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群妖族人開會的時候,黃上九和胡鐵還在趕路。距離他們約一百裡的地方,卻是一片祥和之氣。
這裏,已經是密林的中央,一麵大湖波光漣漣,圍繞湖岸,有十幾頂帳篷。許多少年在帳篷之間來回走動,而湖邊,不少少年男女嬉戲打鬧,一改太倉之地血淋淋的景象。
走到近前,你會發現,那十幾頂帳篷旁邊,都有一個身穿藍白雙色道袍的道童守在那裏。這些道童一個個抬眼望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樣子。
也不能怪他們看不起這些少年男女。身穿道袍,說明他們都是千影門的門內弟子,這些人隻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這裏是進入試煉之地的唯一一處補給點。
要知道,能進入千影門歷練的,基本都是富都郡,鳳嶺郡,高陽郡三郡的少年男女,很少一部分是有過軍功或者出身不凡的其他人。這些人除少部分有點天賦,大部分都有另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有錢!
有錢人追求什麼,有權!
加入千影門,本身就意味進入了另一個層次。
但是,每一次試煉都是血淋淋的。而大部分的富家弟子,那裏經過過社會的毒打。為了每一次能夠挑出來精英弟子,同時,又能為門派創收,不讓那些有錢人死到絕戶,所以,千影門纔在雙月之地讓門內弟子開了一個臨時集市。
當然,這件事情,隻有很少的人知道。而那些少年男女,如果堅持不到雙月之地,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所以,這些看守帳篷的千影門弟子,根本看不起眼前這些豪華土鱉。
他們端坐在自己帳篷前,懶得解釋,更不用說招攬顧客了。因為,真正上了山,俗世金錢的作用小了,時間緊了。他們看著眼前土鱉絲毫不知道未來的路,不知道下處密林,就是血rou道場,除了鄙視,懶得提醒。
不入山門,不是我輩人!既然是陌生人,誰管他們死活。
當然,知道內幕的人,早早已經下手。
顏雍陽站在一處帳篷前,看著桌麵上金燦燦的符籙,滿臉堆笑的和道童講價。“這位師兄,看您氣宇軒昂,明顯是做的了主的,這三張裂地符,兩張金剛符便宜一點,我全要了!”
“好。”對麵的道童麵無表情,眼皮翻了翻,“便宜你一兩,四千九百九十九兩。隻收銀票!”
顏雍陽吐了吐舌頭,“師兄真會做生意。”說完話,從懷裏取出五千銀票,遞給道童。那道童接過銀票,給了他五張符籙,竟真的給她找了一兩銀票。
做完這一切,他又坐了回去。
“師兄,這符籙怎麼使用啊?”顏雍陽問道。“注入靈氣,扔!”道童回答的簡明扼要。“師兄,我還沒有開竅?”顏雍陽追問。道童眼睛一翻,不再理會她。
顏雍陽無可奈何,又走到另一個攤位,這個攤位上,擺著五把武器,全是一寸左右的,看著就像小孩子玩具。那個道童看到顏雍陽正在摺疊符紙,忙說道:“裂地符不能摺疊!”
顏雍陽停下腳步,先對道童笑了一聲。“師兄,這是玩具嗎?”
道童搖了搖頭,“不可說,不可說。你要是看上了可以拿走,一件十五萬兩。”說完這話,他又坐了回去,看著周圍那些少年男女,心中嘆息。
這些人,大多家裏有訊息,所以能跑到這裏。還真以為修行就是吃吃喝喝,遊山玩水。道童看了看另外幾個同門,有兩個正在打坐,旁若無人。他深吸一口氣,閉目打坐。
黃上九和胡鐵還在趕路,一路上兩人疑神疑鬼,胡鐵穿著白雀衣,自然而然沖在前麵。走了不久,胡鐵對自己的速度不滿,問道,“唐哥,你那裏有回氣散沒?”這是明知故問啊。
黃上九開啟鏡麵,取出一瓶回氣散,想了想,又取出一瓶。一人分了一瓶。這次幹掉強斌幾人,回氣散得到不少。他從小瓶裡倒出一粒吞了。
這東西一入喉嚨,便滾了下去。一股暖意瞬間在胃裏散開。片刻之後,兩人便感覺到靈氣正在急劇的恢復。
“好強!”黃上九驚呼。
“要不然煉藥師那麼吃香!”胡鐵哈哈兩聲,“唐兄,我要開始奮力了啊,你要跟上啊。”說完這話,他伸展雙臂,一躍而起,攀著樹枝像猴兒盪鞦韆一般前行。他實在懶得走路。
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妖族,那個帶頭首領一邊在密林奔跑,一邊說道:“兄弟們,加快速度,前麵的少年加速了!”
於是大家集體加快速度,一個妖族人衝上來,“大哥,他們身上有嘉龍氣息,跑不了的!”
