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狠,站不穩!
自從受了傷,見了血,黃上九的腦海,這句話便一直在自己腦海來回滾動。
他原以為,自己會慢慢忘記那個山村,然而,當這句話在腦海出現的時候,山村的一切都回來了。
他愛他的母親,就像那個女人愛他一般。這愛讓他憎恨那個山村。他不記得,是誰讓他拿起了柴刀和弓箭,一個小小的孩子,在陰暗的燈光下,用柴刀將獵物開膛破肚。大人們喝著酒,說著笑,隻有那個孩子一言不發。
他站在山洞中,但是,當他的腦海裡出現那個身影時,他禁不住瑟瑟發抖。
這句話是那個人告訴他的。
他踩著強斌的身體,強斌明顯的感覺到了他身體細微的顫抖,他扭動腦袋,想要躲避胡鐵手裏的箭矢,他看到,胡鐵的手在顫抖。他看到,黃上九的雙眼。
他的雙眼漸漸冰冷,他的嘴角,反而浮現出笑容,他的身體不在顫抖。
隻聽黃上九說道:“手不要抖,快速插下去,隻有一寸而已,他不會死。”他的聲音平靜,他看著強斌,好像看的不是一個人。
胡鐵點了點頭,可是,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手臂。黃上九推開他,搶過了他手裏的箭矢,他坐下來,坐在他的脖子上,一手按住了他的腦袋,一手舉起了箭矢。
“嗚嗚!”強斌著急的搖頭。
“撲!”箭矢穿過他的麵頰,又迅速被黃上九拔出來。看著兩個冒血的傷口,他這才抽出他嘴裏的血淋淋的襪子,冷漠的看著他。
“我說!”強斌害怕了。他的麵頰破了兩個洞,血水橫流,滿臉都是,隨著他說話,血洞吹著粉色泡沫。
“黑色的珠子是什麼?”
“雷暴珠!”
“怎麼使用它?”
“隻要扔出去,它就會爆炸!”強斌呼呼喘氣,到了此刻,他想咬舌自盡都做不到。
“那個四方木頭呢?”
“拒獸令!”
“它有什麼作用?”
“它是千影門發給我哥的,隻要帶著它,巨木大陣中的毒蟲猛獸就會自動避開我們!”
黃上九和胡鐵聽到這話全部愣住了,過了好大一會,胡鐵才嚥著唾沫問道,“有幾塊這樣的木頭?”
“十塊。”強斌說道,“我隻知道三塊,我哥哥強大一塊,高陽郡聶沖一塊,鳳嶺郡顏雍陽一塊!”
“你說什麼,你說清楚一點,你說得是顏雍陽?”胡鐵口齒不清的追問。
“鳳嶺郡顏家二小姐顏雍陽!”強斌說道。“是不是她讓你帶人埋伏我們?”胡鐵有氣無力的問道。
強斌點了點頭,“是的,你們說話算數,給我一個痛快吧!”他滿臉鮮血和汗珠混合,頭下麵巨大一灘血跡。
“最後一個問題。”黃上九問道,“她有什麼過人之處?”
“她是千流脈,你們不用再問我她的事情,我隻知道這一點。”強斌的牙齒咯咯作響,全身那麼多傷口,心氣一散,他根本忍受不住疼痛。
“啪”黃上九伸手一拍,箭矢從他額頭插了下去。強斌的身體抽搐幾下,再也沒有動靜。黃上九從強斌身上起來,走到那一堆戰利品前麵。
“你先挑吧!”他平靜的說道。
胡鐵看著他,遲遲沒有過去,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古怪的對峙著。
小小的山洞中,血腥味濃鬱。
“在太倉之地,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顏雍陽有問題的?”胡鐵忽然問道。
“我不敢確定她有問題,她的故事講的很好,不過,破綻也很明顯。她說長孫潤將高玉蘭推下骨池,她藉著飛索逃離,右腿受傷,她說謝三妹放飛自我,你現在冷靜下來了,想一想,那些話語有沒有矛盾的地方?”
“她說,吳勇拿著捆仙索,這樣的武器,吳勇憑什麼讓她看見?”
“我當時藉著放水告訴你防著她,隻是以防萬一。”黃上九看著胡鐵說道。“因為有個最重要的疑點,你並不是帥哥,他對你的親近卻超越了親情!”
“我不是唐東!”黃上九說道。“你沒有看出來,可是她卻已經看出來了。你回憶一下她說過的話,這說明什麼,她瞭解或者見過唐東,還有一個更可怕的事,她殺了唐東!”
