朝後一斬。
胡鐵倉促退步,短劍與他的長刀一碰,千影千身發動,躲到了一邊。
在胡鐵發動的一瞬間,黃上九也已經發動。他從樹榦上一躍而起,一劍對著背劍少年當頭砍下。
隻見背劍少年忽然間向前跨了一步,身體前傾,身子一側,雙手拔出劍來。
好長一把劍。這劍劍刃狹窄,劍柄極長,那少年身子一側,雙手一握,刷的拔出長劍,竟然跟著身子在空中一個翻滾。長劍如同一個風輪飛去。
兩劍相撞,黃上九覺得一股巨大力量襲來,他雙腳落地之後還朝後退了兩步。那少年被襲擊在前,竟然鬥誌昂揚,接連三步跨出,刷刷刷!劍光三閃,黃上九隻來得及擋一劍,便隻能施展千影千身躲避。就這樣的情況下被那少年斬下一塊衣袖。
一時間,他和胡鐵同時受挫。
“你們是誰,木金來刀下不斬無名之輩!”持劍少年三招沒有放到黃上九,當下身體忽然退後一步,雙手高舉長劍,眼睛緊緊盯著黃上九,眼神專註寒冷。
“七哥,我受傷了,出血了!”另一個持刀少年哀嚎起來。原來剛才胡鐵偷襲雖然沒有一擊致命。可是短劍還是劃破了那人脖子,麵頰。那人滿臉是血,他舉著長刀,不知道胡鐵在那裏,指著空氣一邊說話,一邊戒備。
“我是胡鐵!”黃上九雙臂發麻,這人力氣好大,他看了一下手中長劍。自己的劍劍刃寬大,現在竟然出現了兩個米粒大小的崩口。看這少年站立的姿勢,真是形神氣意分明都到了一定境界。
他站在那裏,以至於黃上九不敢動身,隻覺得自己隻要一動,必然會給那人的驚天一劍擊中!黃上九開口說到,“兩位,大家都是來這裏求一個少年千影門出身,給一個麵子,把這個女孩給我!要不然,我們不死不休!”最後這句話,他說的咬牙切齒。
不過,黃上九明顯會錯意了。他以為,胡鐵非常非常在意這個姑娘。
黃蝶抬起頭,看了黃上九一眼。胡鐵她認識,眼前這人似乎有些熟悉,又似乎沒有任何形象。他怎麼可能是胡鐵?他說的話無由令她心中惱怒,看來,又是看上了自己的這張臉!
對麵的木金來雙目圓睜,眼神如刀,就這樣看著黃上九。他似乎已經全神貫注融入這一刀之中,身子處於半蹲狀態,長刀高舉向天。這個動作,彷彿餓虎撲食,隻等獵物異動。
黃上九雙手持劍上前一步。
“刷!”木金來彈跳而起。這一瞬間的速度,已經超越了黃上九施展千影千身!劍光一閃,黃上九心中震撼無比,他動了一步,對方迅疾出劍,這一劍忽然而來,緊追他的動作,令他避無可避。他感覺到,自己無論躲向那個方向,都得迎來這當頭一劍。
黃上九嘶吼一聲,合身而斬!合身斬!既然避無可避,那麼隻有迎頭而上。
“當”的一聲,黃上九退了一步,手中隻有半截長劍。
木金來劍光一探,劃了一個三角形劍花。黃上九再退一步,躲過一劍穿腸。木金來這才退了一步,舉劍指天,右腿前弓左腿後曲,還是一個進攻姿勢。
不得不說,這人的劍道造詣,黃上九拍馬難追。黃上九能超越對方的,隻有千影千身的迅速。他隻所以還有底氣,因為第一,胡鐵就在旁邊,第二,自己已經開竅。
到了此時,黃上九已經明白,眼前這人是個武者。但是,是純粹的武者,還是和自己一樣,他不清楚。
黃上九說道,“放下女孩,你們走!”他長劍已斷,不但不小心麵對,說話反而更加氣勢,好像斷劍的是對方一般。
木金來忽然收劍入鞘,長身站立。對黃上九拱了拱手,“小弟,我們走!”退後幾步,和滿臉鮮血的兄弟站在一起。
這一下,不但躲在暗處的胡鐵沒看明白,就連被捆綁的黃蝶也愣住了。這兩人都是世家弟子,自然不明白黃上九作為山裡野孩子的生存之道。
“七哥?”顯然,那位滿臉是血的小兄弟也不明白,平日驍勇善戰的哥哥怎麼了,居然在大佔優勢的情況下,選擇退一步。
木金來一劍劃破捆縛黃蝶的繩索,說道:“胡兄弟,我們除了言語得罪,並沒有傷害這位姑娘,你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你大人大量,這次誤會一筆勾銷。”這人接著說話,直接給了黃上九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