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四地到底多長時間發生一次戰爭,沒有人可以說的明白。而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什麼時候發生,會發生多久,也幾乎沒有人知道。
好像,每一次戰爭都是突如其來一般。
周國的都城安西,內城之中的金鑾寶殿後麵,便是皇宮,皇宮的後麵一角。有山有水有樓閣,乃是皇宮的後花園。
一位身穿明黃色長袍的中年人正與另一位身穿紫衣的中年人對弈。
一盤棋黑白分明,白棋明顯情況不佳,所以,穿著明黃色長袍的人笑了笑,忽然衣袖浮動,掀翻了棋盤。
紫衣人端著茶杯,有些愕然的看著這一幕。穿著明黃色長袍的中年人站起身,說道:“禦弟,這幾日朕心中鬱悶。”
“陛下是在憂心北邊的戰爭嗎?”紫衣人問了一句,看到穿黃袍的中年人不說話,他接著說道:“守經閣韓景已經出發,陛下不需要這般擔憂的!”
“哼哼!”黃袍人冷笑了兩聲,“禦弟你不瞭解韓景,即使咱們周國破滅,他也會不動分毫,我憂心的,實在是這次莫名其妙的戰爭!”
這人,正是當今周國皇帝張碩輔。
“同時,也憂心守經閣的態度!”他停頓了一下說道,“韓景身為閣主,卻在我們才收到與北邊大戰之時馬上去了邊關,難道,真如信兵所言,草原和碩部的公主失落在我們周國!”
“可是,這一切說不過去啊!”紫衣人聽皇帝說完,等了片刻才開口道:“我可是聽說,和碩部的公主,是一位阿不都!”
皇帝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他臉色瞬間陰沉起來,“如果真是這樣,草原那邊根本沒有和我們交涉,忽然間一位公主竟然到了我們周國的國境之中,禦弟,你想想,無人之境啊!”
這位紫衣人不是別人,正是周國皇帝的禦弟,當今皇帝逝去老師的弟子,守經閣大護法,京都分壇壇主,當朝兵部令呼延贊。
呼延贊微微一笑,“這一點,陛下過慮了!我想,那位飛花公主,來我們周國,多半為了那位老人的遺物,要不然,我的師弟也不會這樣巴巴的趕過去!”
張碩輔想了一會,也笑了。
“我想,飛花公主多半陷入了後天三鎮,草原人不知道那位老人的神通,收到飛花傳信,無奈之下才進攻黃崖關,這分明是要借您的力量,同時,藉助我守經閣的力量,給長武施加壓力,放出飛花公主!”呼延贊說道。
“打仗就打仗!我們大周不可能怕了他們草原!”張碩輔說道,“黃崖關一年十萬錢,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來人!”
“陛下!”亭子後麵轉出來三位太監。
“擬旨:著米節郡,兗州郡,各分撥三萬兵馬加急馳援靖邊黃崖關!”他轉過頭來,看著呼延贊。
呼延贊說道:“臣聽聞兗州郡郡守有一子名叫駱琦,有萬夫不當之勇,如今正在兗州簽子營做副將,可命其為先鋒將軍!”
“準!”張碩輔一臉愁光散去,哈哈大笑幾聲。“這和碩部,果然人傻啊,浮雲老人留下後天三鎮,這十年來,已經陷入多少能人異士,他們倒是大膽,竟然把公主派了過來。如今,既然隻有一部,著我口諭黑駱琦,放開手腳,打死打殘!”
三位紫服太監領命而去。這位大周皇帝忽然一轉身,低聲問道:“禦弟,我聽聞浮雲老人十年前曾經說過,練透《飛蝗經》,可以打破生死界限,不知這傳聞是真是假?”
呼延贊躬身上前,低聲說道:“先父為守經閣第三代閣主,也不敢說出這番話來。”停頓片刻,他才接著說道:“世間傳言,三國之中的修行者可以跨鶴一日遊遍九山,騎龍半天過海。陛下是當初騎龍之人,這一切可屬實?”
張碩輔微微一愣,隨即放聲大笑。
“騎龍!禦弟所言不錯,這等傳說可以說以訛傳訛,上屆守經閣閣主,年輕之時,服過丹丸纔可單臂之力過萬,還有時間限製。雖然有符法,可驅使野獸,然而,比起萬千軍士,總有不如!”
“陛下所言不錯,我等修行之人,本身力量有限,正所謂假借天時,成就偉力。如高皇帝在世之時所言,匹夫之法,可破百人,帝王一怒,萬人伏屍!”
“哈哈哈!”張碩輔放聲大笑。他伸手拍了拍低著頭的呼延贊肩膀,“還是禦弟瞭解我啊!”他走上兩個台階,忽然回頭說道:“前幾日田沖告訴我,書房裏麵的靈血丹不多了,禦弟今日回去,要安排人送過來啊。”
呼延贊低頭答應。隻聽張碩輔又說道,“禦弟,我記得六年前,我便安排了三郡供養守經閣,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父親和你啊!”他的話意味深長。
呼延贊回道,“贊一直感恩陛下,再過一年,龍壽丹必然出爐。”
“我相信禦弟!”張碩輔對他揮了揮手,呼延贊跟過去,他們麵前一座小小假山,假山上,流水潺潺而下,在山腳下形成一個小水潭,譚中金紅色金魚正爭先恐後的遊動。
水潭中,立著一方石頭,石頭上,有兩個字:如夢。
呼延贊弓著身子站在張碩輔的身側,偷眼看去,隻見張碩輔望著潭中方石,雙眼迷濛,似乎籠罩著一層霧氣。
他的語氣忽然沉重,“還是沒有找到她麼?”聲音傷感,全是滄桑。
呼延贊低著頭,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一位白衣飄飄的少女形象。
“如夢似幻,不在人間。”張碩輔看著水潭中的一切,長長一聲嘆息,他自己吃的一聲笑了,“你說她這般神仙一般的人,怎麼就會相信浮雲老人的話,怎麼會一去不復返?”
呼延贊挨著他站著,不說一句話。
“啪啪!”張碩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禦弟,有屁就放!”
呼延贊緩緩站起身軀,眼圈紅紅的,他說道:“陛下也說了,她是神仙一般的人兒,那麼,這種神仙的事兒,隻有她會去做了!”
“忘了,你當年可是如夢的跟屁蟲!”張碩輔笑了兩聲,“好了禦弟,今天我們哥倆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來人!”
一聲冰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臣在!”呼延贊回頭,隻見三步之外,一位一身黑衣,臉上矇著黑巾,隻露著一雙眼睛。他的背後,揹著三把長劍,左右腰間,各懸掛一把短劍。兩人目光一對,呼延贊瞬間回頭。
他低頭躬身行禮,“陛下萬安,今日已到時辰,臣還要回到守經閣煉丹,望陛下恩準!”
張碩輔擺了擺手,“好吧,不要這麼多虛禮,走吧,走吧!”他滿臉笑容。呼延贊行禮告退,等到他的身影從禦花園消失,那位渾身黑色的武士走上前。
他站在皇帝身邊,看著比皇帝高了一頭。他低聲說道:“兵部令呼吸均勻,心跳平穩。隻是剛才假山之前,他的心跳加快了一順,呼吸亂了三息!”