帶頭大哥說道,“我知道他們跑不了,我是想趕緊處理完一切,我們趕回去。你難道忘了,每一次試煉,他們有幾位長老跟隨。隻要我們撈一票回去,什麼事情都有長老頂著。”
“大哥,油貼貼跑出來,不會是故意的吧!”一個妖族人問道。
帶頭大哥嘿嘿一笑,“不能這麼說,你們也知道,一個少女忽然充了進去,被寶龍發現,一角頂了透心涼,要不是寶龍跑了,隻怕大長老還守著我們呢!”
說到這裏,帶頭大哥補充一句,“等會兒與他們短兵相接,大家一定要快準狠,能帶走什麼帶走什麼,聽我霹靂槍號令,一旦霹靂響起,我們立馬撤退!”
“收到!”妖族人齊齊一聲答覆,一個一個打了雞血一般放開速度狂奔。
回氣散作用快,然而,靈氣消散的速度更快。兩人一邊奔逃一邊說話,“胡鐵,你家裏有人,你覺得那些怪人是什麼來路?”
“什麼來路?多半是妖族人。本來九安山地界,最早就是妖族人的。你晚到一會,所以不清楚,謝三妹跟著黃蝶,到那裏就是為了盜取妖族寶物殺生水!”
“殺生水?”
“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什麼東西,不過,我感覺,謝三妹和黃蝶,兩個人應該都瘋了,兩人沒有開竅,而傳說中,殺生水就是普通人也能操縱,兩人準備盜取殺生水,殺光吳家人!”
胡鐵一邊跑路一邊說道。“這根本不可能嗎?吳家還有人是千影門坐堂長老,這坐堂長老,跟我爺爺的長老不同,人家是實權派!兩個女人瘋了?”
他隻能如此感慨。黃上九嘆了一口氣,“她們不知道幕後黑手是顏雍陽?”
“她以為顏雍陽已經死了。”胡鐵說道,“我沒來得及說,她便去了。”他滿懷傷感,“如果知道會發生這麼多事,我肯定不來的!我想,她們知道的話,也不會來的!”
兩人沉默下來。忽然間眼前一亮,一片碧水忽然出現,無數少年男女,綠樹青山,幾頂帳篷,加上岸邊許多奼紫嫣紅的花朵,令狂奔的二人一個急剎車。
第一個想法是兩人跑錯地方了。
胡鐵手臂下意識伸出去,沒有樹枝可以借力,他一個翻滾落入一堆花草之中。黃上九愣愣站住。就見他麵前站著一位穿著藍白道袍的少年道士。
“誠惠五兩銀子,還有那位隱身得朋友。”道士腳下,放著一個木桶,裏麵有幾塊銀錠。他看了一眼旁邊草叢,隨即回頭,對黃上九說道。
“五兩?你怎麼不去搶啊?”黃上九大怒,要知道他從山村出來,渾身纔有幾個銅錢。這個臭道士倒好,路邊一站,眼皮子一翻,嘴一張,五兩銀子。
“噹噹”兩聲,胡鐵擼掉沿帽,扔出兩塊銀子。那個道士一側身,讓出道路。
兩人走過去,黃上九狐疑問道,“胡兄弟,你確定這裏是什麼雙月之地?”
“是!隻要看到這個湖就百分百是。這個密地之中,隻有這一個湖。到了十五月圓之夜,天上一月,湖中一月,祭壇就會出現,所以這個地方稱之為雙月之地!”
“不過,”胡鐵扭頭看著他,“怎麼是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畢竟,我也沒有信心來到這裏,所以當時我爹喋喋不休的時候,我塞了自己耳朵。”
“市集之地,嚴禁打鬥!”等到他倆走了幾步,身後道士才來了一句。得,十兩銀子一句話。
“要不要告訴他們妖族人來了?”黃上九低聲問道。
“不用,你沒看不少道士嗎?他們都是很流弊的,不像咱們。”胡鐵低聲回答。“那裏有幾個帳篷,咱們有不少銀票,看看能不能換些什麼東西,這東西,出不去就是紙!”
黃上九深有同感,兩人躲在一個帳篷後麵,黃上九開啟鏡麵,取出了厚厚幾遝子銀票。兩人走到帳篷前,第一個帳篷前,那個道童盤腿而坐,好像睡著一般。
“地靈丹,一萬兩。聚靈丹,五萬兩。金玉散,一萬兩。生肌膏,五萬兩……”看著麵前的字跡,黃上九直接拿出十二萬兩銀票,扔在攤子上,“一樣一瓶。”
道士接過銀票,他們拿了小瓶。“這裏寫著行軍丸,三萬兩,怎麼沒東西?”黃上九指著攤位上一個位置問道。
“所有東西,售完概不補貨。”道士閉上雙眼,對他揮了揮手,“趕緊走,貧道現在收攤!”生意做的真不是一般的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