“其實剛才強斌說她擁有拒獸令,我便想明白了一切,吳勇兄弟,隻不過是顏雍陽的棋子,本來,灌頂的不是你我二人,而是顏雍陽和某人。記得她當初說的,他們沒有損失什麼,都來到了太倉殿門口!這更加說明她言語的自相矛盾。她說的故事中,她好像可有可無的人一樣然而,她的語氣中,她一直在一邊觀察事情的發展,所以,她才敘述的如此真實。這種聯合的事情,誰可以什麼事都不幹,一直看著這一切?”
胡鐵仔細回想,不由點頭承認黃上九所分析的一切差不多。
“你剛才怎麼就判斷強斌沒有離開那裏?”
“速度!”黃上九說道,“你和我練習了第一層的千影千身,雖說全速施展不能出現百個身影,可我們的速度,絕對超越普通開竅者,我感覺他並沒有開竅,可是他竟然逃的無影無蹤!”
胡鐵點了點頭。他走過來,忽然拉住黃上九的手說道,“唐哥,謝謝你,你本來不用解釋的!”
他席地而坐,“我爹告訴我,當他把我送到這裏,回去就會跟我二孃努力,爭取再生一個。他認為我死定了。我和你初次見麵的時候,我也認為我死定了!”
“我隻是不甘心!”胡鐵說道,“我之所以呆在入口處,就是想活著。”
“我也不甘心!”黃上九說道,“你厭倦的生活,你憎恨的事情,我沒有經歷過,我很想經歷一遍。我像像你一樣的活著,守著父母家人,”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到了懷裏,摸著那個玉佩,他的眼神有些迷離。
“我和你有一點是一樣的,都有心中想要的生活!”
“所以,唐兄,我們繼續合作。”胡鐵抓住他的手,黃上九點了點頭,隻見古鐵的臉湊過來,“要不要抓住顏雍陽,給你當個暖腳丫頭?”
“哼哼。”黃上九笑了兩聲,“你知道什麼是千流脈嗎?”胡鐵搖了搖頭。
“能讓千影門給她發出一件拒獸令,說明千影門為了她直接作弊,我問你,在那種情況下,門派會在自己的試煉事件中作弊?”
“她是天才?”胡鐵腦袋搖的像個撥浪鼓,“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黃上九說道,“有時候我們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實。看你的樣子,你和顏雍陽很熟悉,可是,你瞭解她嗎?”
黃上九看著那塊拒獸令,幽幽說道:“或許,這就是法雲大哥所說的,練氣士的世界!”他抬起頭,看著胡鐵說道:“你和我,是在這條路上的夥伴!”
其實,當初法雲問他,為什麼沒有殺掉胡鐵,他已經給出了這個回答。
黃上九說道。“隻是不知道,這條路我們可以走多久?”
胡鐵說道:“隻要我活著,你永遠都是唐哥!”他神情有些黯然,“進入這裏,我才發現,原來我以為自己擁有的東西,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可能在我表妹的眼裏,我一直是個廢物!”
黃上九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努力,把一切拿回來!”
“我可以選擇不要,但是,是我的,我必須拿回來!”他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的手,握著母親留下的玉佩。
那是母親留下的東西,像鮮血一樣火熱。
胡鐵抬起頭,看著他的雙眼,重重點頭。黃上九說道:“雙月之地,看來我們不能去了,還好,我們有拒獸令,胡鐵,你知道第四個陣眼嗎?”他直接略過第三個陣眼,因為,拒獸令的出現,讓他對這次千影門的試煉,有了另外的看法。
“太倉之地,是巨木大陣的第一個陣眼,第二個陣眼是雙月之地,第三個陣眼是炎陽之地,第四個地方則是黑水之地。”胡鐵皺著眉頭,開始努力回憶父親給他說過的話語。最終他說道,“我們要去第三第四個陣眼,雙月之地的關口必須經過。”
“那就用最快的方法!”黃上九說道,“既然千影門給顏雍陽發了拒獸令,我認為,這些人必然有聯絡的方法,甚至,他們有可能和操縱大陣的人聯絡!”
“你是說長老們嗎?”胡鐵說道,“那不可能,他們不可能公然作弊?”
“這不是作弊!這是千影門正在做的事情。”黃上九說道,“唐國,不是隻有一個千影門,鶴堂,百草堂,地宗,這些宗派都有試煉。這麼殘酷的試煉為什麼一直存在,並且一直進行,唐國朝廷一直允許,這本身就說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許多人,早已經知道了這個結局。”黃上九想到了法雲說過的話,“每一次存活下來的人,在三百左右,一百多人都是殘廢。”他想到顏雍陽說的話,“太倉殿門口的石槽,隻有鮮血的獻祭,纔可以開啟。”
“或許,之所以放這麼多人進來,就是需要祭品!”他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很可怕,但是,必須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